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頁
而她那時,似乎還冷眼諷過他,跟甚沒有多過問他的情況一句,只留下了滿眼的冷漠與疏離。
蘇延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即使尊卑有別,仍是氣沖沖瞪了晏明月一眼,怒道:“我為何要如此做?你以為我若有別的法子,會任由他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嗎!您是王妃,是長公主殿下,從小養尊處優,從未接觸過人心的險惡,朝中的陰暗,如今先帝駕崩,有多少人覬覦著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您怎會知曉,若王爺此刻倒下,皇上身後還有何人可以支撐,這大越的江山又如何保得住,奸臣未除,王爺只能出此下策。”
晏明月被蘇延的怒火懟得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原本當真是不知曉的。
身為公主,嬌養在深宮之中,先帝疼愛她,人人巴結她,她從未吃過苦頭,更不敢有人在她跟前造次,即使當年她知曉先帝駕崩後,晏律的位子多少有些不穩固,但到底是無法想到那麼多,更無法知道,究竟是誰一直在身後默默守護著她,守護著這片江山。
眼眶微紅,似有溼潤打溼了眼眶,晏明月深吸一口氣,暗聲道:“蘇太醫,你是當真關切王爺的,王爺所中之毒若是有解,你可願助本宮為其解毒?”
蘇延挑了半邊眉:“何解?”
晏明月忙從懷中拿出此前在白敏青那所得的解毒法子抵了出去,蘇延狐疑地接過紙張,藉著馬車內微弱的光,很快臉上的神色由疑轉驚:“你、你見了白醫師,何時?”
“就在那日去過太醫院後,白醫師告知了本宮解法,本宮也做了詳細的記載,但到底還是不知王爺所中毒素的全部配方,也未曾有過實操,如此,還需得蘇太醫助本宮一臂之力。”
蘇延緩緩抬起頭來,此刻看向晏明月的神色,便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嘴裡低喃著:“那般大雪,你竟當真出了城。”
晏明月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眼角的紅,暗色中落下一滴晶瑩的淚,聲音低而緩:“與他所做的一切相比,微不足道。”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
清晨,天剛亮,北淵王府側門前一輛不太顯眼的馬車悄然停靠。
門前一道纖瘦的身影,亭亭玉立。
蘇延一下馬車便見來人,忙垂頭上前,甚有些許惶恐:“老臣見過王妃。”
昨日之前,他還只當晏明月是那沒長大的小姑娘,可在得知她竟當真冒著風雪出城,只為為賀凜尋得解毒的法子,蘇延心底便有了改觀。
如此當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興許她心裡當真也記掛了賀凜幾分。
只是不知,賀凜知曉了,會作何反應,思及那張冷峻的臉龐,蘇延只覺有些頭疼。
晏明月微微頷首,等來了人,便轉身朝門裡去,腳下步伐漸快,嘴裡問道:“辛苦蘇太醫來回奔波,昨夜本宮將白醫師的筆記整理了一番,不過本宮醫學知識淺薄,該如何解毒,還得請蘇太醫看過後再做定奪。”
蘇延一愣,昨夜他歸去僅睡了兩個多時辰,今晨一早再趕來,幾乎沒有多餘的休息時間,晏明月還整理出了白敏青的筆記,那豈不是一夜未眠。
蘇延抬眼看去,他從側後方的角度僅能瞧見晏明月白皙無暇的側臉,面色的確有些憔悴,但濃密的長睫下,那雙眼眸卻湛亮堅定。
兩人一路從隱秘小道入了賀凜的庭院,守在門前的北風聞聲看來,瞧見兩人竟一同出現,不由得一驚,連忙上前壓低聲音道:“王妃,您……”
蘇延先一步開口打斷:“是老夫的意思,王爺怪罪下來,由老夫一人承擔,王爺可有醒來?”
北風猶豫一瞬,見蘇延態度堅決,只得道:“夜裡疼醒了一次,不過很快又昏睡了去,此時應當還睡著。”
北風輕描淡寫一句話聽在晏明月心頭卻是揪心一般的疼,等不及再多做交涉,邁開步子便道:“先進去。”
與蘇延達成了共識,晏明月也不懼賀凜會不配合了,即使他不願見她,也不願叫她知曉這些事,但他的毒,無論如何也要解了去,斷不可讓他再獨自承受這些苦痛,釀成上一世的悲劇。
推門而入,屋中一股沉重的藥草香氣,是昨夜蘇延臨走前開下的藥方,晏明月淺淺聞了一息,分辨出其中專為安神而出的藥草香,這便朝床榻的方向看了去。
即使在沉睡中,賀凜的眉也不安地微皺起來,面色白得有些不正常,周身的凌厲之氣在此刻化作了籠罩在四周的陰鬱沉悶,他顯然睡得不太安穩。
晏明月踱步到床邊,從他臉上收回視線,轉而移向了他的腿,輕輕掀開蓋於身上的被褥,正要將其褲腿捲上。
忽的被一隻冰涼的手掌按住了手腕。
晏明月動作一頓,偏頭看去,赫然對上了賀凜深沉的眼眸,下意識有些心虛。
而賀凜僅是微抬著頭深深看著此刻本不該出現在他臥房的晏明月,很快便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心下更是如打鼓一般劇烈跳動了起來。
晏明月眼睫輕顫一瞬,貝齒輕咬下唇,很快道:“王爺,讓妾看看你的傷勢。”
賀凜身形未動,心頭卻積鬱著想要噴發的怒氣,他不知自己昏睡這幾個時辰發生了什麼,北風連個人都看不好,竟叫晏明月此刻出現在了他眼前。
可當著晏明月,他自是無法發怒,只是執拗地抓著她的手腕,力道減弱擔心弄疼了她,可怎麼也不願鬆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