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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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鳳雛日夜兼程、一刻不停地朝著合歡宗飛去時,合歡宗無憂山底的一處墓地裡,應御點開腰間不時亮起的傳音符,對崔雲杪道:“王雋師弟他們已經啟程了,葉師叔與他們同行。”
崔雲杪“嗯”了聲,眼睛始終盯著手裡的劍書,那劍書尾部刻著元劍宗的標誌。
應御見她一反常態的凝重,便不再出聲,專心凝練靈謖針。待得崔雲杪將那劍書捏碎後,方道:“這不是蕭若水的劍書。”
崔雲杪一掃先前凝重的神色,道:“是元秋臨的劍書。”
應御驚得捏壞了一根靈謖針,道:“元劍宗的宗主?”
崔雲杪道:“是她。”
應御默然片刻,道:“元秋臨是尉遲聘的師妹,當年她差點就要同尉遲聘結契成道侶,她對尉遲聘的心思您應當比誰都清楚。在我看來,元劍宗不可信。”
崔雲杪“嗯”了聲:“我記得,我腦子沒壞。”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知道這事兒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這是你家老祖宗給你碎的嘴兒?”
應御沒吱聲,預設了。
崔雲杪好笑地搖一搖頭:“應小子,知道為何你家老祖宗選你姐姐當應家的族長而不是你嗎?”
應御一貫來心高氣傲,見誰都不服,唯獨對親姐應姍打小便心悅誠服:“自是因為阿姐比我厲害。”
崔雲杪道:“應姍丹道天賦在你之上,但你劍道天賦勝她一籌。你家老祖宗擇她而棄你,看重的不是她的丹道天賦,而是她能目及四方、以大局為重的品性。”
言下之意,就是應御沒有大局觀了。這點應御也承認,他從不否認自己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應御道:“所以師伯您這是決定了要同元劍宗合作?”
知道那是元秋臨發來的劍書後,應御便已經猜到了那封劍書寫的是什麼了。不外乎是察覺到蕭家的異樣,想要與涯劍山合作罷了。
崔雲杪咳嗽幾聲,擺擺手道:“此事不急,先等那幾位小娃娃到了再說。屍傀宗這次不僅給涯劍山發了棠溪令,也給元劍宗發了臨淵令。沒有意外的話,元劍宗也會派人來。”
七日後,從涯劍山出發的鳳雛比元劍宗早半日抵達無憂山。
合歡宗的外事堂便設在無憂山的山腰處,此時正有四名合歡宗弟子站在外事堂外,等著迎接涯劍山的修士。
這四名合歡宗弟子皆是丹境男修,面容生得十分俊秀,身量挺拔,清一色的白裳紅袍弟子服將他們襯得猶如春日裡的桃樹。
四人一看見鳳雛便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意,誰知從鳳雛下來竟然不是王雋,而是一位比他們俊美,還高他們半個頭的清冷劍修。
四人打量對方一眼,面上笑容同時一僵,給王雋準備的那一籮筐話就此蚌住。
辭嬰被王雋推著第一個下來,卻不急著進外事堂,等到懷生慢悠悠來到他身旁後,才用冰冷的目光看向那四名花枝招展的合歡宗弟子,淡漠道:“涯劍山黎辭嬰、南懷生。”
他這眼神但凡有眼色的合歡宗弟子都看得懂是何意思,忙微笑著拱手行禮,看向懷生的目光端正了不少,也收起了勾搭的心思。
初宿與林悠緊隨其後,四名合歡宗弟子見著她們,眼睛霎時一亮,正要上前引路,結果初宿腳步一掠,竟使了個漂亮的身法,越過他們,連名字都懶得報便入了外事堂。
走在後面的王雋唇角含笑,對著四人道:“唉,看慣了我辭嬰師弟和松沐師弟的臉,再看你們這四張蒼老了不少的臉,眼睛差點兒要被醜瞎!”
