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捷報
本以為她有多厲害呢,沒想到也只是個繡花枕頭,弱不禁風的女子而已。
“皇上前日賞了你家裡幾個貴妾,相處得可還好?”
聞言,清綰心裡真是把貴妃和皇上都罵了千八百遍了,被他們的行為噁心的想吐,但臉上依然要保持微笑。
“幾位妹妹都很好相處,昨日我們還一起用了早膳,其樂融融。”
貴妃看著清綰嘴硬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便立刻說道:“哦?看來妹妹是當真賢惠大度。”
清綰也不知道該怎麼對貴妃說話,只好一言不發。
“可我聽說,林氏苛待貴妾,第一日竟讓她們與丫頭小廝共處一室。”
不知是哪兒冒出的女眷,受了誰的教唆,這樣刁難清綰。
清綰一聽卻沒有放在眼裡,笑了笑,直接回答道:“夫人可真是耳報神靈得很,妾身家的事兒,您竟然更瞭解些。”
夫人被懟得啞口無言,正想反駁之時,清綰又繼續說道:“改日便是夫人要做這將軍府的主人了,我不配。”
惜箬在一旁聽著,一直忍不住咯咯地笑。
她所認識的清綰一直都是一個溫婉和藹的夫人,今天進了這個鬥雞場裡頭,怎麼變得這樣凌人。
那位夫人面色極為難堪,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吃自己面前的糕點罷了。
“捷報!捷報!”
突然外面有小廝傳信而來,所有夫人的眼光都被集中了過去。
清綰更是激動地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定遠侯、威遠將軍大破敵軍!已奪回鄧城,邊城!”
清綰站著呆愣愣聽完,瞬間眼裡湧出淚水。
多好的捷報,鎮南王被趕回了封地,他的夫君和李氏夫婦二人一起把叛軍趕到了邊城以外。
惜箬攏著清綰的肩膀,摟著她坐下,安慰道:“將軍不日還朝,你應該高興才是,怎麼還哭了呢?”
貴妃皺著眉頭看著清綰,心裡有些膈應。
前一日皇上還接到信說,冬日裡不宜作戰,適宜待到開春在於叛軍一爭高下,怎麼今天就收復了全部的失地?
難道皇上騙了她,皇上有了防她之心,為何還要把貴妾賜到將軍府裡?
清綰激動地坐下來,這一刻她覺得回到京城後受的一切委屈都有了出口,只要武玟回來,她便什麼都可以承擔了。
一場梅花宴因為戰事捷報的訊息變得人心浮動,貴妃只喝了兩杯就動身回宮了。
清綰也根本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即刻就要回家。
水茗在將軍府裡到處閒逛,偶然發現了一個破舊的院子。
這院子雖然偏僻,卻是把手森嚴,院子的每一個門都有一個家丁守著。
“你去給他們送些吃的,就說是新來的小娘體恤他們。”
小丫鬟拎著食盒往那個院子裡去了,她也十分好奇,這將軍府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
“小哥們,我家小娘給你們帶了芙蓉酥,一天勞累辛苦了,都過來吃點兒吧。”
家丁們面面相覷,其實他們也不知道這院子有什麼好守著的,一點動靜沒有,聽著就像是個空院子。
金銀財寶之類的,也不像是,畢竟這地方雖然有很多人把守,卻是個離將軍府其他地方都很遠的院子。
若是真有人偷盜,很快就可以逃跑離開。
“姑娘真是客氣了,我們哪裡辛苦。”
說著領頭的家丁便跟著小丫鬟坐到一旁,所有人都拿起食盒裡的點心吃了起來,這個時候水茗恰好趁所有人不注意,熘進了院子裡。
院子裡只有一間屋子,看上去十分簡陋,走到屋子門外,才聽見了裡面嚶嚶的叫喚聲,只是那聲音微弱,若不是仔細聽顯然是聽不見的。
“難道這兒還秘密扣押了什麼人?”
水茗疑惑地喃喃道,在門口悄悄地聽了一會兒,便試探著推開了門,進了屋子,一進屋子便聞到了一股惡臭的味道。
三個人幾乎是暈厥在這屋子裡,身上散發著許久不經清洗的騷臭味。
“你們是什麼人啊。”
水茗這樣問了一句,過了好久,大郎媳婦才回答道:“這是將軍的母親,我和他是將軍的兄嫂。”
這可是驚天大新聞啊,水茗心中這樣想到,若是這裡的簍子被她捅破了,清綰就別想在京城立足了。
想到這裡立刻就問他們三人:“你們是為什麼被扣押在這兒的?”
