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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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忽然一陣靈光從墨陽峰沖天而起,照得夜空熠熠生輝。
懷生與辭嬰同時望向墨陽峰。
“初宿結丹了!”
第53章 赴蒼琅 懷生觸控到他冰冷的體溫。……
靈光將墨陽峰峰頂照得亮若白晝, 這令人目眩的靈光沒一會兒便湧出暗紅色火焰,一朵朵紅蓮在火光中綻放。
紅蓮業火出現的那一剎那,辭嬰神色微變,眼神裡多了些探究之意。
許初宿是得天獨厚的天生靈體, 能道冥雙修, 辭嬰並不覺奇怪。
九幽黃泉貫通天地,在人族中擺渡生魂入輪迴的也多是幽冥道修士, 人界裡不乏修煉幽冥道的天才術士。結丹成嬰時出現業火紅蓮或者黃泉冥獸的異象雖罕見, 但也不算稀奇。
但方才那曇花一現的神族氣息卻不該出現在這裡。那縷氣息……
是他的錯覺麼?
辭嬰若有所思地望著墨陽峰,餘光瞥見懷生正手抵眉心, 忙又看向她,道:“頭疾又犯了?”
懷生怕他擔心, 搖一搖頭,道:“沒有, 不是頭疾, 就是祖竅有些異動。”
方才業火紅蓮出現時, 她祖竅中有一株巨木虛影竟輕輕搖晃了一下, 像是在與那片業火交相唿應一般。
這株巨木虛影竦枝千里、參天而立,枝葉間陰氣繚繞, 如有鬼影森森,與業火紅蓮的氣息竟意外的契合。
然而當她將靈識沉入祖竅時,那玄妙的契合感又消失了, 彷彿是她的錯覺一般。
但不是錯覺又能是什麼?
業火紅蓮是初宿的成丹異象,她的祖竅怎可能會有反應?
說起來,她在洗劍泉閉關時,也有過這麼一瞬。那是另外一株巨木虛影,其葉寬大如掌, 葉尖有七線分叉,乍眼望去,如有七葉共生。
彼時懷生正在入靜中,體內幽火淬燒,只當這剎那異動是進階所致。如今細一回想,當日那點異動與方才初宿成丹異象出現時的異動,竟十分相似。
“什麼異動?”辭嬰皺眉,指尖輕輕點向懷生眉心,想用靈力紓解她的不適。
懷生忙攔住他手指,笑眯眯道:“不是頭疾,也沒有什麼不適。大概是姐妹連心,初宿結丹,我的祖竅有些開心,就躁動了一下。”
辭嬰:“……”
“成丹異象消失了,我去看看初宿。”
懷生鬆開辭嬰手指,就要御風離去,抬眼瞥見他鼻樑那道紅通通的手指印,想了想,還是摸出了一瓶王雋給的玉容膏。
合歡宗一行,王雋師兄嚴正以待,不僅自掏靈石買養顏的清風露,還附贈人手一瓶的玉容膏。
這玉容膏有冰肌玉骨之效,懷生本想給應姍留著的,眼下辭嬰被她拍出一條手指印,只好忍痛拿出來給他消消腫。
這張涯劍山最能打的臉,可不能毀在她手裡。
玉容膏雪白如鵝脂,清涼膩滑,香氣馥郁。懷生取了黃豆大小的一點,用中指指腹從他山根處一路朝下,停在他鼻尖處。
他的骨相極優越,五官比尋常人要深邃許多,眼窩很深,鼻樑高聳,像是用刻刀精心雕刻出來一般。
隔著薄薄的脂膏,懷生觸控到他冰冷的體溫。她的拇指就懸在他唇邊,不到半釐的距離。
懷生莫名生出點好奇,他的唇也跟他鼻尖一樣冰涼嗎?
這念頭一出,她自個都怔了下。連忙挪開手指,掩耳盜鈴似的把視線轉向旁處。
她靠過來時,辭嬰便半垂下眼,不避不閃,由著她碰。他面無波瀾,一雙眸子靜靜看著她,長睫一動不動,直到她指腹離開他鼻尖了,才緩慢又剋制地眨了下眼。
懷生收回手後便定了定神,穩著聲音道:“我去墨陽峰了。”
說完身影一晃,逃也似地消失在萬仞峰。
察覺到洞府符陣被闖,初宿微微抬眼。面目猙獰的銅蛇從她頭頂的樹影裡支起蛇身,“嘶嘶”盯著洞府大門,一副應敵殺敵的做派。
只聽“啪”的一下,銅蛇碩大的頭顱猝不及防被一道靈息打得一偏。
初宿收回靈力,冷聲道:“嚷嚷什麼,是懷生。”
銅蛇委委屈屈地縮回腦袋,九頭青獅在它捱揍時已經殷勤地把洞府裡的宮燈一一點亮,搖晃著九顆腦袋去迎接懷生。
滿屋亮堂,唯獨角落處黑黢黢的,光透不進去。
那裡種著棵陰氣極重的樹,樹頂鬼氣繚繞,鬱鬱蔥蔥的枝葉團簇出濃稠的銅綠色,伴著開在樹底的血色紅蓮,詭譎中透著無盡的瑰麗。
懷生接過九頭青獅遞來的香茗,望著那棵樹,暗暗思忖:這樹的模樣怎麼瞧著與那異動的巨木虛影有一兩分相似?
