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試探
“我離開這一個月,是我違了諾,你要怎樣生我氣,罰我,罵我都行,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對我避而不見好不好?”錦墨的聲音有些急促,從前那段時間,無論是怎樣狼狽的處境,沐靈都沒有見過錦墨著急的模樣,彷彿永遠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能讓他神情有半分狼狽。但是現在,沐靈看到了。
“錦墨,我從前說過,我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的。”沐靈稍微地扭過了頭去,不讓錦墨看到自己的表情,她也無法看著錦墨的眼睛說出這些話來。
“我知道。”錦墨低沉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我……”
“但你怎麼不編個動聽一點的理由呢,還是你都不願意為我編個理由了?”沐靈正過身來,看著錦墨,心裡面僅剩的那一點兒埋怨,好像都消失不見了,眼中都漾著笑意。
“但我更記得你不喜歡別人騙你。”錦墨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後悔,他怎麼可以失了對沐靈的承諾呢,“就是不知道,我在你心裡還是不是別人。不過不管我在你心裡是什麼人,我都不會騙你的。”
“原來你連你在我心目中算是什麼人都不清楚啊。那是不是我太失敗了?”沐靈聽見錦墨的話,微皺了皺眉頭,隨即很快散開。
“我怕我自作多情……”錦墨略微低了低頭,似乎是有些難過失落的模樣。
“說實話,你的心裡話!”沐靈很快便識破了錦墨的偽裝,大聲地說道。
“說不定我可以成為那隻幸運的癩蛤蟆。”錦墨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沐靈也在不經意間被錦墨的話逗笑了。“哪有人那麼說自己的呀?”
“那你是不生我氣了?”錦墨試探地問道,一邊問一邊向沐靈走近。
“我什麼時候說過生你的氣了?”沐靈一臉傲嬌的偏過頭去,唇角卻是忍不住的勾起。
“我就知道我的靈兒是最善解人意,最寬容大方的。”錦墨站到了沐靈的面前,兩人近在咫尺。
“別,我可不希望成為那樣寬容的人。那不是給你傷我心的機會了嗎?”沐靈右手的食指堵上了錦墨的嘴巴。
“……”眾人在下面,原本是在一臉期待地等著他們動手,結果這大半天就動嘴了?越看越沒意思,直到兩個人慢慢走近,終於有所觸碰的時候……那柱香就這麼熄滅了……
“時間到!”沐靈和錦墨相視一笑,兩人一起飛身下了擂臺。
思緒飄遠了,等到凌墨軒回過神來,不遠處依偎著的兩個人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裡,空餘悔恨吧……
“靈兒,你還給我講講唄。你在沐靈族的那些事情。我覺得你在那時候真的很開心的。”林沐回到攬芳閣,今日的心情真是很不錯了。
“是啊,那個時候的我,大概跟現在的你一樣。”沐靈的語氣聽起來比之前都輕鬆得多了。
“現在的我?怎麼會呢?”林沐心想,她現在要操心的事情可多了呢。不像從前的時候,沐靈一定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尤其在遇到錦墨之前。
“上次回一趟牧靈族,也沒有見著箏兒,心裡還挺遺憾的。”沐靈的聲音很悅耳,但也能聽得出她的語氣中帶著遺憾。
“沐大姑娘的妝,很是別緻啊!”對面的師兄從沐靈上臺來的時候,一直笑到了現在,終於開口說話了。
“打不打?不打就走了!”看到周圍的人都暗暗地發笑,沐靈已經有一些預期了。沐靈強撐著氣勢,大聲地問道。
“沐大姑娘,這是什麼新鮮的招數呀?先逗笑對手,然後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嗎?”臺下人便也是笑得不行了。
沐靈實在是受不了了,被這麼多人圍著嘲笑……她衝下了臺去,找到一盆水一看,她那嬌俏的臉上,赫然印著一個大大的王八!該死的,到底是誰,讓她找出來就死定了!
“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嗎?這一看就不是我呀。”隋川義正詞嚴道,彷彿真的是被沐靈冤枉過了的委屈巴巴。
“真的不是你嗎?”沐靈似乎並沒有上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隋川不放。
“真的嗎……”沐靈緊緊地盯著隋川的眼睛,“你沒有騙我?”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沐靈的氣勢倒是越來越足了。
“……”隋川默默無聞地指了指一旁正在曬藥材的秦箏。
“箏兒!”沐靈順著隋川的手指望了過去,看到原來是秦箏的背影,“師兄說是你在我臉上亂塗亂畫了的!”
