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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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懷生看來,那自然還是自家師兄要更好看些。
林悠滿心要試一試合歡宗的功法,正要上前遞邀戰函,卻見這少年慢悠悠睨了懷生一眼,含笑道:“師妹你生得不大合我意,師兄我瞧著傷眼,恐怕不能應約。”
說完像是被傷到眼睛似的,即刻便挪開目光看向林悠。
“至於這位師妹,你生得太過嬌小,我喜歡高挑些的美人,同樣不能應約。二位另尋旁的有緣人罷。”
少年的聲音溫柔甜蜜,似情人耳語,說出來的話卻是毒得很。
懷生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第一句話是在與自己說,對他口中的“應約”有些不解。
合歡宗雖以雙修之道聞名於蒼琅,但宗門兩大功法,除了以陰陽雙修為基底的陰陽合和功,還有一門與陰陽和合功截然相反的明水清心咒。
修陰陽合和功的弟子風流多情,藉助雙修來提升修為,被稱作“合和派”。這一派的修士身著白外衣紅內裳的弟子服,先前那四名迎賓男修以及水榭裡圍著松沐的仙子便是合和派修士。
修明水清心咒的弟子清心寡慾,鮮少行雙修之事,被稱作“明水派”。此派修士著紅外衣白內裳的弟子服,合歡宗宗主裴朔與眼前這封姓少年便是明水派修士。
這少年修的是明水清心咒,行為做派卻儼然是合和派作風,叫懷生直唿怪哉。
身旁的林悠被他的話刺得一怒,“誰要與你約,我是來找你打架的!”
身後巨劍就要出鞘,電光石火間,一聲幾不可聞的劍嘯聲忽然逼近,擦過林悠耳際直直擊向亭中少年。
這木劍來得猝不及防,那封姓少年修為最低,反應卻是最快,雙指一擦打了個響指,地上那把瑤琴即刻便擋在身前,攔住那道劍光。
已經瞬移到懷生身後的辭嬰指尖微動,強行將那瑤琴定在空中,右手凝結劍氣,朝少年一指,劍氣如長虹縱橫而出。
“你這張臉我瞧著也很傷眼,便無需留了。”
那少年聞言竟低笑出聲,不慌不忙地朝後一躲。他身旁兩位師姐傾身相護,一枚合歡花法寶與一支青□□簫先後撞向劍氣,卻是瞬間便被劍氣絞碎。
二人同時色變,只過手一招便知打不過這冷麵劍修。
外事堂裡的合歡宗弟子足有三十多名,見辭嬰與三人打起來,匆匆趕來援手,各類法器一件接一件飛來。
辭嬰左手握住重水劍與兩名丹境女修交手,右手微一抬,將偷襲的法器盡數定在空中。
懷生趁機運轉天星劍訣。重水劍錚然出鞘,璀璨劍光如流星橫貫而過,三十多件法器接二連三掉落。
與此同時,三十九根透骨針無聲無息疾射而出。
那三十多名合歡宗修士攝回法器正要躲透骨針,腳下不知何時竟綻放起一朵朵紅蓮,紅蓮微一搖曳,化作無數藤蔓將他們牢牢縛在原地。
一根降魔杵緊隨而來,“轟”的一聲,巨大的佛光伴著“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震得眾人靈臺一麻。
等再回神時,氣息森然的透骨針已靜靜懸在他們眉心。
短短几息,三十多名築基境修士連同亭內兩名丹境修士被辭嬰四人聯手壓制得毫無反手之力。
早在他們出手之時,林悠便開始朝那封姓少年拔劍。她本是想禮貌下戰函,等任務結束後再與這少年約戰一場的。
結果這少年滿嘴胡話,乾脆便在此地與他戰起來。
那少年無人相護卻也不慌,悠然展開手中摺扇,心不在焉地拆著林悠的劍招,面上笑意不減。
二人來來回回過了幾十招後,合歡宗的外事堂長老終於姍姍來遲,五指一張便將少年的摺扇和林悠的命劍通通打落,道:“封敘,你給我停手,在外事堂動手成何體統?!”
封敘揉著耳中骨釘無辜道:“屈長老,我也是被逼著動手的,不信您問問兩位師姐。”
那兩位丹境女修與辭嬰對了幾招,心知自己在這劍修手中毫無還手之力,若非他手下留情,怕是要傷筋動骨一番。
又見他生得俊美異常,絲毫不遜色於自己這位師弟,愛美之心登時壓過了同門之情,朝封敘嗔道:“還不是你言語無狀冒犯了兩位可愛的師妹,快好生賠個禮。”
“就是呀師弟,你那嘴兒太毒了,怪不得人家師兄要親自動手教訓你。”
封敘似笑非笑地望了望兩位師姐,從善如流道:“是是是,都是封敘之過,還望兩位師妹海涵。”
林悠打到一半被人叫停,心裡雖有些光火,但也沒心思再打下去了。這少年每一招都接得遊刃有餘,偏偏態度敷衍極了,一場對戰打得索然無味。
她懶得搭理封敘,攝回命劍便朝懷生行去。
外事長老對這一群執事弟子只覺恨鐵不成鋼,方才他雖來得晚,但靈識將這場鬥法看得一清二楚。
人涯劍山五個弟子就將他們三十多人強壓了一頭,雖說合歡宗這頭就只有兩名丹境修士在,但這也輸得太慘了,簡直丟人現眼!
