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應酬
扶棠在暖格外的廊上踱了幾步,有點不敢置信,貴妃與將軍府應該從無瓜葛,為什麼要和他們作對?
不知道哪兒來的直覺,扶棠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繼續給我查,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站在一旁偷聽的不止是惜杳還有一個秋娘,也站在柱子後面偷聽著。
別人不知道貴妃和伯爵府的關係,她還能不知道嗎?
聽到這一切的惜杳有些疑惑,將軍府的人難道也在懷疑宮裡有人處處針對他們?
這貴妃的目的究竟是朝著將軍府來的,還是朝著安國公府來的?
另一邊,水芳回到了宮裡,如實回稟了貴妃,秦婆子三人失蹤的訊息。
“什麼!失蹤!安國公府的人是幹什麼吃的!自家的仇人也能放跑?”
水芳聽著貴妃這氣急敗壞的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
“不中用!”
貴妃在寢殿裡兜了幾圈,突然嘆了一口氣,“原本不想這麼早就用上她,看來,如今已經不得不用上她了。”
“誰?”
“你的好妹妹,水茗啊。”
水芳心中一驚,她這妹妹國色天香,本來是伯爵府準備孝敬皇上的,沒想到被貴妃挾持收為己用,這一次難道要被送進將軍府?
吃完一頓不痛不癢的接風宴,清綰便開始給三位小娘安排住處。
清綰坐在正廳的右座上,端著濯清剛送來的安胎藥,十分淡定地對著站在下面的扶棠問道:“家裡還有哪些屋子是空著的?”
扶棠手中揣著鑰匙,看了一眼幾位小娘,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家裡原本沒有空房了,下午剛剛收拾出三間來。
原本修繕府邸之時,以為府里人數已定,小娘侍妾都等將軍回來再做打算。
因此沒有動後湖那邊的宅院,如今幾位小娘入府,自然不能虧待了她們。
於是把後湖邊的秋玉齋、春和堂、臨風軒給打掃了出來,每一個宅院各配了一名丫鬟給各位小娘使喚。”
清綰喝完了安胎藥,親自走到扶棠跟前,拿著扶棠手中的鑰匙,給到幾個小娘的手中,並說道:“家中宅院簡陋,基本修繕都是一樣的,便隨意分給各位了。”
於是彩英住在了離後湖棧橋最近的秋玉齋,而彩蘭住在了離後門最近的春和堂,水茗住在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臨風軒。
臨風軒地如其名,是個地勢高處的宅院,入了冬便更加冷些,其實後湖邊的屋子都一樣,水汽充足所以有些溼冷。
雖然聆花居的屋子也靠近水邊,但恰好是個灣處,因此暖和許多。
“妹妹們不會嫌棄侍女過少吧?我雖是當家主母身邊也只跟著一個侍女。
金媽媽是掌管內院瑣事的,秋娘是掌管外院瑣事的,你們若是以後也有事兒便和兩位說便是。”
金媽媽和秋娘各自走到三位娘子面前行了一個禮。
“我是個最怕寂寞冷清的,三位妹妹進府之前,我只能每日拉著安國公府的二小姐作伴閒聊,往後各位妹妹還請早起每日與我一道晨昏定省才是。”
彩英和彩蘭一聽這請安的活計,立刻臉上露出了難色。
心想住得比旁人都遠也就算了,每天還要上趕著去聆花居跟主母聊天,也太繁瑣了。
交託完後,幾位小娘被各自住進了自己的宅院。
清綰這才鬆了一口氣,“唉,累死了,笑了半天,笑得臉都僵了。”
“夫人歇會兒吧。”
濯清立刻扶著清綰,看著她整個人癱軟下來也有些心疼,但還是忍不住進言道:“這便是當夫人了。
你若是對她們如同奴婢,難免外頭的人聽著說你刻薄,你若是對她們太友善,外頭的人又會說你沒有主母架子任人欺凌。”
清綰嘆了一口氣,“我就非要這樣嗎?擺著這麼假的一張臉,天天陪著他們做戲?”
“不得不做啊。”
濯清這話說的讓清綰有些生無可戀,只好提筆開始給武玟寫信。
通篇大概只有一個意思:夫君啊,我太難了,你快回來救我吧。
翌日清晨,清綰早早地起了床,在聆花居的正廳裡等著幾個小娘來請安。
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沒有人來,連濯清看著都心疼。
悄悄塞了一個包子給清綰,“夫人趁著她們還沒來,趕緊吃一個,真等著她們來請安一起吃早飯,你會餓壞了的。”
清綰一臉微笑地端坐著,本來是挺餓的,但是這三個人遲遲不來,倒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怨氣來。
她還就是跟三個小娘槓上了,她們不來請安她還就不吃了呢!
