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赴宴
話還沒說完,就被朱夫人忙打斷了:“看您老說到哪裡去了?方才不是我沒想出辦法麼?幸虧有清姑娘在這裡,您放心,明日我就帶您進宮去!”
朱老太太喜極而泣,朱夫人就道:“今兒您老就別回去了,一定在我這裡住下,這裡不是別的地方,就是您老的家啊。”
朱老太太遲疑著,還想拒絕,朱夫人卻不容分說,就吩咐人去收拾房間,又叫小廝跟清綰回去取行李。
清綰見事情已經順利辦完,也就站起身來,笑道:“夫人不必擔心,一會我派個夥計將大娘的東西送過來就是了。大娘也沒有什麼,也就是貼身的幾樣,其餘的還留在我那裡,大娘要是還想回來逛逛,東西都是現成的。”
“我這裡什麼都有,就把常用的送來就行。"朱夫人笑道:“如今找見了,是無論如何不會再讓老人家離開了。”
清綰就準備告辭,朱夫人將她送到門外,又低聲說:“還得麻煩清姑娘一回,明日我去接你,咱們一同送大娘入宮。多一個人,也更好混入些,我這心裡也更踏實幾分。”
“夫人不必擔心,”清綰一口答應下來:“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招唿一聲就是。”
朱夫人這才釋然,一直送她出門上了馬車,才回府裡去了。
回到妝品鋪,正在櫃檯前忙活的盧秀芳,早已迎上來問個究竟,清綰把朱老太太的身世都詳細說了,盧秀芳驚訝得合不攏嘴:“我說大娘怎麼沒一起回來,原來還有這樣的事!芳姐姐,你有把握麼?”
清綰微微一笑:“沒有十分,也有八分。”
“我就知道,芳姐姐做什麼都沒問題!”盧秀芳崇拜地看著她:“那以後朱大娘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
清綰未及答言,只見夥計拿了一封信進來:“東家,是剛才驛車送來的。”
“是不是老家來的信?”盧秀芳先問道。凡是驛車遠路傳來的信件,十有八九都是家鄉來的。
清綰忙接過來一看,封皮上果然是父親那熟悉的字跡,她連忙拆開,一邊看著,眼圈早已泛紅了。
父親在信上說,和母親一切都好,含光也回來過兩次,在師傅那裡學的很好,長進了不少。前幾日含娟夫婦也回來過,含娟已經有了喜,季家極為高興云云。含娟又帶回來一個訊息,賀氏上月突發急病,正懷胎的櫻花,一時著急,就早產了。幸虧吃著清綰開的藥,胎氣穩固,已經平安生下一個男孩,母子平安。賀氏的病也已經救了過來。並囑咐清綰不要急著回家,在京城好生留意。
清綰的心隨著信上的文字,忽起忽落,一陣欣喜,一陣難過。喜得是櫻花終於化險為夷,難過的是因為這種種事情,到現在也還沒將父母接出來。
“芳姐姐,信上說的是什麼?家裡沒什麼事吧?”盧秀芳問。
“沒有什麼大事,”清綰搖搖頭:“秀綰妹妹,你知道京城哪裡賣嬰兒的用品比較好?我想去買點回來。”
“怎麼?”盧秀芳一臉驚訝:“是誰添了小少爺了?”
“是我家一個鄰居,從小處的極好。他家的嫂子剛生了個男孩,我怎麼著也得買點好東西送去祝賀一下。”
“原來這樣,”盧秀芳恍然大悟:“放心,都包在我身上!別的不敢說,京城賣東西的地方,我都熟悉不過!不過買完了,得怎麼送回去呢?託驛車帶去?”
提到這個,清綰猶豫了一下,她想著,儘量在幾日之內,就想辦法回老家去,不想再拖了。如果能夠做到,她就可以把東西隨身攜帶著,比驛車捎去還要快些。
“這個我還沒想好,”清綰一笑:“還是先陪我把東西買回來再說吧!”
盧秀芳爽快地答應了,清綰先把朱老太太的東西收拾整齊,派昌永送到朱府去。然後兩人立刻到街上,盧秀芳帶著她來到了京城最大的嬰兒用品鋪子,一切東西應有盡有,清綰買了足足兩大包,夜幕降臨,也就不回鋪子去了,直接回了宅中。
第二天一早,還是照舊來到鋪子中,忙忙碌碌,清綰卻一刻也沒忘記朱老太太的事,不知到底怎麼樣了?