外事長老深吸一口氣,掛起一張笑臉道:“幾位小友隨我到金風樓稍事等待,元劍宗的人馬上便到了。”
這時,四名迎賓弟子領著五人從大殿信步行來,這其中恰有一張熟面孔在,懷生望著那人緩緩皺起了眉心。
“屈長老,元劍宗來人了。”
四名迎賓弟子把人領進來後,又朝正從水榭行出的封敘道:“蘭清師叔說他給你發的傳音符你一直沒回,讓我們特地知會你去他洞府一趟,涯劍山的葉真君也在。”
封敘聽見此話,饒有興致地看了蕭若水一眼,淺笑道:“我現下便過去。”
外事長老心知元劍宗與涯劍山面和心不和,正要說點場面話暖暖場子,忽然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你身上有我師妹的東西。”
眾人一愣,順著辭嬰的目光看向蕭若水。蕭若水神色微凜,瞥了辭嬰一眼後便轉眸看向懷生。
懷生也看著她,心中驚疑未定。
她的確在蕭若水那裡感受到了極親切的氣息,而那道氣息……
正在唿喚她。
第55章 赴蒼琅 就憑除了我這個主人,無人可以……
封敘哼著小曲慢悠悠行出外事堂, 往翁蘭清的洞府去。行至半路,忽見兩名修士在玉露樓外的桃花林里拉拉扯扯。
兩人都是熟人。
男的一身板正的涯劍山親傳弟子服,生得芝蘭玉樹,一派世家弟子的矜貴, 正是王雋。女的一身紅衣白裳的明水派弟子服, 生得花容月貌,與王雋有五分相似, 正是他的胞妹虞棠。
便聽王雋低聲下氣地哄道:“真的沒騙你, 你去看一眼便知道了,我辭嬰師弟與松沐師弟絕對比你那封師兄貌美!阿孃隕落後, 你在合歡宗無親無故的,還是跟我回涯劍山為好。你若是不喜涯劍山, 回王家也行。阿兄保證到了王家,絕對沒人敢欺負你。”
虞棠離開施水王家時年歲甚小, 對合歡宗的感情比施水王家濃厚, 聞言便氣惱道:“我在合歡宗待得好好的, 作甚要跟你回去?還有, 我才不信有人比封師兄貌美!哼!”
對於虞棠這位師妹,封敘有點印象, 但不多。
他駐足靜聽,卻是沒聽到下文。
原來是王雋的傳音符亮了,傳音的人正是林悠:“師兄速回, 我們要與元劍宗打架了!”
王雋一聽元劍宗的人來了,面色一冷,對虞棠道:“阿兄先去處理個宗門要務,你回洞府等我。”
說罷,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花叢裡。
虞棠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狠狠一跺腳,道:“每回來都是要忙宗門要務,我才不稀罕你來看我!”
封敘饒有興致地敲打手上的摺扇,靈識四散,朝外事堂探去。
外事堂此時的氣氛雖稱不上劍拔弩張,但火藥味十足。
屈長老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不捲入涯劍山和元劍宗的紛爭裡。
蕭若水前頭那身著淡藍道袍的青年修士率先打破靜寂,沉聲問道:“你說我徒兒身上有你師妹的東西,如何證明?”
涯劍山幾人一聽,方知元劍宗來的這位真君是蕭若水的師尊秦子規。
秦子規在進階元嬰之前,與葉和光齊名多年,都被譽為元嬰之下的最強金丹。如今修為已臻元嬰境大成,眉眼間皆是成名已久的高階修士才會有的傲然之意。
辭嬰面上無半點怯意,神色冷淡地反問道:“秦真君的命劍可有人能奪走?”
秦子規道:“除非我隕落,否則不可能。”
辭嬰道:“同理,我師妹的命劍旁人亦奪不走,只要她一召喚,便會回到她手中。”
從前在獨鹿堂,他便發覺蕭若水身上有一縷神族的氣息。今日再見,那道氣息濃厚了不少。生機勃勃,靈氣馥郁。唯有凝聚天地精華而成的生死木,才會有這樣的神息。
她從前那把命劍,便是生死木所煉。
辭嬰看向懷生:“感應到了?”
懷生遲疑地點點頭,道:“它在唿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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