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就是你的家人
“王爺,你還記得嗎,上次孫側妃小產的事情,已經讓靈兒受過一次大大的委屈了。我的靈兒才回來不到半年的時間,她已經在外面受了那麼多的苦了,卻還要回到府中,遭受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質問。而偏偏這些傷害她的人,就是她所謂的親人嘛?現在真的不知道,當初將她接回來是在對她好還是害了她?如果早知道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我是真的不應該趟進這趟渾水裡來的。”虞穎衣簡直對這個家失望透頂了。即便她知道穆楚淵作為越凌國的王爺,作為穆王府的掌權人,有很多事情不是僅僅能夠依靠,他主觀上面的信和不信來決定那個的,他講究的是證據……
“穎衣,你別這麼說,靈兒也是我的女兒啊,我知道是我讓她吃了很多的苦。”穆楚淵沉吟了一會兒,他心知肚明,自己虧欠了虞穎衣和靈兒太多太多,但是他實在是,有些時候無能為力啊!
“大小姐,王爺、王妃有請。”這是虞穎衣身邊的丫鬟。
“好,我馬上就去。”林沐一臉的茫然,這是怎麼了?還記得上一次這樣被請過去,還是因為孫碧萍小產的事情。這回不會又是孫碧萍作什麼妖了吧?或者是她那個女兒。我果然是過不了兩天安生日子的,真真是苦命人啊。
“大小姐到!”
“父王,母妃。”林沐也已經許久沒有叫父親或者爹爹了,不過如今這次卻是因為堂上跪了許多人,原本應該是很熱鬧的,看這些人的臉色,有幸災樂禍的,比如穆楚博、穆唯芊,有面露擔憂的,比如何氏、穆雪漫,觀察一下他們幾個的特點,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對於穆王府來說。而且這件大事兒還跟她有很大的關聯,並且是關於她的不好的事情。
“靈兒,你先起來吧!”穆楚淵看了一眼林沐,眼光柔和,語氣也輕緩了許多。
“姐姐,不知道能否請你將你養父母,他們是如何交代這金鎖,是唯一能夠找到你身份的關鍵,他們又是如何能知道,這金鎖就一定來自京城。姐姐曾經說過,你的養父母都是鄉下的農夫,不識字,所以姐姐也對詩詞瞭解甚少。”穆雪顏淡淡一笑,冷靜的表情散發出一種自信的光采,這大概是她自穆雪靈回府之後,第一次能夠那麼地理直氣壯地逼問她了,“可是當日在啟祥公主的生辰宴上,姐姐可是憑藉著詩詞大放異彩了呢?當然姐姐也可以說是進入穆王府之後,勤加練習,已經對詩詞頗有所得……”
“……”林沐聽得像是一頭霧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了聲,“我這剛一站起來,二妹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同我講了這麼一大通。我是半個字都沒有聽明白。可是聽到後半段,好像理解了一點了。二妹妹是在說我功課不用功嗎?”
“大姐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煳塗呢?妹妹只是對大姐的金鎖比較好奇而已。”穆雪顏看了一眼穆雪靈,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這個我倒是知道。畢竟,二妹妹對我的所有東西都挺感興趣的,不是嗎?”林沐嘴角勾起了一抹完美的笑容,聲音如同珠玉落地,不帶半分雜質。
穆雪顏明明心裡面早就氣的要死,可是表面上還要裝作風平浪靜的模樣。可是一想到這次就能徹底除掉穆雪靈這個大禍害了,心裡面又平衡了不少。
“爹爹,孃親……”林沐看向穆楚淵和虞穎衣的時候,她的眼神是強烈而優柔的,她面對著的只是她的父母,是她在這裡最親的兩個人,在過去的這些時間裡,也許他們不知道,他們認為自己是在對他們失蹤了多年的女兒進行補償,可是在林沐這裡,這是她從來不曾享受過的,這世間最真誠最真摯的愛。
“爹爹,我還找到了姐姐從前的婢女秋落。秋落,你告訴王爺,當初你明明是什麼過錯都沒有犯,為什麼大小姐就要將你逐出府中?”穆雪顏看了一眼秋落,輕聲問道。
林沐也掃了一眼秋落,這就是她當初一時心軟,斬草不除根的後果嗎?林沐當初剛剛穿進來的時候。因為忌憚著書中曾經說過的,秋落是受了穆雪顏的賄賂和威逼利誘才背叛了沐靈。所以一早就把她趕出了府中,但還是念在多年主僕的情誼上,為了他一條生路,並且為他安排了後路,沒想到今日,她竟然還是走上了那條絕路。不過在此之前,她想要做的竟然還是和從前如出一轍,栽贓陷害……
“王爺,奴婢當初盡心竭力服是大小姐,沒想到那一場大病醒來之後,大小姐就要將我趕出府中。奴婢自知人微言輕,不敢說大小姐的不是。只是奴婢在王府中已經服侍了四年了。在大小姐進入幕府之前,奴婢就已經留在了王府內,實在不捨得離開王府。冥思苦想之下才想到了大小姐要將奴婢趕出府的原因。”秋落一副平民百姓的裝扮,說起話來,倒像是嘴巴里面安裝上了彈簧,一套一套兒的,“奴婢曾經看到靖平王殿下身邊的侍衛玄邑……”
“一個小小的奴婢竟敢攀扯靖平王殿下。實在膽大妄為!”穆雪漫恭敬地行禮,語氣卻異常地堅定。