秦婆子的眼淚已經流乾了,只能從嗓子眼兒冒出沙啞的哼哼聲,“我們不過是被人餵了毒藥,想要來求助,於是就被扔在這兒自生自滅。”
水茗笑了一下,立刻承諾道:“放心,我一定為你們逃回公道。”
外面的小丫頭看見了水茗探頭出現在門縫之間,立刻佯裝弄丟了自己的髮釵四處尋找。
“哎呀,我的髮釵丟了,你們快幫我找找呀!”
小丫鬟的計策對於這些長久不接觸女人的家丁倒是特別管用,一時間所有的看守都低頭在地上幫她找丟了的髮釵,也正是這個時候水茗從院子裡面逃了出來。
看到水茗安全了,小丫鬟立刻朝著自己的遠處丟了一支髮釵。
“哎喲,那兒是不是?”
家丁們全都圍上去,發現的確是一根素銀釵子。
小丫鬟收拾好食盒,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跟上了躲在遠處的水茗。
“我心中有一個計策,若是能成,我便是這將軍府的主母,你便是這院子裡頭的掌事丫頭,怎麼樣?”
小丫鬟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能夠輕易在這個將軍府裡掙到前程?這何樂而不為!
主僕兩人離開了這個院子,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水茗立刻給宮裡的貴妃發了一封密報,便是說出了秦婆子被扣押在將軍府院子中的事兒。
貴妃看到了這封密報心中寬慰,這幾天一直找不到秦婆子,還以為這老婆子人間蒸發了,現在確認了她在將軍府,那情況於她便更加有利了。
夜間,清綰剛剛回到府中,正準備給武玟寫信,問問戰事的情況,沒想到沉重的敲門聲就傳了過來。
“姐姐不好了,好多官兵,說是要把你拿下,進內宮。”
清綰披了一件更加厚重的襖子,便跟著子闌走了出去,果然外面都是手持著火把的軍官,她只能故作鎮定地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各位軍爺是要在將軍府殺人嗎?”
子闌悄悄在清綰身邊說道:“扶棠出門去了,清平城的貨物今日剛到,他在京郊聯絡倉庫,恐怕得明日才回。”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如此興師動眾!”
清綰突然身上多了幾分仍在軍隊中的豪氣,緊接著便得到了答案。
“將軍妻室,朝中貴眷,扣押婆母,欺辱兄嫂,內宮問責。”
什麼?
清綰的心中一陣打鼓,她什麼時候扣押了秦婆子,沒想到這個時候,軍爺們帶上了被解救下來的秦婆子等人,他們看上去十分虛弱,已經沒有了往日裡那種雄赳赳氣昂昂的鬥雞模樣。
清綰看向子闌,看著他的表情她算是瞭解了一些,心想恐怕又是扶棠和子闌要為她出這口惡氣,所以才如此報復秦婆子。
“我明白了,容我更衣,即刻就隨您入宮。”
入夜,連入宮的路都變得黑洞洞的,皇宮大內安靜得很,彷彿是一個墓地一般,她被帶到了皇上的書房,看著正在上面看摺子的皇上,清綰只好畢恭畢敬地跪下行禮。
“妾身林氏,參見皇上。”
皇上也沒有說話,也沒有讓林氏起身,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太醫?”
嗯?怎麼叫了個太醫來?清綰正疑惑著,一旁的太醫便立刻跪到清綰的身邊,給她把了脈。
“回稟皇上,確實是喜脈。”
皇上冷哼了一聲,“看來傳言不假,你的確是有了威遠將軍的骨血。只是我好奇,你的孩子是向著武玟,還是向著鎮南王。”
清綰撫摸著肚子,微微一笑:“我的孩子,向著他自己,不會忠於任何一個人。”
“哈哈哈哈哈!”
皇上這麼久以來,還沒有聽過這樣狂妄的話呢,這個姑娘倒是膽子大得很,這樣的話也敢在他的面前亂說。
“不過你這麼說,我倒是放心了很多,你這樣的女人,就算是說了忠於我,我也不會信的。”
清綰不想和皇上多廢話,她只想知道皇上叫她漏夜前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你看看吧。”
皇上從桌案上拿下一封密報,那是夫君武玟的筆記。看完信的內容,清綰也十分不解。
“皇上若是同意,立刻撤軍還朝便是,若是不同意,也可以在邊城和鎮南王僵持下去。”
清綰的話讓皇上又一次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小娘子可真是不懂人情世故,更加不懂若肉強食。
“我梁國如此富裕,哪裡會怕和解之後,給他們這麼點兒補償賞賜,以換得數十年的安寧。只是怕他日日騷擾,更加害怕他無法被這樣的利益給填滿。”
慾壑難填,清綰明白了皇上所說的意思。
清綰這會兒就更不高興了,那皇上前兩天還給她送了幾個貴妾來添堵?既然已經有了讓她出面去回絕鎮南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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