她隨即抬手指向角落,問道:“初宿,這是什麼樹?”
初宿順著望向身後的大樹,道:“只是陰氣比較重的鬼柳。怎麼了?”
懷生打量著這株鬼柳,“瞧著不像是柳樹。”
“那是因為我用陰靈氣把這鬼柳重塑成陰陽尋木的樣子。”初宿解釋道。
“陰陽尋木?幽冥道典籍裡記載的,可溝通天地、陰陽的那株神木?”
“嗯,就是它。陰陽尋木生在九幽盡頭,黃泉水邊。每個幽冥道修士的陰靈力皆來自這株神木,天資好的幽冥道修士在開祖竅時能瞧見神木的虛影。但凡木與神木到底相差甚遠,眼前這株鬼柳與陰陽尋木只有一分相似。”
陰陽尋木……
懷生摸著鬼柳的葉子,上頭的氣息就是尋常的木靈氣,頂多多了點陰氣,與祖竅那巨木虛影的氣息完全不一樣。
初宿說完便端詳懷生兩眼,淺淺笑道:“不錯,大圓滿了。”
懷生在她對面盤腿坐下,也高興道:“你跟木頭不愧是涯劍山數萬年來天資最好的弟子,竟然一氣兒進階到丹境大成,也不知我什麼時候能追上你們。”
初宿睨她:“急甚?就你這修煉速度,很快又要追上我們了。”
頓了頓,又道:“過兩日我們便出發去合歡宗,我不喜歡木頭在法華山待太久。”
初宿對松沐修佛這件事一貫不喜,懷生見怪不怪了,從善如流道:“你若想,咱們明日就出發。”
初宿抬手一點她眉心,道:“明日還不成,你來不及煉化我的紅蓮業火。”
說話間,一絲紅蓮業火從她指尖飛出,鑽入懷生祖竅。
“築基境修為只能分出兩絲靈火,我七年前給了木頭一絲,另外一絲本想等你開祖竅後給你。但為了將安橋鎮的鬼槐收作陰使,只能把那絲紅蓮業火分給鬼槐。如今我邁入丹境,總算能分出新的紅蓮業火給你了。這紅蓮業火可護你神魂,抵擋修士的元神攻擊。“
紅蓮業火一入懷生祖竅便直直撞入陰陽尋木的虛影中,一點暗紅火光隨之在樹心幽幽燃燒,叫這巨木的虛影都凝實了些。
不到半個時辰的光景,懷生便將這絲靈火順順利利煉化了。
她這速度把初宿都驚了下,端詳她半晌確認她沒什麼不適後,便捏捏懷生的臉頰,道:“連木頭都得費一日方能煉化,不愧是我妹妹。”
懷生糾正她:“明明我先出生,我才是姐姐。”
初宿才不承認,直接用修為一錘定音了:“誰的修為高誰就是姐姐。”
因初宿提早出關,前往合歡宗的日子自然也提前了不少。兩日後,一艘畫舫狀飛行法寶從涯劍山飛往西洲。
這畫舫乃是施水王家的飛行法寶,名喚鳳雛。外觀精巧雅緻,刻著數個大型防護符陣,內裡雕樑畫棟,單單是打坐用的靜室便有十數間。
王雋算著日子給他們分發清風露,“有葉師叔控制鳳雛,這一路我們無需落地休整,約莫七日便能到合歡宗。來,把你們的清風露拿好,記得每日一瓶。”
分到辭嬰時,他動作一頓,仔仔細細打量辭嬰一眼,斟酌道:“師弟你這副病怏怏的清冷劍修模樣,合歡宗的仙子們最是喜歡。這清風露要不你就別喝了,免得氣色太好,反倒不美。”
辭嬰:“……”
“不成,別人有的,我師兄也得有,不能厚此薄彼。”懷生不客氣地要走辭嬰那份,道,“再說了,師兄不喝,我可以代勞。”
先前王雋送來的清風露,辭嬰一瓶沒喝,全給了懷生。本是要不要皆可,但看懷生一臉護短的模樣,還是對王雋道:“我師妹說得對。”
王雋不知想到什麼,竟滿臉豔羨地喟嘆道:“有師妹真好……”
喟嘆完又火急火燎地回靜室搗鼓旁的養容丹藥去了。
懷生忍不住問道:“這合歡宗很可怕嗎?怎麼王師兄這麼在乎?”
“你不知道?”林悠驚訝地看了看懷生,壓低聲音道,“王雋師兄的阿孃與他爹和離後,便與合歡宗的翁蘭清真君結成了道侶。他娘離開時帶走了王雋的妹妹,王雋一直想把妹妹拐回涯劍山。結果他妹妹嫌棄涯劍山的劍修不夠英俊,寧肯留在合歡宗。從此以後,王雋師兄便入了魔怔……至於合歡宗有多可怕——”
也是頭一回去合歡宗的林悠聳聳肩道:“到那裡找個人來打一場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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