林沐差點兒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沒想到居然是穆雪漫先出頭,替她說話……不過,話說回來,秋落那樣一個貪慕虛榮的人,越是貪慕虛榮的人就越害怕死亡。怎麼可能無端就咬上了靖平王?無論她所言是真是假,涉及到皇室尊嚴,秋落只有一死了。
林沐知道爹爹孃親都是相信她的,
礙於其他的證據還有待調查,所以這件事情暫時放下,等到穆雪顏和林沐兩個找到了足夠的證據……
“林沐,你想清楚一點。穆家的人不是你的親人。”步塵非正巧來穆王府給老夫人看診的,就那麼湊巧聽到了這個瓜。
“不是,他們就是我的親人。就算是為了沐靈,我也不會讓他們出事。我來到這裡,是他們給了我親情,讓我懂得了什麼叫做父母之愛……”林沐在心裡面其實早就已經把穆楚淵和虞穎衣當成她的父母親了。她是個孤兒,現在依靠著搶來的身份,得到了偷來的一份愛……而且還執迷不悟地不想要放手……
林沐說著想著,端起了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步塵非早就已經灌了自己兩大壇酒了。
“林沐,你說你從小是個孤兒,沒有享受過父母的愛。我倒是父母雙全,家裡還有一位老奶奶。說來也不怕你笑話,這話不是炫耀啊,高中以前我家裡面挺有錢的,那時候我學習成績又不好。還總是想著出去打工賺錢。覺得讀了那麼多書,後面出來還是要面臨就業的那麼多壓力,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省了大學那四年直接去打工了。
有時候我的心裡還挺陰暗的。巴不得家裡出點什麼事,不是說患難見人心嗎?那時候可能這還像個家。老天就是那麼喜歡跟人開玩笑。結果最後還真如了我的願了,我的高中沒有讀完。我老爸生意破產了。
其實我的童年基本就是在家庭矛盾中長大,我爸媽總是吵架打架,因為我爸總是喝酒脾氣還暴躁,特別的大男子主義,他說一句,不論是什麼,就必須要按照他說的去做,一點兒也不能有偏差,我媽每次跟我爸吵完架就對著我撒氣,對我各種哭各種抱怨,總是說那麼一句話,“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就和你爸離婚了!”其實我也知道我媽就是說說而已,她也不是因為很愛我老爸,才跟他結婚的呀。
反倒是破產之後,他的脾氣都變得好了很多,不過呢,我家大概是中了什麼邪?我爸脾氣變好了呢,我媽就開始作了,兩人照樣昏天黑地的吵架,只是跟以前的角色反轉了而已。我爸他是越來越學會低頭了,每次都會去道歉。
其實我的心裡,一直挺恨我爸的,恨他把家搞得不安寧,直到後來,我爸查出了絕症,我們家才和諧起來。總算是過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也讓我看到了一次母慈子孝,夫妻和睦的時光,我奶奶嘴上就整天唸叨的她兒子怎麼怎麼樣厲害,全靠他撐起了我們這個家。然後,我媽雖然他心裡有很多不滿,但是礙於我爸的病嘛,她把對老奶奶不滿全部都壓在了心底。不過,這些我都看得出來。後來醫生說癌細胞消失了,我媽又開始了抱怨我爸,甚至一度提出要與他離婚。最後我們才知道癌細胞沒有消失,只是轉移了,後來再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了沒有辦法治療了,
後來的日子,每日的日常就是老奶奶嘴裡面說著什麼要報仇,她每一天的日常就是,“你們母子倆到底不讓我活呀。”
步塵非一度懷疑老太太有被迫害妄想症。每天嚷嚷著要去死。可每天又懷疑他們母子害她。又說不想死。說不會如了他們母子的意,要代替她的兒子折磨他們母子兩個。然後晚上又鬧著自殺,繩子都準備好了,掛在扶梯那裡。搬個凳子夠也夠不上就站在凳子上。有時候一站一兩個小時。要是沒有人理她,她就開始罵,弄得鄰居家都不得安生,他們就怪他們母子。那時他們家幾乎成了全村的笑話。
“我爸去世後我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他一個人為家努力還要幫襯他兩個弟弟的家庭,自己的妻子不體諒他還各種抱怨,煩悶的情緒更加惡劣,本來應該跟自己最為親近的兒子,又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步塵非喝多了酒,臉上潮紅一片,眼眶卻都要紅了,“現在我才知道我成長的路上是你為我擋風遮雨的,他走之後家像沉重的枷鎖,我有的時候喘不動氣了,都說幸福的童年能夠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來治癒。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存在於哪個位置上。”
“現在有我呀,我就是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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