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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王姑娘對此有何見解?”許教習每每遇到了這樣的問題總是習慣性地拋給了王嘉知。
“易安居士的詞清麗,尤以在婉約詞上的成就最為卓著,古人的確有言,凡是卓爾不群者,大多恃才傲物。宋詞可讀者,清照先生排第一,其餘也有大家。但是,清照先生的詞不僅韻律美,而且跟生活融為一體,栩栩如生,把生活過成了詩意。”王嘉知緩緩站起了身來,不疾不徐地說道。
終於有人可以說出心聲了,林沐至今還記得大學時候的一場辯論賽,就是針對了易安居士的《詞論》。
其實易安居士也未必寫下那些詞句就是為了懟人啊,《詞論》明明是字字句句,都跟你講道理,結果到了現代,天天被一群營銷號帶的,說清照先生懟遍北宋詞壇。清照先生說柳七變舊聲為新聲大得聲稱於世,說晏殊歐陽修蘇軾學際天人,說王安石曾鞏文章似西漢。但是柳七詞語低下,東坡等人的詞是長短不一的詩,王介甫曾子固則是文章冠世小歌詞無能。柳七作詞什麼樣,晏殊也嫌他作詞格調不高,但是協音律啊。蘇軾作詞就是以詩為詞的作法,這是蘇軾的一種開拓,黃庭堅也承認並且認可過,李清照只是站在詞別是一家的角度認為蘇軾以詩為詞就使詩詞混淆了而已。介甫和子固詞寫的確實沒那麼出名,所以才有“若是遇到了同道中人,當慶之,吾道不孤。”
“拜見公主。”林沐恭敬地行禮道。
“穆姐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玉寧公主淺笑著扶起了林沐,“是我叫你來的,陪我聊聊天。”
“公主千金之軀……”
“什麼高貴不高貴的,就像那個公主一樣,她之所以高貴,不就是因為她投身到了帝王家嗎?否則離開了那個家他也什麼都不是和別人一樣。有多高貴了,都是一個腦袋一雙手腳沒什麼可不可貴的,我覺得。”玉寧公主輕輕一笑,梨渦輕陷,黑瞳閃過一絲慧黠的靈光,可是,眸中又似乎透露出一絲絲黯然來,“就像我一樣,就算是尋常人的眼中的金枝玉葉,平日裡也真是受盡了寵愛,可是若是真到了某一日,也不過是父皇下的一道旨意罷了。”
玉寧公主說的那位公主應該是林沐寫在慕易書局留下的那本書裡面的一個公主,被迫和親,離開了家人、愛人,最後孤獨終老,客死異鄉的悲慘故事。
公主剛走到城門口,就遇上了一群太監,尖聲說道,“參見公主,皇上在等著您呢……”公主迅速的收回了眼中的思緒,快速的看了一眼小侍衛,而小侍衛也複雜的看了一眼公主然後默默的跟在了公主的身後,就這樣到了御書房…
公主,金枝玉葉,享世間榮華應該為國犧牲;那麼臣子、皇子,甚至是帝王,不但享世間榮華還掌權世間萬物生死。國家有難的時候就是推女子入火坑嗎?還美名其曰,大義,為了子民,多可笑……
“我不排斥說公主應該承擔責任,但不是也不應該,用所謂的聯姻作為承擔責任的方式,作為公主、不能從政、不能從軍、不能習文、卻同天下女子要受女德女戒的約束,還要在國家危難的時候聯姻,如果可以,公主有能力可以統帥軍隊可以在朝堂上。會去聯姻嗎?可是這些機會都被剝奪了僅僅因為是女子。公主可以為國犧牲,可以承擔責任,但不應該躺在敵國的床上去死去承擔責任。”
林沐記得玉寧公主和那個侍衛。也是一個悲劇。生在皇室本來就身不由己,
是啊,沒有什麼高不高貴的,其實他高貴也只是因為他身在了那個有這麼多條件的地方,就像那些生活在很好的各種條件上的人一樣沒有那些,他也不是什麼都好的。
“穆姐姐,你這麼會講故事,你能不能給我講幾個公主遠嫁的故事啊?我想要聽……”玉寧公主笑著說道。
“好。”
“文成公主遠嫁吐蕃,開創了唐蕃交好的新時代,平陽昭公主,凌煙閣十二功臣之一,唐高祖李淵第三女。她才識膽略過人,於大業末年開始統領娘子軍建功立業。武德六年去世。諡號為昭,是唐朝第一位死後擁有諡號的公主。也是中國封建史上唯一一位採用軍禮殯葬的女子。千秋多少榮枯事,誰說女子不如男?”林沐不疾不徐地說道。
“怎麼姐姐說的這些事蹟我都沒聽說過。宏文館也沒有見過有這些事情呀。”玉寧公主蹙了蹙眉頭,怪自己平常不用功,父皇偶爾抽查功課的時候,也差不多都是靠渾水摸魚,就這樣過去了。
林沐沒想到她一個學渣,當然歷史文學方面不是,跑到古代來居然還成了百科全書,還能秀一波智商。幸虧當初為了寫小說,儲備了不少知識……
“今天下午有馬球比賽啊!”上官輕衣兩眼發光了,“我也要去參加!”