“給你!”秦箏丟過來一種個小盒子,看起來像是女孩子常用的梳妝奩裡面的。
沐靈拼命的往上夠,也夠不著他的額頭,她必須要在上面寫一個“王”字,“你給我蹲下!算了,不如跪下吧。”
“早就跟你說了,永遠不要得罪大夫。不然你會死的很慘的。”沐靈搖了搖頭,看著可憐巴巴的隋川,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奸詐的笑容。
“女俠,我任由你處置。”隋川捧過來,一隻很粗的毛筆和一盆墨水……
“喲喲喲,這麼一大盆墨水啊!真有誠意啊!”沐靈狡黠一笑,唇角輕揚,“怕是把你整個人都用墨水洗一遍都不成問題了吧?”
“只要女俠高興,我當然是在所不辭了!”隋川一臉的誠意滿滿,道歉的態度很是誠懇。
“我不用這種墨水。”沐靈狡黠一笑,靈光一閃,“我自己帶了,剛剛箏兒給我的。”至少三天才能褪色的,最好用的是它對任何皮膚都沒有那種傷害……言外之意就是可以盡情的發揮你的想象力。
“沐靈,你不至於這麼狠吧。”隋川心裡默默地後悔了七八遍了。
“是誰叫你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顏面盡失的?”沐靈看著隋川,心裡的氣還沒有完全消去呢!
“你知不知道今天這場比試對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要在武力和氣勢上全方面的壓倒那個,整日頤指氣使的老頭兒?!”
“實際上你已經壓倒了呀!”隋川連忙開啟了他的十級誇獎功能,“你都不知道,就你往臺上面那一站,那氣場,怎麼可能是老頭兒能比的過的?”
“要是沒這個妝,我能十倍的壓倒!”沐靈一想起來這個,心裡就更加地氣憤了!
“如果當時我能夠留住她就好了。”沐靈想起從前,心裡面有些不是滋味兒,“或者我能提前告訴箏兒,她也不會離開了。”
“難道你真的不想讓他留下來嗎,只要你開口。我相信他一定會願意留下來的。”沐靈當初這樣勸過秦箏,可是她卻忘記了賀鈺桓和錦墨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兩種人,他們是不一樣的,一點兒也不一樣。
只可惜秦箏大概不會開這個口吧。
“秦箏,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我會愛上你。”那時候的賀鈺桓,尚且心有慼慼,連眉目間都透露出來一種無可奈何。
“是嗎?”秦箏自嘲地笑了笑。
“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吧!”秦箏緩和了口氣,嘴角微微揚起弧度,神色也已經舒緩了很多,“忘了我,將秦箏的所有通通從你的記憶中抹去,就當秦箏從未出現在你的生命裡。”
愛你這件事情,我從未後悔過,只是現在我該放下了……秦箏在心中默唸道。
“今日你捨棄了她,來日,她的悲歡喜怒都與你再無干系!”臨晉實在受不了衝了上去,一個重重的拳頭,就招唿在了賀鈺桓的臉上。
“靈兒,朕想給你和煜王做個月老,你看怎麼樣?”凌皇面帶微笑,和藹地問道。上次治水患的事情,讓陛下對林沐還是很有好感的,林沐不僅是個出身鄉野,後來越上枝頭變鳳凰的閨閣女子了。
“陛下,臣女絕對沒有絲毫想要攀上煜王殿下的心思……”林沐不是第一次面見陛下,可是不管是第幾次見,總是免不了心裡面打鼓的感覺,什麼叫做天子的威嚴,她算是領教了。
“別緊張,別緊張,朕並沒有說你跟霽兒之間有什麼,只是上次朕同楚淵商議事情之時,也提到了你的婚事。你是穆王府嫡長女,嫁給朕的孫子,郎才女貌……”凌皇背過身去,逗了逗籠中的鳥兒,緩聲說道,“我曾試探過霽兒對你的心思。他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啊。”
“你不願意嫁給霽兒,而難不成心裡已經有人了?”凌皇輕輕地笑了一聲,慢慢地轉過了身來,“難不成真如坊間傳聞所言,你和軒兒早已情根深種?”
“陛下明鑑,臣女自知才薄命淺,豈能奢望嫁進東宮呢?”林沐滿臉謹慎,聲音中都帶有一絲顫抖。按理說,如果父親跟陛下提了我和雲楓的事情,他又為什麼故意這樣問我呢?是在試探些什麼嗎?
“這東宮真的讓你感到遙不可及嗎?”凌皇已近六旬,鬢間已染霜白,但是看上去仍然是精神矍鑠。
“雲楓,他不僅是個閒散的王爺,還是個武將,總是要上戰場的。楚淵不心疼你,然後或許會有很長時間獨守空房?不過你既然屬意於他,我也不會拆散了大好鴛鴦。”
“陛下……”林沐見到凌皇第一次抬眸,看了一眼迅速又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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