言罷,神清氣爽地邁入外事堂。
葉和光是最後一個從鳳雛下來的人,無奈地搖頭一笑,對四名面色鐵青的合歡宗弟子道:“帶我去你們蘭清師叔那。”
第54章 赴蒼琅 你身上有我師妹的東西。
涯劍山內務外事都歸獨鹿堂管, 裡頭無論是外堂還是內堂都只有寥寥幾張桌椅,要多寒酸就有多寒酸。
合歡宗的外事堂與獨鹿堂相比,簡直是天上人間之別。
整座大殿巍峨聳立、富麗堂皇,大殿盡頭是一圓拱石柱, 穿過石柱後竟別有洞天。只見亭臺樓榭、小橋流水掩映在花團錦簇間, 其間薄霧瀰漫,香風嫋嫋, 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此時那些亭臺樓榭裡擠擠攘攘坐了不少合歡宗弟子, 這些弟子個個都生了張好臉,可謂是人比花嬌。
在這滿目奼紫嫣紅中, 身著涯劍山玄色弟子服的松沐便顯得格外搶眼。
就見他被十數個或嬌豔或清麗的合歡宗女修團團圍在水榭裡,溫和又疏離地站在圍欄邊, 跟所有人都保持著一步之距。
無怪乎他如此招合歡宗女修的喜歡,生得唇紅齒白、俊秀異常便算了, 還道佛雙修, 有著劍修的凜冽和佛修的禁慾, 怎能不叫這些女修們喜歡?一雙雙妙目盼飛, 大膽又辛辣地盯著松沐瞧。
懷生幾人剛穿過石拱門,松沐便望了過來。
初宿幽寒的眸子望著他, 神色很淡地道:“松沐,到我身後來。”
松沐鬆了口氣,緊握在手中的降魔杵輕輕一轉, 他人便已經出現在初宿身後,乖乖站在她半步距離之內,解釋道:
“合歡宗的外事長老正在趕來,我被安排到那水榭裡等候,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你們便來了。”
水榭裡的合歡宗修士看見二人這親密的距離, 心領神會的同時,都頗感遺憾。
不管是初宿還是松沐,都是難得一見的天驕,根骨絕佳,修為又高,正是雙修陰陽的最佳人選。
只合歡宗也有一條心照不宣的規則,那便是不拆兩情相悅之人。單相思者還可以勾搭一下,兩情相悅還要去勾搭那就壞規矩了,他們合歡宗修士才不屑壞自個口碑。
水榭中的女修們果斷放棄松沐,紛紛朝另一名涯劍山劍修看去,這一看便看得一愣。
不僅她們看,她們身旁師兄弟們也在盯著那男修看,看著看著,心頭便油然生出一股危機感。
這廝的皮相委實是太好了些,跟宗主那位妖孽徒弟幾乎是在伯仲之間。
雖說瞧著一臉病色,看著沒有那麼能打。但對合歡宗的仙子來說,皮相這般好的修士,修為不修為的已經不重要了。
見水榭那頭的仙子們紛紛看向辭嬰,懷生下意識也道了句:“師兄,到我身後來。”
辭嬰聞言便看向懷生,就見少女一臉肅穆地注視他,好似他再不到她身後去,就要親自動手扯他了。
辭嬰微微垂下眼簾,掩住眼中一點笑意,緩步來到懷生身後,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
唉,又是位有主的。
眾女修不由得心生可惜,但再可惜也不能壞規矩。雙修這種事講究你情我願,既然有主,皮相再好也不能招惹。
涯劍山一行六人,如今便只剩下王雋和林悠。
王雋這個妹控剛到外事堂便已經急著找妹妹去了。至於林悠,她絲毫沒察覺到外事堂的暗潮湧動,一心只想找同期的最強者來對打。
當即便拉過一位路過的合歡宗男修,問道:“你們築基境修士哪個最能打?”
“最能打的築基境修士?”
那男修聽見這話,曖昧一笑,遙遙指向最遠處的水榭,道:“就在掛著紗幔的水榭裡,你過去一看便知道是誰了。”
林悠扛著把巨劍就要過去發邀戰函,想了想,又拉了把懷生的手,道:“懷生你與我一同去,我怕找錯人。”
那水榭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一來一回費不了多少時間。
懷生陪著林悠穿過一條九曲迴廊,繞過幾處小橋流水後,終於來到那名男修所指的水榭。
但見鵝黃色紗幔層層疊疊垂落,被路過的風吹開一角,銀鈴般的笑聲隨之傾瀉而出。
藉著被風吹開的細縫,懷生看見一片迤邐在地上的大紅色衣襬,衣襬旁邊橫著一張古樸的七絃瑤琴。
先前給林悠指路的男修就立在水榭外,見她們前來,忙撩開紗幔,對裡頭人笑道:“封師弟,又有仙子來尋你了。”
隨著紗幔往兩側挑開,水榭裡的三名修士同時朝外望了過來。
三人捱得極近,正嬉笑著說話。坐在中間的是位身著紅衣白裳的少年,左右各坐著一名容貌嬌豔身著白衣紅裳的丹境女修,
便見那少年姿態慵懶地靠著水榭的美人靠,左邊眼角點著一顆針尖大的硃砂痣,同側耳骨戴著一枚硃紅骨釘,一頭烏黑長髮編成繁複的骨辮垂在肩側。
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眸看過來時,懷生和林悠都微微愣了下。
這少年生了張濃豔到雌雄莫辨的臉,那樣明豔的大紅外衣被他濃烈的五官一映襯,竟顯得寡淡無光。
林悠眨了眨眼,給懷生傳音道:“喲,我可算見識到什麼叫郎豔獨絕了。難怪王雋師兄非要把你家師兄拉過來,他這張臉連松沐都打不過。不過生得再美,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眼前這少年跟辭嬰皆是無可挑剔的俊美,只不過辭嬰偏俊,而這少年偏美。很難說孰高孰低,端看個人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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