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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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閬寰界強行用天雷淬體提升肉身強度落下了不少暗傷,之後又承載了遠超肉身強度的力量,更是傷上加傷。
她現如今便像一把遍佈裂痕的劍,必須重新淬鍊她的肉身,如此方能將所有暗傷拔除。
蘊著神力的重溟離火從懷生心竅迅速漫向四肢百骸,她不由得闔起眼,慢慢入定。
再睜眼時,纏裹在她身體的重溟離火已然熄滅。
辭嬰雙手隔著長袍虛扶著她的腰身。
他雙目仍纏著那根長帶,鎏銀似的月光當空潑灑,在他面上勾出鋒利挺拔的鼻骨和輪廓漂亮的唇。
那幾道貫穿他肩胛骨的雷鏈不知何時竟是消失了。
神罰結束了。
懷生靜靜看他半晌,忽然揚手扯下縛眼的長帶。
目感歸來的瞬間,辭嬰忍不住蹙了下眉,他挑開薄白的眼皮看向懷生。
她髮髻上的髮帶早已被重溟離火燒得無影無蹤,綢緞似的烏髮披散,袖擺和衣襟隨著她抬聲的動作無聲滑落,露出光潔瑩白的肌膚,先前那些斑駁交錯的瘢淤再不復見。
目光觸及那一片白膩,辭嬰唿吸一頓,下意識便要伸手攏住她衣襟,孰料手腕才剛抬起便被她握住了。
懷生問道:“師兄,你打造好一把劍,難道不想親自驗一驗?”
辭嬰愣了一下。
懷生牽著他的手貼上她臉頰,又道:“我要你碰我。”
掌心傳來她溫暖的體溫,暗夜的風徐徐吹過,撩開她前襟露出她的鎖骨和纖薄肩骨。
辭嬰的眸色一下便暗了下去。
指腹劃過她如畫精緻的眉骨和紅潤的唇,他按著她後頸,俯首吻住她。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帶著極致的剋制和隱忍。
輕輕一碰過後,他便退了開去,抵著她鼻尖啞聲道:“現在不行。”
從前在煙火城他便時常如此,寧肯將所有愛.欲死死扼殺,也不肯越雷池一步。
“黎辭嬰,我方才那話不是在問你同不同意。”
懷生抓住他衣襟,將他意欲抬起的身體扯向自己。
她肉身強度固然比不上他,但真要論起來,她的神力猶在他之上。
這一扯帶了一縷神力,她本就坐他腿上,一扯過後,身體愈發貼合了,剛剛分離的唇近在咫尺,唿吸交纏。
辭嬰喉結緩緩下沉,後背剎那間繃緊,欲.念和理智在撕扯。
他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冷靜。
他是在這裡看著她隕落,看著那一輪旭日一點一點墜落化作虛無。
怕過往一萬多年的歇斯底里與瘋狂會叫他失控,他需要時間慢慢消化他的失而復得。
所以不能碰她,也不敢碰她。
再等等吧。
這般想著,他扶著她後頸的手卻捨不得鬆開,也捨不得避開她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
血液瘋狂躥湧,欲.念像兇狠的勐獸撕咬著理智。
他的意志比他以為的要薄弱。
辭嬰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本就漆黑的眸子在這一刻暗沉得令人心驚。
他用指骨抵開她唇關,舌尖長驅直入,攫取她潮熱的唇息,扣在她後頸的手撫過她鎖骨緩慢下移。
帶著薄繭的指腹停在她心竅時,懷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驟然加快,連唿吸都急促起來。
辭嬰鬆開她唇,垂眼看她潮紅的眼角。
她要他碰她,他當真是一寸一寸地碰,極盡耐心也極盡溫柔。
他手掌的溫度始終冰涼,當那陣涼意擦過腰窩之時,她顫動的眼睫忽然放得極慢。
難耐的煎熬之意無聲瀰漫。
懷生揪著他衣襟的手不知不覺間環上他後頸,她用力地摟著他,心臟搏動的聲響壓過了風聲,血液在耳道衝撞。
當她的喘.息陡然加劇的剎那,辭嬰抵開她齒關的手朝下扶助她不住發顫的腰肢。
某個瞬間,懷生的身體陡然一緊,像一張繃直的弓,望著辭嬰的眸子頃刻間散了焦,無意識地喚了聲:“黎辭嬰。”
辭嬰盯著她眸子,啞聲道:“嗯,我在。”
他低頭親吻她眼角,待得她腰肢鬆懈下來,方緩緩收回手,勾起垂在她手肘的衣襟,覆住她光滑潔白的肩膀,道:“驗好了。”
辭嬰說罷握住她腰肢,想朝後退開了距離,一道氣勁兒冷不丁彈開了他的手。
“還沒結束呢師兄。”
懷生雙手緊緊扣著他脖頸,不允許他後退半分,她咬了下他唇,聲音低啞道:“輪到我來驗你的傷。”
第169章 赴荒墟 我的。我的。
辭嬰幾乎沒有什麼招架之力便被懷生推倒, 後背撞上無根木樹幹,幾片楓香葉簌簌墜下。
神罰將將結束,他又耗費了不少神力替她淬體, 正是最虛弱的時刻。
懷生探向他腰間封帶時, 他輕輕擒住她手腕, 道:“這一身法衣皆是為了抵抗神罰而煉製,你別浪費神力。”
不是她脫不了他的封帶,而是她當真想要脫,無需動用神力他也會讓她脫,只是現在當真不是個合適的時機。
他低聲道:“不能在這裡。”
似曾相識的一番話,他在煙火城的妖蟒巢穴也說過。懷生放開他的腰封,視線從他的腰往下滑落,定在某一處。
“辭嬰道友,你都這樣了, 還要說不能嗎?”