“那我去給你加油!”林沐笑得臉上樂開了花兒,雲楓也會參加馬球比賽,她知道的。
聽聞唐代長安不僅男子打馬球,女子也打馬球。王建在《宮詞》中寫道:“對御難爭第一籌,殿前不打背身球。內人唱好龜茲急,天子鞘回過玉樓。”
“好!”場外的熱鬧比之場內的更甚,就差沒有直接搖旗吶喊了。
正好是雲楓和上官輕衣處在了一隊,而且雲楓已經進了好幾個球了,上官輕衣也不遑多讓,林沐看著他們兩個,唇邊的笑意雖然久久盪漾……
有時候從打馬球中,也是可以看出來人生的態度的,他會在選擇的分叉口上做好了的選擇,然後再在自己選的那條路上做到最好,盡力走到最遠,這就是他的野心,正所謂有野心的人才能成功,因為他們有自己嚮往的東西,想要的東西,明確的目標!
“厲害呀!”林沐像一個小迷妹兒般跑到了上官輕衣的身旁。
“那是當然了!”上官輕衣向來就不是個會謙虛的人。
林沐的目光瞥到了雲楓,兩人相視一笑。
後州國樂陽公主,的確是為了和親一事來的。聽聞擬定的皇子之中,便有凌墨軒。林沐不知道這件事情應不應該告訴沐靈,其實她心裡是知道的,沐靈心中一直都沒有放下凌墨軒,可是畢竟前世的事情對她還是有很大影響,她也不敢再拿穆家人和牧靈族的這麼多條人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林沐只是心疼她揹負的太多。
“沐靈,如果你想要見他的話,我可以讓你們兩個見一面的,有些話,其實還是當面說開比較好……”林沐自覺自己真的是欠了沐靈太多太多了,“其實上次凌墨軒找到我的時候,他就已經跟我提起過,想要跟你面對面的談一次。其實作為我,根本就沒有立場,跟你說什麼,而對他來說,之前我是以你的立場,尚且可以把他當成假想的敵人。其實說到底了,我還是一個篡奪了他心愛人的身體的壞人……他能幫忙隱瞞這個秘密,也是因為他不肯放棄讓你能回來的機會。”
“你能把這些告訴我,我已經很高興了……”沐靈的聲音輕緩,“其實,林沐你知道嗎?直到現在,我仍然是相信錦墨是愛我的,即便知道了前世我嫁給他之後的那樣慘烈的結局。我依然願意相信,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他都仍然是愛我的,這一點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只是作為錦墨,他可以單純的愛一個沐靈。而作為越凌國的靖平王殿下,他是不可能純粹的只愛沐靈一個人的,而且現在也不可能只有沐靈一個人了。我原先以為兩個人相愛,可以不論身份地位。只是兩心相印就可以了。可是現在才發現那些是多麼的重要,又多麼的不重要……”
“我跟他見不見都沒什麼區別了。如果有緣的話,或許還能再見吧。但是現在,我實在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心態去見他,跟他說話……”
然而,林沐卻不知道等待著她的還有更大的麻煩。
“爹爹,我記得姐姐走失的時候,除了那塊能代表著她身份的金鎖以外,還有一塊玉墜,不是嗎?”穆雪顏恭恭敬敬地問道。
“雖然說金鎖是獨一無二的。但是那塊玉墜同樣是那麼貴重的物品,收養姐姐的人怎麼會只留下了金鎖而將玉墜給丟失了呢?”穆雪顏條理清晰地說了一通,“而且姐姐自稱養父養母都已去世,也就是說,根本沒人證明那塊金鎖就是出自她的手上。若是再出現一個人。她手裡同樣有玉墜和金鎖,難道她也能成為我們穆王府的嫡長女嗎?”
“阿顏,你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虞穎衣厲聲問。
“王妃娘娘,我只是擔心姐姐的身份不明。讓母妃白白開心了這麼一陣子。”穆雪顏看了虞穎衣一眼,這個女人,害得她和她孃親這麼慘,她一定會十倍百倍地讓她也嚐嚐她們母女兩個受過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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