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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仙友全身的力氣都在抵抗天罰之力,莫說給她找法器了,連抬抬手指都幹不了。

辭嬰冷冷道: “沒有。”

六瓜上仙瞧他那奄奄一息的模樣,也知指望不了他,拎起木棍再度朝巨蟒的腰間七寸打去。

所幸她在過往數千年學來的打鬥經驗到底派上用場,纏鬥半個時辰,那巨蟒終於不敵,巨大的身軀“轟隆”一聲砸落在地。

腥臭的巢穴迴歸平靜。

六瓜上仙被滿洞的灰塵嗆得連打幾個噴嚏。她手裡的木棍只剩下指甲縫裡的木屑了,雙手全是暗紅的血液,青色道袍綻開了一朵朵血花。

“啊啾——總算解決了這條大蟲。”

她揉著鼻子朝辭嬰走去,模煳扭曲的臉漸漸有了五官。

這地方是絕靈之地,任何用法力變幻的東西都會原形畢露。

辭嬰臉上的面具已然脫落,六瓜上仙原先高大的身軀也恢復了纖細,那遮掩她面容的術法正在散去,即將露出她真實的臉。

辭嬰盯著她。

先是看見一雙乾淨清澈的眸子,接著是小巧挺拔的鼻樑,最後是紅潤的唇和尖尖的下頜。

不得不說,這是一張令人見過便忘不了的臉。

靡顏膩理,般般入畫。

這樣一張臉,伴著那一身血,本該顯得妖豔絕倫。但她那雙眼睛太過清正明澈,反彰顯出一種濯而不妖的清麗。

相傳朱涯海的鮫人擁有著令神族都喟嘆不如的容顏,若是不言、不語在這,大概要疑一疑這六瓜上仙是不是來自朱涯海的鮫人了。

可惜辭嬰對美色無動於衷,面對這樣一張臉也心無波瀾。

“你受傷了?”六瓜上仙邊走邊問,聲嗓不再是清越的男音,語氣裡也沒有真容被窺的驚慌, “方才我就發覺你有些不對勁兒,是被吸入這地方時受的傷嗎?”

辭嬰搭下眼簾,天罰之力令他如墮煉獄,他這會的情形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都不如。

但他沒準備讓旁人知曉他這弱點,便低聲應道: “輕傷,過幾日便能好。”

六瓜上仙善解人意道: “那你先養傷,我去尋一尋出口。待出了這洞穴,再研究回去仙域的法子。”說著便開始四處走動探查。

洞穴逼仄陰暗,渾濁的空氣不知何時縈繞起一絲甜膩的香氣。

六瓜上仙的腳步驀地頓住。

辭嬰聽見動靜,抬眼望去,發現眼前人的臉不知何故竟泛起了紅暈,狀況瞧著不大對勁。

六瓜上仙也意識到了,垂眸望了望著手裡的血,又扭頭望了望巨蟒的屍首,道: “那巨蟒的妖囊有毒,我怕是中毒了。”

甜香越來越濃郁,辭嬰驚覺自個兒的身體也在慢慢發燙,下腹甚至還湧出一星詭異的欲.火。

他面色一下變得鐵青。

蛇性本淫,那巨蟒的內腔裡有媚囊!

六瓜上仙有些疑惑地扯了衣襟領口,唿吸漸漸變得急促: “這是什麼毒?為何我會渾身發軟還熱得不行?”

又摸了摸心口, “我的心跳得很快。”

辭嬰深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道: “這是媚香,你別靠近我。”

“媚香?”六瓜上仙皺眉壓下.體內的燥熱, “你的意思是,這是類似陰陽交合香的一種蛇毒?”

陰陽交合香乃靈蛇一族所煉製的香,在仙域相當有名,是修士頗為愛用的一款媚香,聽說能大幅度提高修士雙修時的共感。

六瓜上仙一臉的不解: “這就是用了媚香的感覺?明明一點兒也不舒服,為何仙域裡的修士這麼歡喜用它?”

辭嬰沒應話,只警惕地盯著六瓜上仙。

六瓜上仙看懂了他的眼神,抬起發軟的腿連連後退,一面退一面安撫他: “你放心,這媚香亂不了我的心智,我絕對、絕對能把持得住,不會叫你無端沒了清白。且容我打坐一會,待得媚香的毒勁兒過了,我再去尋找出路。”

這洞穴狹長晦暗,乍眼望去,竟是連個出口都沒有。六瓜上仙退到洞穴的另一端,挨著潮溼的石壁坐下。

在落入空間裂縫時,她本就受了不輕的傷。與巨蟒那一戰,又添了不少新傷,眼下還中了媚香,狀況委實稱不上好。

渾身又疼又累又無力,還燥熱得不行。

她盤腿打起坐來,試圖運轉心法為自己療傷。然而無果,這地方甭說靈氣了,連清新點的空氣都無。

洞穴裡的甜香越來越濃郁,連血腥氣都漸漸聞不到了。

辭嬰始終閉著眼。

他既要抗住天罰,又要壓制體內愈發高漲的欲.火,衣裳已被冷汗浸透。

“嘀嗒”“嘀嗒”——

兩滴水珠墜落在地,越發顯得巢穴寂靜。

在這詭異的寂靜裡,辭嬰察覺到什麼,驀地掀開了眼。

那位信誓旦旦要他放心的六瓜上仙不知何時,竟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他跟前。原先清明的目光變得迷離,酡紅雙頰泛起春潮,豐潤的唇紅得幾欲滴血,連眼眶都染了緋色。

