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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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一頓熱鬧的生辰飯,謝寶真趁著家人閒聊不注意,跟著謝霽的腳步回了翠微園。
剛一關上門,謝寶真就被謝霽摟進了懷裡。
他的臂膀很結實有力,一點也不似初見那般瘦弱。謝寶真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力度,紅著臉從他懷裡抬頭道:“九哥,你生氣啦?”
謝霽啞然,低低道:“沒有。”
“那就是吃醋了。”謝寶真嘿嘿道。
小姑娘長大了,還知道什麼叫做吃醋。
謝霽眉眼溫和了些許,凝望著她道:“我怕我變強的速度,趕不上你長大的速度。”
若是謝家爹孃搶在他前頭給寶兒許了親,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概拼著一口氣,用盡手段,也要將她搶回自己身邊牢牢栓起來罷。
謝寶真沒有他那麼多憂慮,依舊明媚無暇的模樣,仰著頭輕聲教育他:“以後再遇到誰誰誰提親啦說媒啦,你不要生氣!你才是我最喜歡的人,我不會和別人定親的。九哥要相信我呀!”
少女甜軟的聲音像是花瓣落在心間,謝霽垂首埋在她的頸窩,如同一頭被馴服的野獸低下他高傲的頭顱,悶而沙啞的嗓音低低傳來,‘嗯’了聲應允。
謝霽覺得自己的嗓音不適合說情話,故而大多時候都是保持緘默。他的答案在心裡,在眼中,需要仔細去揣摩才能發現:他早已將信任給了她,將軟肋給了她。
“寶兒。”他喑啞地喚她。
“嗯!”少女輕靈地回應。
“我有賀禮給你。”方才廳中人多,謝霽不好送出手。
謝寶真立刻來了精神,問道:“是什麼?”
謝霽只是笑,牽她在屋中坐好,又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刃,輕而鄭重地推到她面前。
謝寶真好奇地拿起來一看,原來是把約莫不到一尺的銀鞘匕首。匕首的花紋精美古樸,若是忽略那顆吹毛斷髮的刀刃,光看外表,是極具觀賞價值的。
“匕首?”謝寶真有些哭笑不得,“哪有過生辰送人家兇器的?”
“這匕首我重新打磨改造過,寶兒可以把它當做裝飾掛在腰間。”
謝霽不急不緩地說著,抬手撫了撫謝寶真乾淨的眉眼,低啞道,“它陪了我十四年,最艱難無助的時候,是它保護了我。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像我一樣拿起它保護自己……”
當然,他並不希望有那麼一天。
“以後有你保護我,我用不著它的。”謝寶真將握著匕首有些猶疑,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輕聲說道,“它陪了你十幾年,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還是你留著罷!”
謝霽搖了搖頭,開啟銀鞘上的掛鉤,直接蹲身,將其親手掛在謝寶真的腰間。
光從窗縫投入,打在謝霽頎長的眼睫上,彷彿鍍了一層金粉。他伸手仔細調整好匕首的位置,認真且沙啞道:“我把它給你,把我的過去和未來都給你。”
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謝寶真更重要,遑論一把舊匕首。
謝寶真推辭不得,只好小聲說了句:“謝謝!”頓了頓,又按著腰間的銀鞘補充道,“這是我收到的,最特別的生辰禮啦!”
“還有更好的禮物。”說著,謝霽從案几下抽出來一個長條形的檀木盒子,開啟一看,卻是一支雕花精美的金笄。
“慶賀寶兒成年。”謝霽低啞道,將盒子捧送到謝寶真面前。
“呀,是金笄!”她還以為‘更好的禮物’是九哥一個甜美的親吻呢,誰知竟是這個,不由臉一紅,為自己方才的遐思感到羞恥。
“快給我插上!”謝寶真眼眸明亮,腮上淺紅,轉過身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小髻。
謝霽微笑,順從她的意願將金笄輕輕送入髮髻中。他的動作很慢,目光虔誠而又溫柔。
謝寶真戴著那支金笄,迫不及待地滿屋子找銅鏡觀摩。誰知謝霽的房中並無鏡子,她又急又無奈,最後索性踮起腳尖環住謝霽的脖頸,將他的腦袋下壓,湊上前去,果真在他漆黑的眼眸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九哥眼中的自己很小很小,黑曜石般的瞳色裡,只隱約能看到髮髻上有根金光閃閃的物件,細節卻看不真切。她有些失望地嘆了聲,卻沒察覺兩人的鼻尖近在咫尺,而謝霽的眼波越發深沉晦澀……
下一刻,溫熱的唇堵住了她的嘆息。
第42章
已是後半夜,翠微園仍燈火微明,謝霽房中有不速之客到訪。
昏暗的光中,關北放下刀刃跪坐,眯著眼笑道:“一見到公子留在外牆上的訊號,屬下便摸黑趕來了。”
翠微園是謝府最偏僻荒冷的住所,與後巷只有一牆之隔,即便出入翻牆也無人察覺,門一關便是一塊獨立的小天地,夠隱秘,也夠神秘。謝幹給了謝霽足夠的空間和自由,這也是他當初選此處定居的原因。
除了避開外頭巡視的謝家府衛有些麻煩外,謝霽並不擔心有人會中途闖入打擾。
他漫不經心地用小刀挑去燃盡的燈芯,將火光撥亮些,沙啞道:“你那邊,情況如何?”
關北道:“大傢伙等了近三年,有幾個耐不住要鬧事的,都被我暗中處理了。剩下六十三人,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給他們換了正經身份,將來無論是做門客幕僚還是侍從僕役,都絕對不會讓人查到丁點不對勁。”
謝霽‘嗯’了聲,日趨成熟的眉目浸潤在燈火中,別樣深邃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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