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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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不僅雙修術和音攻術厲害,幻術也是蒼琅第一。
這歷代宗主的冢墓單是幻陣便有上百個,裡面藏有不知多少個衣冠冢,每個衣冠冢又設有單獨的幻陣,想要找到崔雲杪的藏身地著實困難重重。
崔雲杪笑道:“我涯劍山還沒這麼大的面子,是丹谷那位前輩的面子。”
丹谷地位超然,元秋臨一聽便知是哪位了。
“應前輩是早就察覺到蕭家的蹊蹺了?”
“這我就不知了,應前輩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也有可能是看不慣你元劍宗的作風,想助我一臂之力,畢竟丹谷是我涯劍山的附屬世家。”
元秋臨笑道:“蕭家也是你涯劍山的附屬世家。”
崔雲杪搖一搖頭,提醒她:“非也非也,如今是你們元劍宗的了。你當初願意與蕭家結盟,便該擔起蕭家捅出來的簍子。”
元秋臨嘆氣:“你當我想跟蕭家結盟啊,還不是兩位太上長老非要越過我同蕭銘音結盟。人老了就怕死,也不知道他們打哪兒聽說蕭家有逆轉肉身化衰的功法,死活要將蕭家納入元劍宗。”
自打桃木林異變後,靈脈越來越貧瘠,蒼琅幾乎所有宗門、世家都在一點點式微,高階修士越來越少,宗門弟子也一年年銳減。
蕭家卻是個例外。
過往萬年的發展不退反進,丹境修士愈來愈多,堪比一中型宗門的數量了。
都說蕭家有一套秘密功法,無論資質好壞,都可順利修至丹境,引得無數散修或小宗門弟子競相投靠,連元劍宗的太上長老都忍不住動心。
聽元秋臨提及元劍宗的太上長老,崔雲杪面上笑意驟然冷下。
元秋臨見狀不禁萬分懊惱,怒罵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初奪舍涯劍山弟子的便是元劍宗的太上長老,包括尉遲聘。
元秋臨雖將他們逐出了元劍宗,但兩宗之間的關係因此事冰封多年。
“崔師姐莫要見怪,我一貫不是個八面玲瓏之人,嘴笨得緊,說錯話了你大人有大量,別同我計較。”
崔雲杪瞅一瞅她,能力壓幾位師兄姐當上元劍宗宗主的人,心思哪有簡單的。她輕提唇角,漫不經心地摩挲起手中的解豸鏡。
“蕭銘音眼下是要與你聯手對付尉遲聘?”
元秋臨見她沒生氣,面上又掛起了笑來,道:“我元劍宗要不要與她合作還得看涯劍山的態度,她請我幫她將解豸鏡物歸原主,想必也想與涯劍山合作,這些年她不是一直在找你麼?”
崔雲杪玩味一笑:“她當初想要殺我之心可做不得假,如今鬥不過尉遲聘倒是願意與我合作了。”
蕭池南隕落後,崔雲杪在桃木林遇見了不止一波追殺。
那些人身著斗篷,面戴武將軍面具,雖只有丹境大圓滿的修為,但功法詭譎,不受陰煞之氣桎梏,還悍不畏死,十數人聯手之下竟也困住了她,叫她屢屢受傷。
她自進入化衰期後肉身逐步崩壞,又因常年累月埋伏在桃木林,修為大不如前。蕭銘音敢派出那些人,便是料定她如今修為大減,可任人魚肉了。
也多得這些人,才叫她與辛覓順藤摸瓜,抽絲剝繭地推斷出蕭家與斗篷人的關係。朱運的出現,證實了她們的猜測。
“蕭銘音當真對你起了殺心?”元秋臨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蕭家的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崔雲杪望著元秋臨,似笑非笑道:“若不是蕭家膽子太大,你這位元劍宗的宗主豈會特地跑來見我?我倒是好奇,她是如何說服你淌這趟渾水的?”
元秋臨被她戳中心思,也不覺尷尬,笑吟吟道:“她怎麼與我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姐你查到了什麼以及涯劍山的態度。”
崔雲杪心知她千里送鏡,一是為了試探,二是為了解豸鏡探查到的東西。
便是今日元秋臨不來,她與何不歸也會想方設法將元劍宗扯入蕭家這渾水裡。如今元秋臨主動前來,她自是沒必要藏著掖著。
掌心一翻,兩塊解豸鏡一同懸現在半空。崔雲杪雙手掐訣,隨著一枚枚道決打入鏡面,一陰一陽兩面解豸鏡慢慢合二為一。
元秋臨不錯眼地盯著鏡面。
只見裡頭漫出一縷縷黑霧,霧氣深處,影影綽綽聳立著一處祭臺。鏡靈小心繞過黑霧,悄無聲息地靠近祭臺,隨著距離漸漸拉近,鏡面現出一抬橫在祭臺中央的棺木。
一瞧見那棺木,崔雲杪與元秋臨面色同時一沉。便是隔著解豸鏡,她們都能感受到棺木裡強大而詭譎的氣息。
“刺啦——”
正當鏡靈飄至棺槨上方時,冷不丁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雕刻著無數咒印的棺蓋倏然拉開。
死寂陰寒的氣息從棺槨裡溢位。
饒是知曉解豸鏡照的乃過去之象,元秋臨依舊被這氣息給驚到了,不由得渾身緊繃,死死盯著鏡面。
鏡靈朝下墜落,眼見著就要破開濃霧一睹棺中之物時,忽然鏡面一黯,解豸鏡發出一聲哀鳴,再度一分為二,飛回崔雲杪手中。
僅僅是回溯從前攝下的映象,便已叫解豸鏡失去泰半靈性。
崔雲杪與元秋臨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凝重之色。
“師姐可捕捉到棺木裡的東西?”