自打他認下她師兄這名頭後, 她大多數時候都喜歡喚她師兄, 調侃戲弄他時方會來一聲“辭嬰道友”。
察覺到她目光停留在何處,辭嬰掐住她下頜,逼著她抬起視線,“看哪裡呢南懷生?”
懷生對上他暗沉的眸光, 剛要說話, 突然眼睛一暗,方才不知被她丟在了何處的玄鐵長帶冷不丁縛上她雙目,摒掉了她的目識。
她愣了愣, 卻沒急著扯開,反而微微一笑,道:“師兄, 還記得我們在平遙城遇見的那位尚書公子嗎?他在床笫之事上尤其喜歡覆著他妻妾的手和眼,說是可以放大旁的感官,師兄莫不是也想我試試?”
神族在煙火城雖動用不了神力,但無論五感還是肉身強度皆遠勝凡人。
他們在煙火城被動聽了不少顛龍倒鳳的壁腳,平遙城的這位尚書公子便是個風月高手。
因父親是尚書,這位草包紈絝一回到平遙城老家就成了當地的土皇帝,從民間收集的美人都可以開戲班子了。
懷生喜歡熱鬧,辭嬰便在平遙城最熱鬧的地方賃下一間屋子,與這位尚書公子成了鄰里。往後一年,他們幾乎日日都會聽見隔壁傳來的孟浪之聲。
那位尚書公子的的確確歡喜極盡刺激的閨房之樂,縛著妻妾通房的手眼行樂甚至算不上多出格。
夜裡聽見那些誇張的喘.息和碰撞聲時,他們都沒法入眠。
辭嬰守在床尾,垂眼不語。懷生枕在榻上,閉眼佯睡。
只是她綿長的唿吸聲總會因著隔壁屋子的劇烈動靜而悄然停頓。
有時辭嬰不確定她睡沒睡著,便會側首去看她,偶爾會捕捉到她端詳他的目光。兩道目光一相碰便飛快錯開,一個繼續眼觀鼻鼻觀心地假裝入定,一個顫著眼睫放緩唿吸佯裝睡著。
他們初來煙火城時,對人間夫妻、愛侶的敦.倫從來無動於衷。如今想來,在平遙城會有那樣的反應,是彼此皆動了情。
她要他碰她,他如何不想碰?
可他不想委屈她。
縛著懷生雙目的長帶無聲飄落,辭嬰低頭碰了碰她溼潤的唇角,道:“你隕落的那一日,我在這裡差點入魘。”
象徵著她的那一輪旭日消散的一剎那,他離徹底墮魔只有一線之隔。從那時開始,他只要一回到這裡,便會想起那一日。
懷生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她知道。
她從他的記憶感受到他那一刻的絕望與癲狂,而她對這樣的絕望和癲狂也不陌生。
“師兄,你將我推入不周山,選擇留在蒼琅的那一日,我入魘了。”
辭嬰動作一頓。
懷生繼續他停下的動作,在他唇上啄了下,抬眼看他,道:“雖只有很短的一個瞬間,可那一剎那,我只想回去蒼琅陪你,什麼都不要,就只陪你一個人。”
她眼尾還殘留著他弄出來的潮紅,望著他的眼睛卻慢慢凝了焦,恢復明澈,柔軟的目光在訴及過往時起了波瀾。
他們在彼此不知曉的時刻,都曾撕心裂肺地“死別”過,為失去對方而差點墮了魔。
細密的疼痛從心底泛起,辭嬰溫柔地輕吻她眉心,又親她眼睛,當他再次含住她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時,他握著她右手探向他腰間。
“喀”一聲輕響,腰封從他們交纏的指尖脫落,鬆開的衣襟很快便露出數個銅錢大小的灼痕以及數不清的長痕。
那是神罰留下的傷。
懷生仔仔細細地撫摸他的傷口,動作輕得叫他直髮癢。
辭嬰啞聲道:“別擔心,很快便能好。”
他吸吮著她耳肉,唿出的氣息滾燙,叫懷生禁不住喘了一聲,只覺口舌幹得厲害,她仰起纖長的脖子,突然道:“師兄,我們雙.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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