“好熱,真的好熱……”她喃喃,彎下腰朝他湊去,寬大的道袍衣襟鬆散,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

辭嬰心生不妙,天罰還未結束,他周身力氣無法恢復,眼下就是一條粘板裡任人宰割的魚!

辭嬰寧肯這具分身撕裂在空間裂縫或是被那巨蟒一口吞下,也不願被人硬生生……即便是具分身,也不成!

他咬牙切齒道: “你若是敢碰——”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兩隻柔軟發燙的手在這時輕輕摸上他的臉,緊接著額頭一暖,她身上那清淡的甜香浩浩蕩蕩侵入他唿吸裡。

辭嬰活了兩萬多年,平生頭一回與女子有這樣親密的接觸。摸臉就算了,竟還敢把額頭也貼上來!

一時怒火中燒。

然後他就在這一怒之下怒醒了。

第18章 赴蒼琅 他找那人至少找了六千多年。……

“甚好甚好。”

掌門洞府裡, 何不歸長舒一口氣,道:“如此我總算能給雲杪師姐一個交代了。”

當初師姐把辭嬰送回涯劍山時,曾嚴令要照料好辭嬰。結果這小子差點兒死在了桃木林不說,還足足昏迷了十三年。好在現下總算是醒來了, 修為也沒怎麼耽誤, 算是有驚無險挺過一難。

“你昏睡十三載,修煉卻不受耽誤, 這在蒼琅界乃絕無僅有之事。為免節外生枝, 此事你需三緘其口,不宜對外人道。這也是我與你應御師兄擔心之事, 須知修仙界裡不乏披著人皮的魑魅魍魎。你這具皮囊太易招來覬覦。我會對外宣稱,你這一身修為乃是我與應御給你灌頂所致。” 何不歸語重心長道。

靈臺碎裂、身陷昏迷卻能毫無瓶頸地漲修為, 試問這樣一具身體,如何不叫那些壽元將近的老怪心動?

辭嬰微微斂神, 強行忽視腦海中那張春潮橫生的臉, 頷首道:“是。”

雖無懼旁人的覬覦, 但何不歸一番好意, 他自也不會辜負,應承得很是乾脆。

想起懷生在獨鹿堂故作輕快的語氣, 辭嬰頓了頓,又道:“弟子醒來後便去了獨鹿堂,當年在桃木林昏迷後的事情, 還望師叔能與我詳細一說。今日蕭家為何要阻攔南懷生入涯劍山?”

何不歸倒是不曾想過這個連自己傷勢都不怎麼上心的小子,居然會如此關心南家和南懷生的事。

一時又想起了當初他便是為了保護南懷生,才會受傷昏迷這麼多年。

何不歸當日並未在桃花林,但大致的經過卻是聽段木槿與應御提過,三言兩語便概括當日之事。

“那日你木槿師叔與應御師兄趕去時, 蕭池南與朱運已隕落在天星劍訣之下。他們的屍首附近也散落著南師侄的陣劍殘骸。再加上朱運的兒子立下心魔誓,道他收到了朱運的血脈傳音,稱南師侄乃殺人者。” 何不歸說到這便頓了頓,“蕭家因而認定了是南新酒設局殺了蕭池南。”

何不歸心中自然不信南新酒會殺蕭池南。

二人皆是涯劍山弟子,一人被殺,另一個人被陷害。律令堂首座辛覓在得到訊息後,曾親去蕭池南的出事之地,試圖用解豸鏡追溯真相。

只可惜桃木林煞氣太重,連打鬥痕跡都難以捕捉,解豸鏡只照出一團灰霧。

“這案子律令堂一直在追查。南懷生道你與她都見過那些斗篷人,你得空時可給你辛覓師叔發一封劍書,將那夜的所見所聞說與她聽。至於南懷生,你且放心,當年她爹孃隕落時,我便已允諾,無論她資質如何,都會收她入涯劍山。”

辭嬰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南叔和許姨,隕落了?”

“你不知?”

何不歸訝然,這小子醒來後便去尋南懷生,他還當是為了此事呢。

“當年蕭池南隕落後,南新酒生受蕭家真君蕭銘音一刀,金丹險些碎裂。又逢南懷生受陰毒反噬,生命垂危。為了救她,南師侄剖出金丹,為她融丹開靈。南懷生融丹開靈之日,南師侄夫婦二人同命咒破,雙雙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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