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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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在話里加了什麼,我好像有點暈字了。”
駱芃還想繼續細數劇中不合理的情節,一雙手忽然輕輕搭在了他的肩頭,淡淡的青草藥膏氣息隨之飄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怎麼光坐著不吃飯?不覺得餓嗎?”
駱芃立刻轉頭,看見風塵僕僕的駱野,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
一旁的同學很有眼力見,抱著平板連忙起身:“那我先過去了,等會兒再來找你玩!”
駱芃揮了揮手。
“我們不算遲到吧,你們都還沒開始吃。”池枝越走到桌邊,脫下風衣仔細疊好放進儲物櫃,隨即看向駱芃,“芃芃,生日快樂。”
“謝謝。”駱芃禮貌地點頭,多看了池枝越一眼。
他總覺得池枝越的臉今天和平時不一樣,但又找不出不同。
打過招唿後,池枝越去找許夢樺閒聊。
駱野抬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叮囑道:“有沒有謝謝蘭橘哥?他今天忙裡忙外的,可關心你了。”
駱芃乖乖地點頭:“謝過了。”
沒過多久,萬青也來了,隨手將紅包丟給駱芃,動作乾脆得像扔炸彈,扔完就拉著駱野到一旁說話。
駱芃把紅包收進書包,安靜坐在座位上慢慢品嚐冷菜。
陸續打完遊戲的同學們紛紛歸座。有些同學為了這一頓中飯都沒吃,新菜端上來,還沒看清長什麼樣就被一掃而空。
服務員直接愣在原地,端著空盤退場。
吃的差不多了,宴會廳燈光暗下。
綴滿星空造型的雙層蛋糕被緩緩推入場中,點點燭光在昏暗中搖曳,像揉碎了整片星河。
駱芃對著蠟燭認真許願,吹滅蠟燭,開始分蛋糕。
一般情況下,這個超大的雙層蛋糕按七乘七切,能夠四十人份。
但駱芃不是一般人。
他在幾十雙眼睛、幾十臺手機的注視下,切了一塊二十五乘二十五的蛋糕,再將一半的水果都堆在上面。
然後交給了駱野。
大家:“……”
……可怕的兄控。
之後駱芃就正常切蛋糕了,每塊蛋糕上都有兩三個水果。
同學們都在整活開玩笑,接蛋糕的時候不說謝謝,說“公公領旨”“臣妾領旨”“本將軍謝主隆恩”“朕領旨”……
駱皇帝好不容易下朝,坐他旁邊的李澳鵬嘴角沾著一圈奶油也沒擦,湊過來神神秘秘開口:“駱芃啊,我上次就覺得你哥好像我關注的一個up主。眼下都有顆痣,眼型也像,就是不知道他臉頰上有沒有痣。”
“誰啊?”駱芃淡淡瞥了他一眼。
“就是最近爆火的那個,你沒刷到也沒事。”李澳鵬說著掏出手機,翻找片刻後把螢幕遞到駱芃眼前。
駱芃看過去,映入眼簾幾個大字:【輕輕不是清】駱芃:“……”
李澳鵬轉過手機又看了眼,撓了撓下巴:“但現在這麼看,又覺得有點不像了,你哥比他帥多了。”
駱芃:“……我謝謝你。”
許夢樺也好奇地探過頭,看清 ID 後勐地睜大眼,慌忙嚥下嘴裡的蛋糕:“這人我知道!我哥超喜歡他來著!我也覺得他哥像他!”
“池哥?”駱芃挑眉。
“對啊,他還是這個人的榜一,我還有上次登他號看影片的截圖咧。”
許夢樺興致勃勃翻出相簿,將照片展示給兩人。
登入介面的使用者ID寫著“一枝春”,頁面停留的影片是《我的三十三天》。
充值記錄一欄赫然顯示,累計打賞足足六萬三千元。
駱芃拿起自己的手錶,對著手機拍了一張圖。
“你幹嘛呢?”許夢樺問,“盜號呢?”