又過了一刻鐘,水茗來到了聆花居請安,只是跪在外頭。濯清裝模作樣地去跟水茗說了一聲,夫人等著小娘們請安至今還沒用早膳。
又過了半個時辰,彩英和彩蘭來了,也跪在了外頭。
“水茗妹妹進來吧。”
水茗起來的時候,差點兒踉蹌著摔倒了,幸好濯清扶住了才沒有丟了臉面。
進了屋清綰便賜了座,讓水茗坐在她的身邊,一手握著水茗冰冷的手說道:“讓妹妹委屈了,大清早的,就在外頭跪了這麼久。”
“哪裡,是妾身來遲了,應該跪的。”
“快喝口茶暖暖身子,彆著了涼。”
清綰一邊溫暖地安撫著水茗,便越是讓水茗覺得不自在,她何嘗不知道這是林氏在給她們罪受,偏偏她們都奈何不得。
她陪著清綰端坐著,清綰自顧自地拿著本書看著,水茗便只能自己坐著東張西望,無所適從。
“娘子,要不讓彩蘭彩英兩位妹妹起來吧?”
清綰抬眼看了水茗一眼,“你若真是看不下去,可以去陪她們,你請按來遲。
你罰了你的,她們也該罰了她們的,若是有失偏頗,豈非讓我這個當主母的沒法兒交代?”
水茗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只好聽清綰的吩咐。
不一會兒,秋娘從外頭進來,遞來一張帖子,是禮部典儀家的大娘子在家中設了梅花宴,讓京中各位娘子去府中一觀。
秋娘說道:“這一次,娘子還要回絕嗎?”
“不,咱們去,讓扶棠為我備上一份禮物,後日我一定去赴宴。”
秋娘大吃一驚,自從夫人來了京城,從未參與過任何一場京中的貴眷宴會,有些夫人乾脆就不請他們威遠將軍府。
他們府中的人不僅在京城的官眷圈子裡受到了排擠,哪怕是他們這些下人出去買貨買菜都要受人冷眼。
看著滿眼感動的秋娘,清綰突然道歉:“真是對不住,這些日子也是委屈你們了。有個如此不爭不鳴的主子,想必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秋娘拿著帖子立刻就出門去尋扶棠,這時候也恰好到了時刻,清綰讓彩英和彩蘭都起來坐到裡頭的屋子裡來。
“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日後妹妹們請安望早些,這樣大家也能舒舒服服一起用個早膳。”
彩英倒是心裡沒什麼,畢竟她們三人都遲到受了罰,只是彩蘭心中生出些怨懟來,她來這兒可是來當主子的。
雖然出身不高只能為人侍妾,但終究是將軍的侍妾那自然身份是不同的。
怎麼說也比尋常人家的正頭娘子體面些,怎麼落在這樣刻薄的娘子手裡,竟然是日日都要遭罪受罰了。
三人雖然嘴上說著受教的話,但用早膳的時候都是心懷異望,各有心思。
“夫人,二小姐來了,尋你一同去暖閣聽書呢!”
清綰答應了一聲,問及各位小娘,“妹妹們可要一起去聽書呢?”
彩蘭倒是十分硬氣,立刻回絕道:“我不愛聽那個,先回房休息了。”
看著她霸氣離開的背影,清綰莞爾一笑,若是三個人都這樣沉不住氣,就好了。
大宅院討生活嘛,比的就是誰能忍。
翌日,清綰帶著拜帖前往禮部典儀家的梅花宴,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上面只有些許梅花點綴。
“威遠將軍府,林娘子到。”
清綰進去之後,打眼便看見了蒙著面紗的惜箬。
她雖然臉上不太好,但終究是個活潑的性子,最喜歡這種宴會了。
她拉著清綰一起坐下,坐在靠後的座位上,兩個人一起端起面前的梅花茶,相視一笑抿了一口。
梅花的清冽味道讓人感到身心舒暢,正笑著,清綰卻正好聞到了上桌的烤鹿肉,泛起一陣噁心,忍不住乾嘔起來。
她這樣的動作立刻引起了其他女眷的注意,“這將軍夫人,不會是有了吧?”
惜箬護著清綰也不讓其他人動她分毫,但是女眷們的議論紛紛,擋也擋不住。
突然通報的小廝說道:“貴妃娘娘到!”
所有人都不得不站起來行禮,清綰只覺得貴妃娘娘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在她的身上狠狠地挖了一眼。
迎接完貴妃娘娘之後,女眷們依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品嚐了梅花糕、梅花茶、新釀的梅花酒。
“威遠將軍的夫人是哪一位?”
清綰剛剛坐定,便聽到了貴妃娘娘喊她,清綰只好站起來,遙遙地給貴妃行了一個禮,“妾身威遠將軍夫人林氏,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看著清綰憔悴的樣子,心中不禁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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