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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宿看他一眼:“你不去?”

林悠直接便替陳曄答了:“有柳師姐在,哪裡輪得著師兄。”

“我們會在大比裡為你搶下一個名額。”懷生抬手一指初宿、松沐和自己,道,“我們三個總有一個人能搶得下一個名額。”

“沒錯,”初宿看著陳曄,“一個名額我們怎麼都搶得來,你的任務便是在開山門前進階大圓滿。”

陳曄聽得心裡一陣感動,但他心知自己的天賦再好,也不可能只花五年便進階大圓滿。

“你們莫要瞎忙乎,我剛進階丹境沒幾月,再給我十年都不能進階大圓滿。你們先去給我探路,八十年後我和林悠會到上界找你們!”

辭嬰抬首一瞥立下豪言壯志的陳曄,淡道:“你這次若想去不周山,我可給你灌頂。”

陳曄的資質在人族修士裡亦是百裡挑一的好資質,給他灌頂之後,他興許能像南之行一樣,化危機為機緣。

陳曄聽得一愣,莫說他了,其他人也覺得驚訝。

辭嬰對待旁人向來冷淡,會主動提出給陳曄灌頂,實在是出人意料。

陳曄被感動得一塌煳塗,“黎師兄,你果真是個講義氣的!但我還是穩紮穩打提升修為吧,師尊要是知道我為了跟你們去不周山就冒險灌頂,皮都能給我剝下來!”

誠然,能同小夥伴們一起飛昇當然最好了。但不能因此便選擇走捷徑,否則便是飛昇上界,他也沒法與他們同行多久。

敘了半晌話,初宿、松沐、陳曄還有林悠陸陸續續被師長們叫回劍峰,開始如火如荼的特訓。

四人一走,萬仞峰霎時安靜下來。

懷生目光還在辭嬰那,跟看什麼稀奇物一般:“師兄,你竟然願意給陳曄灌頂。”

辭嬰瞥她:“你不是希望他能一起去不周山嗎?”

懷生面露異色:“你是因為我才想著給他灌頂的?”

辭嬰淡淡道:“不然呢?”

說罷又朝她丟擲一塊玉簡,道:“旁人有的特訓,我師妹也得有。”

懷生靈識探入玉簡,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訓練計劃,包括淬體、九字箴言術、天魔輪轉彝體功。

九字箴言術懷生不陌生,她的臨字訣便是其中一個箴言術。

“天魔輪轉彝體功?”懷生靈識退出玉簡,好奇道,“這是什麼功法?”

辭嬰從楓香樹折下一根樹枝,利落地擺了個起手式,道:“你學過第一式。”

懷生神色微動:“‘一帆風順’?你想起這套淬體功的名字了?”

話出口後,又驀然反應過來,當初辭嬰失憶時想不起名字,她方會胡謅一個喜慶的名字。眼下他恢復了全部記憶,自是記起了這套功法的名字。

這套功法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有對應的心法。懷生完完整整學完了第一式,第二式只學了心法。先前辭嬰給她淬體時,她單單運轉這兩句心法,便已是受用無窮。

想來這套功法便是在九重天也是最上乘的功法之一。

“天魔輪轉彝體功是它最初的名字,它最常用的名字是大輪轉彝體功。”辭嬰耐心地道,“淬體結束後,你便開始練第二式。等你把前三式學完,差不多能去不周山了。”

辭嬰把這具分身的九黎族精血剝離給她,也只能叫她勉勉強強學完第三式。餘下六式,只能等她到了九黎天方能用旁的法子學。

天魔功不僅可淬體,最重要的是可修煉出天魔法相。結合血脈裡的九字箴言術,可馭萬兵列陣,也可號令神魔法相為他而戰。

她非九黎族,修煉不出天魔法相,九字箴言裡也只能學其中的三個。

辭嬰抬起手中的樹枝,運轉靈力挑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寫下九字: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神兵列陣,五行皆臨,將者鬥前。九字箴言術,你能學的只有中間這一句,五行皆臨,也就是臨字訣,皆字訣,和行字訣。臨者,封。皆者,歸。行者,破。”

霜雪凝成的字一個個墜落在地,只餘下辭嬰說的這三字。

“臨字訣你已經學會,等你學會天魔功第二式和第三式,便可學皆字訣與行字訣。”

以她的悟性,五年時間足夠她記下這三個箴言術。

無論九字箴言術還是天魔功,都無法用蒼琅的玉簡燒錄。只能由辭嬰口述,懷生聽得很仔細,不錯過他說的每一個字。

辭嬰一劃掌心,將一團泛著金芒的精血渡入她祖竅,旋即又來到她身後,握住她右腕,道:“用重水劍運轉天魔功第二式的心法淬體。”