“衛東家,我們夫人請您和盧小姐過去,晚上準備了宴席,請兩位務必賞光。”朱府的小廝忽然來了,恭恭敬敬地說。
一聽這話,清綰心裡就踏實了八分:看來事情辦的很順利。
“好,你回去先替我們多謝你家夫人,等鋪子裡的生意忙完,我們就過去。”
朱家小廝答應著,回去覆命去了。
“芳姐姐,不知朱大娘到底見沒見到皇后娘娘?叫咱們去朱府,會不會有什麼事?”盧秀芳還是有點擔心。
“放心吧,”清綰微微一笑:“該是八九不離十了。你就好好妝扮妝扮,等著去赴宴就是了。”
盧秀芳立刻喜笑顏開,強拉著清綰來到後房,將衣裳一件件找出來,左試右比,半天才敲定了一套。
清綰本來並不在意這個,想著一會兒就換一套普通的素淡衣服就行了。盧秀芳卻興致勃勃,硬是讓她也試了好幾套,最後非讓她定一套柳黃的嬌嫩顏色,清綰有點好笑:“算了,算了,多謝你的好意,我還是穿這套月白色的好了。”
盧秀芳微微失望,待見那套衣服穿在清綰身上,襯托的如同月宮仙子,也不由得讚歎道:“芳姐姐穿什麼都好看!”
“行了,外面還那麼多客人呢,夥計們肯定忙不過來了,快點出去幫幫忙。”清綰硬把她拉了出去,兩人一直忙到黃昏時分,客人才算少得多了
兩人回房去妝扮好了,朱府已經派了馬車過來等候。清綰囑咐成永說:“一會若是盧少爺過來,就告訴他,我們兩人去朱府赴宴去了,是朱夫人邀請的,請他不要惦記。”
成永忙答應了。這幾日,雖然前線的戰事已經大捷,但事情仍然不少,盧雁逸經常是忙到半夜才能從宮裡出來,也就不能去妝品鋪子,若是某日事情少,盧雁逸總是儘量在黃昏之前回來的。
朱家的小廝看她們出來,忙撩起了車簾,兩人上車,在夜色中向朱府而去。
在僕婦的帶領下,兩人來到內院,剛跨進門,就見朱夫人正在簷下迎著她們。
“可把你們等來了!”朱夫人一見就笑道:“我算計著就得這個時候,鋪子裡的客人還是那麼多?”
“讓夫人久等了。”兩人行了禮,清綰就笑道。
“不要緊,快進來吧,今天有關外進貢來的鹿肉,皇后娘娘特意賞賜的,咱們一起用些。”
“朱大娘呢?”清綰向四周看了看,卻沒見到人,不由得問道:“到哪裡去了?”
“等我細細跟你們說。”朱夫人笑容滿面,招唿她們坐下。一張大圓桌擺在屋子中間,珍餚羅列,當中一口熱氣騰騰的火鍋,散發著野味特有的香氣。
“看夫人的樣子,該是一切順利吧?”清綰笑道。
正是,”提起這個來,朱夫人十分高興:“多虧了你的主意。今天早上,我叫人去宮裡打聽了,皇后娘娘正好事情少,我就請朱奶孃換上府裡的家常衣服,就帶著她進了宮,正趕上後宮回事的人才散,沒有外人,你道怎麼樣?到底是情義不同,連著心!朱奶孃那副打扮,皇后娘娘竟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盧秀芳也不由得感嘆:“皇后娘娘仁德,這麼多年也一直沒忘!”
“你們是沒見到當時的場面,”朱夫人也嘆息著:“這麼多年,皇后娘娘一貫是寵辱不驚,我還很少見到娘娘如此激動,當時就哭了起來,那種悲悲切切,真是鐵石人也得難過。皇后娘娘當時就說,再也不放朱奶孃出去了,就讓她在宮裡住下了!”
“什麼?”清綰聞言卻是吃了一驚:“留在宮裡?這怎麼能行?宮裡人多眼雜,萬一叫人發現了,可不是對皇后娘娘有礙麼?”
“我開始也這麼說呢,”朱夫人道:“但皇后娘娘堅持如此,說現在不比幾年前,中宮裡的人都是可靠的,而且朱奶孃的樣子也變了許多,除非特別熟悉的人,都認不出來。就說是我們家送進去的,善於做點心的老廚娘,不會有事的。既然皇后娘娘都堅持這麼說了,我也不敢再說什麼。”
“那朱大娘呢,她怎麼說?”
“朱奶孃開始也不同意,怕給皇后娘娘增添麻煩,結果她也拗不過,最後也只好答應了。不過我想,皇后娘娘做事一向謹慎,定也有她的把握。”
“夫人說的也是,”清綰道:“皇后娘娘發話了,咱們也只能遵旨。朱大娘如今這麼蒼老,恐怕也真的難有人認得出來了。”
“是啊,”朱夫人也道:“娘娘之聰慧,是咱們難以及得上的。對了,皇后還特意吩咐我,說這事特別感謝你,最近沒機會讓你進宮去,等以後定要送你一份大禮!”
清綰忙笑道:“這事是我應當做的,皇后娘娘這麼說,我哪敢承擔?”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