崔雲杪沉吟片刻,道:“什麼都捕捉不到,只感應到棺木裡的陰煞之力極其濃厚。”
“看來我沒感應錯,的確是陰煞之力,那陰煞之力比十二境煞獸還要濃厚。”元秋臨說著便露出恍然之色,“難怪蕭銘音捨得把解豸鏡交還,這是篤定了我們看完解豸鏡的回溯,不會也不敢袖手旁觀。”
十二境煞獸,已是能比肩元嬰境大圓滿的修士。
棺木中的神秘存在比十二境煞獸還要可怖,以元秋臨在蒼琅堪稱巔峰的修為,一時間竟也看不出那神秘存在的境界。
“過往十幾年,元劍宗有不少弟子死在桃木林。我入桃木林調查時,曾與好幾名斗篷人交過手。這些斗篷人都有一個特徵——他們的靈力中摻雜著一絲陰煞之力。”
崔雲杪淡道:“我與辛覓遇到的斗篷人也有此特徵,這些人悍不畏死,像是被人操控了神智一般。巧合的是,我過往十幾年也被這些斗篷人追殺過。”
元秋臨到底是一宗之主,聞音知意,一下子便聽明白了崔雲杪話中機鋒。
同涯劍山一樣,元劍宗這些年也在追查出現在桃木林裡的斗篷人。
掌門手札裡關於斗篷人的記載最早可追溯到萬年前,尉遲聘作為宗主之時,也曾親自查過這些斗篷人。
奪舍炎危行後,他被崔雲杪追殺,只能躲至桃木林。想來便是在那時發現了斗篷人的秘密,溯源到雲山郡蕭家,這才與蕭家狼狽為奸。
尉遲聘此人心有七竅,善謀人心,從不會甘於人下。如今看來,蕭銘音鬥不過他,這才將主意打到元劍宗那。
想清前因後果,元秋臨多年磨練下來的好脾氣徹底破功,唇角笑靨隱有殺意浮現。
“蕭銘音不惜自曝蕭家祖地的秘密,看來不僅想要除掉師兄,也想借兩劍宗之力與棺槨裡的東西鬥個你死我活。”
解豸鏡此番追魂,追的是殺死蕭池南的真兇。也就是說,真正殺死蕭池南的乃是那棺槨裡的東西。
她蕭家供養這東西不知多少年,如今慘遭反噬,竟還敢厚著臉皮要元劍宗和涯劍山出手。
崔雲杪微微一笑:“尉遲聘必須死,蕭家祖地的存在以及那些個斗篷人倘若危及蒼琅,我涯劍山也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涯劍山要如何做,她蕭銘音說了不算。”
她談及尉遲聘時神色平靜極了,想起從前師兄與崔雲杪伉儷情深的過往,元秋臨心念一轉,笑問道:“師兄曾是師姐的道侶,師姐當真下得了手?”
崔雲杪眉梢揚起,不以為然道:“沒行結契大典,他尉遲聘算不上我的道侶,頂多就是個露水姻緣,怎會下不了手?
“倒是元師妹你,當初是他親自接你入宗,又親授你劍訣,你喜歡尉遲聘也從來不是秘密。昔年他奪舍我涯劍山弟子之後,你只將他逐出宗門,並未下宗門追殺令,必定是念了舊情。你當真願意與我涯劍山聯手,殺了尉遲聘嗎?”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元秋臨沒那麼專情,師兄也多得很,不差他這一個。從我將他逐出宗門那日開始,他便不是我元劍宗修士。只要他威脅到宗門或是蒼琅,那便是殺無赦。崔師姐請放心,我是元劍宗宗主,定不會叫元劍宗毀在我手中!”
為除去崔雲杪心中芥蒂,元秋臨當即便舉起掌門令,肅容道:“元劍宗第一百五十九任宗主元秋臨願以宗門傳承為誓,與涯劍山結劍為盟,殺盡禍害蒼琅之人。”
跪坐在崔雲杪身旁始終不發一言的應御見元秋臨以宗門傳承起誓,神色微動,多少有些驚訝。
崔雲杪卻是沒半點訝色,對元秋臨的決斷似是早有預料,摸出將將到手的涯劍山掌門令。
代表著兩大劍宗的令牌在空中輕輕一碰,虛空中落下一道太極陰陽魚,沿著令牌緩慢旋轉,旋即化作一黑一白兩道靈光撞入令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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