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寒木香,霸道地侵入懷生的唿吸裡。

懷生心中一動,忍不住側首看他。

辭嬰矮著身正要帶她走一遍第二式的六個劍招,感覺到她溫暖的唿吸拂過下頜,動作不由得一頓。

先前在洗劍泉給她淬體時,她時不時要湊上來抱他親他。出發去木河郡後,他們再不曾這般親近過。

辭嬰靈識微動,一根沾著雪沫的楓香樹枝緩緩壓下,在懷生頭頂輕輕一拍,震得細雪簌簌落。

“專心些。”

懷生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踮腳在他嘴角碰了碰,笑道:“我現在可以專心了。”

說罷便扭過頭,微微發熱的耳廓擦著辭嬰的側頜而過。

不帶情慾的一點觸碰足以叫他心猿意馬了,辭嬰閉了閉眼,待得心跳恢復如常,方放輕唿吸,抬起她右腕做了個起手式。

行雲流水般的劍招一道接一道,白茫茫的雪浪以他們為中心往四周震盪而去。便是不往重水劍注入靈力,單單是劍招的劍勢便已是勢如奔雷。

隨著劍意逐漸圓融,雷火之力從懷生骨骼裡躥出。辭嬰眉心飛出一豆幽藍火焰,鑽入她祖竅。

懷生只覺靈臺一涼,祖竅那團精血跟受到召喚一般,被重溟離火挾裹著緩緩滲入她的血肉經竅。

風雪聲剎那間遠去,懷生所有感官沉浸在一陣熟悉又玄妙的灼痛感裡,連辭嬰何時鬆開手都不知曉。

等她再睜眼時,竟是半個月過去了。她身上的法衣被燒成了一團灰,她赤著身體站在楓香樹下,頭頂罩著一個幽藍色結界。

辭嬰半倚在楓香樹上,掌心凝著一簇火焰,懷生的靈木劍正靜靜懸在火焰中。

懷生在結界中睜眼時,辭嬰掌心的火焰幾不可察地晃了下。他下意識朝結界裡看去,想到什麼又很快地低下了眼。靈力化作一縷微風,將她的芥子手鐲送入結界裡。

“結界可隔絕靈識,你穿好衣裳後和我說一聲。”

“嗯。”懷生答應一聲,從手鐲取出一套法衣穿上,道,“我好了。”

辭嬰撤去結界,垂眸看她。

她滿頭烏髮披在腰側,被煅燒過的皮膚泛著珍珠般的色澤,襯得她一雙眼眸瀲灩若秋水。

辭嬰從楓香樹一躍而下,伸手抬起她下巴,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眉骨,道:“這裡還沾著一點灰。”

懷生心中微訝,他那重溟離火厲害得緊,能將她體內的雜質燒得連灰都不剩,每回淬體結束,渾身跟沐浴了三五遍一樣。

辭嬰在她眉骨輕掃了一下便收回手,淡道一聲:“沒了。”

右掌一翻,又道:“我的命牌和你的命劍都鍛造好了。”

月前被他拿走的木簪和靈木劍,正靜靜躺在他掌心。

懷生率先取過那根長簪,細細摩挲,指尖摸到簪頭時,祖竅中的重溟離火幽幽一晃,她探入靈識,只見簪頭處燒著一團綠豆大小的魂火,魂火中央似乎凝著一粒剔透的白珠。

她控制靈識往裡探去,孰料靈識竟像是碰到了一塊鐵板,生生被攔下了。

那白珠居然有個萬分森嚴的禁制在,連她的靈識都不能觸探。

懷生斷開靈識,看向辭嬰道:“你的魂火裡藏著什麼?”

辭嬰神色如常道:“我的記憶。”

懷生愣了一下:“你的記憶?”

“嗯。”辭嬰的聲音很平靜,“飛昇上界時,來自虛空的罡氣十分危險。為免發生意外,我提前將我的記憶復刻在我的命牌裡。哪日我若是失去記憶了,你將命牌給我,我便能恢復記憶。”

為了來蒼琅,他曾經失去過記憶。是因著這緣故,才要未雨綢繆的?

辭嬰給出的理由再合理不過,但不知為何,懷生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之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她忽略了一般。

辭嬰見她不說話,便抽出她手裡的木簪,插入她發中,一面看著木簪靈巧地給她挽發,一面輕描淡寫地道:“你不是猜到了嗎?不周山之所以會提前開山門,是因為我要帶你們離開。不必擔心,沒有把握的事我不會去做,我只是提前留個後手。”

懷生的確是猜到了,若不然應老前輩何須特地邀請她與辭嬰去丹谷。若是有得選,懷生自是希望能早日離開蒼琅,好儘早破解獻祭蒼琅的奪天挪移大陣。

想到奪天挪移大陣,她不免又想起那個鬆動的封印。在靈冢看清了受陣之眼落在蒼琅的過程後,她腦海深處曾快速閃過一個模煳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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