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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山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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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林望對鹿山的安保負責人,說完了盯監控的注意要點。其中包括,在一些奇奇怪怪的角落佈置高畫質攝像頭,以及把一些攝像頭,扭轉到根本看不到人的古怪位置。

後者雖然不理解他為什麼會提出這麼奇怪的要求,也有點不服氣“外行指揮內行”這種事。

但姬舒蕈的要求,加上姬玄雲的一通電話後,安保主管還是……

還是不太接受。

強壯的安保主管皺著眉,忍著怒氣對姬舒蕈和眾人說:“舒蕈小姐,諸位治安官閣下……我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安保負責人!我很清楚我應該做什麼!佈置無死角監控系統,我才是最專業的!如果你們……”

“鹿山西側塔樓坍塌那次的監控影片你看過嗎?”

林望突然開口,打斷了安保主管的話。

“看過,怎麼了?”安保主管皺著眉。

“那你應該認出我才對。”

安保主管看著林望,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沉默了幾秒,衝著眾人點點頭,一言不發離開了。

林望站起身,對姬舒蕈說:“舒蕈姑娘,我需要在整個鹿山,所有房間走一遍,必須確保見到每一個鹿山人……只要是會在鹿山居住過夜的,都要。”

姬舒蕈起身:“我親自給你帶路。”

“多謝。”林望點頭起身,又問道,“對了,你母親呢?這次來沒見到她。”

“母親最近很忙,經常在落雲宮。”姬舒蕈往出走,林望和兩個女治安官緊隨其後,“對……對北地人的戰爭一觸即發,母親很忙。”

是想在接下來的戰爭中,為鹿山爭取更多指揮官席位和軍事話語權麼……

政客們啊……哪怕到這種時候,也沒人想起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和家庭……

林望心中暗道。

姬舒蕈彷彿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扭頭看他一眼,輕輕說:“母親並非去給鹿山爭取席位,相反……母親一直是想阻止這場戰爭的。”

“嗯?”林望有些意外,“鹿山,想阻止這場戰爭?”

“是。”姬舒蕈微微低頭,看著低聲的磚格,突然朝前面格子裡跳了一步,“鹿山人中多政客,但鹿山人很清醒,知道對北地人發動戰爭,是一件對聯邦毫無意義的事——北地人和燭族人沒有矛盾,而且還是北方的安全屏障。”

林望點點頭,鹿山人想的,和他基本一樣。

姬舒蕈又說:“而且,母親對這件事的反對態度更為激烈……”

“你母親為什麼態度激烈?”蔣衫君問道。

“抱歉,這涉及到母親隱私,我不能說。”姬舒蕈有些歉然,衝幾人搖頭,又多看了林望一眼。

說話的功夫裡,他們穿過鹿山別墅的大廳,走進一處側廳——鹿山人經常在側廳裡接待一些客人,所以從這裡開始,是個很好的選擇。

這時候,他們突然聽到,側廳裡傳出一陣激烈的爭吵。

“鹿山人沒有逃兵!你不要血口噴人!”

“鹿山人可以上戰場,可以為聯邦流血!但我們不願意把血灑在內戰的戰場上!”

而在這樣激烈而憤怒的吼聲中,還有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夾雜在其中。

“你們鹿山人怎麼想……重要嗎?聯邦已經下了徵召令!你們首先是聯邦的軍人,不上戰場……你們就是逃兵!”

伴隨著這些爭吵聲,同時還傳來幾聲痛苦慘叫聲。聽到慘叫,姬舒蕈臉色一變:“抱歉,失陪一下。”

說著,她加快腳步,朝側廳跑去。

林望和兩個女治安官對視一眼,緊隨其後,跑進側廳。

進入側廳後,林望看到,四個鹿山的年輕人(他們微褐的頭髮和眼珠暴露了他們的血統)站在廳中一側,神色憤怒瞪著對面的人。

這幾個年輕人,身上都穿著聯邦制式軍服。

而在他們對面,同樣是七八個聯邦軍服的軍官,領頭的,是一個落雲宮官員打扮的年輕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一條顯眼的橙色領帶,手上還帶著雪白手套。

他戴著有金絲鑲邊的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根城衛軍用的,鎮暴甩棍,一手握著,在另一手的手心裡輕輕敲打。

這個落雲宮官員微抬著頭,神色驕傲而平靜。

而在人群中間,地上還倒著一個鹿山青年。

倒地的鹿山青年,同樣是軍官制服,但此時已經被汗水浸溼,他表情痛苦,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肩頭——這兩處,應當就是慘叫聲的來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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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舒蕈跑到倒地青年跟前,有些憤怒抬頭,看著落雲宮的青年官員,咬牙道:“唐宏展!你為什麼要打我表弟!”

“舒蕈小姐,你好。”唐宏展一挑眉,露出微笑,他語氣依舊平靜,“因為他們是逃兵,逃兵……不算人。”

“唐宏展,你說話太過分了!”姬舒蕈手裡使勁,想把她表弟扶起來,但後者渾身沒力氣,所以她使了幾次勁也沒成功——可見唐宏展剛才下手極狠,毫不留情。

唐宏展扶一下眼鏡,看著姬舒蕈微笑道:“我過分嗎?不……還不夠過分。”

他扭過頭,看著另外幾個鹿山人:“我現在宣佈,你,你,你們幾個,都是逃兵。”他刷的一下,把手裡甩棍甩長,甩棍末端有電弧閃爍,刺啦作響,“雙手抱頭,蹲下……把一條腿抬起來,別逼我動手。”

他朝那幾個鹿山人,用力揮了一下甩棍。

同時,他身後,七八個年輕軍官,也一臉的不懷好意,朝鹿山人包圍過去。

幾個鹿山青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側廳裡,周圍有不少鹿山的安保人員,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沒人敢上前阻攔,和保護自己的僱主。

哪怕現在,唐宏展對他們的行為,已經接近羞辱,但這些鹿山人,依舊不敢動。

因為,如果這個落雲宮的官員,真給他們扣個“逃兵”的帽子,那這些年輕人,在聯邦裡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徹底完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連帶著家族蒙羞,甚至是讓整個鹿山系,在聯邦中的話語權一落千丈。

這個代價,這些自幼接受政治教育的鹿山青年,很清楚。

幾個鹿山青年,面露屈辱神色,但他們還是慢慢抱著頭,開始一點點蹲下去。

姬舒蕈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有聲音響起。

“哎,這個裝逼犯哪兒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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