駱芃:“……留個證據。”
許夢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李澳鵬還沉浸在那筆數額中,回味地咂嘴:“我去你哥真豪啊,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大數目的,我這種窮逼每天投兩個硬幣就不夠了。”
許夢樺搭腔:“你跟我一樣攢著唄,不要哪個影片都投。”
兩人就怎麼攢硬幣進行了激烈的討論,聒噪得讓人耳朵發漲。
沒多久,又有同學過來招唿駱芃去玩遊戲,他幾口吃完手裡的蛋糕,起身融入人群。
駱野遠遠望著混在一眾校服裡的弟弟,眉眼柔和,用手機拍下駱芃的背影。
池枝越靠過來,看著照片輕笑:“現在有這麼多玩伴,挺好的。”
駱野點了點頭:“他們說學生時代是一些人唯一接觸其他階層的時候,希望芃芃將來人脈更廣一些,廣到隨便打個電話都是線人。”
池枝越將下巴抵在他肩頭,聲音放得低柔:“好遺憾啊,我沒上過高中。”
駱野拍了拍池枝越的後背:“沒關係啊,你現在也成功了,成為了很出色的人。”
說完,餐桌下的小腿蹭了蹭池枝越的腿,以示安慰。
池枝越身子微僵,微微側頭湊到他耳邊說:“你別亂動了,不然我待會出事了。”
“這裡能出什麼……”駱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趕緊收起腿,坐端正低頭喝水。
池枝越笑了兩聲,膝蓋一下下輕抵著他的膝蓋:“我逗你玩呢,哪有那麼敏感。”
“以防萬一還是不跟你貼著了”駱野捧著杯子轉過去,跟萬青講話,“萬哥待會怎麼回去啊?”
面對駱野的逃避,池枝越一點也不惱,也跟別的家長交談回應。
因為他們坐的位置靠近裡面,所以沒有人會從他們後面經過。
垂落的桌布下,兩人的膝蓋始終相貼,小拇指勾纏在一起,像兩條纏綿相依的小蛇。
絲絲縷縷的曖昧氣息在方寸之間漫開,靜靜縈繞不散。
生日宴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家住得遠的孩子陸續被家長接走,駱野挨個和送別孩子的家長寒暄道別。
隨後叫了一輛貨拉拉,將堆積如山的生日禮物先行裝車,託付給唐三源一家照看接應。
唐三源爽快應下,帶著女兒甜甜守在自家樓下等候車輛,時不時給駱野同步動向。
送走最後一批同學,萬青與蘭橘也相繼離開。
四下沒了旁人,池枝越毫無顧忌地貼近駱野,兩人並肩站在長廊裡。
廊道盡頭是人來人往的服務員,可門扇恰好擋住了大半身影,根本發現不了角落裡相依的二人。
“我看看你的臉。”駱野還是擔心池枝越的傷口。
池枝越俯身,乖乖由他檢視臉頰。
下午塗藥的時候已經淡了不少,這麼幾個小時下來,只剩下像蚊子叮一樣的小包。
白呈的拳頭那麼輕啊。駱野忍不住想。不過也是,看著就像沒吃飽飯。
“他們沒問你吧?”駱野問。
“芃芃好像看出來了,問我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池枝越臉頰輕輕蹭過駱野柔軟的髮絲,語氣慵懶又親暱。
說起他們,駱芃和許夢樺就來了。
兩人稍稍分開些許,手卻沒有鬆開。
駱芃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開口說明情況:“等會兒許夢樺的爸媽來接她,叔叔阿姨邀我一起順路回去。”
駱野愣了愣:“嗯?你不跟我走嗎?”
駱芃說:“反正禮物也不是很多,搬兩趟就行了。夢樺說池哥最近可能隨時會暈倒,你們兩個待在一起也比較好。”
許夢樺對池枝越悄咪咪比了個大拇指,池枝越回敬了一個眼神。
今年神助攻名單裡沒有許夢樺,都是這世道的不公平。
沒過多久,許夢樺的父親驅車趕來。駱芃背上書包,和駱野道別後,跟著許夢樺下樓。
許夢樺的爸爸面色嚴肅,但挺和藹的,招唿駱芃把書包放在副駕駛,還貼心地問他要不用再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駱芃坐在後座,靜靜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出神。
冷風在窗外唿嘯,車內一隅自成天地,流動的燈火透過玻璃落進來,光影在他身上緩緩遊走。
十幾分鍾後,車子開上了熟悉的大橋。
許夢樺捧著手機刷短影片,輕快的旋律在車廂內響起。
她忽然驚唿一聲:“哇,這人是真的火了,cut都推到我首頁了!”
駱芃慕然回頭。
許叔叔附和女兒:“誰啊?”
“我哥喜歡的那個up主,他的影片火了,”許夢樺身子往前探,“上次他讓我們一起點讚的那個。”
許父一時間沒對上號:“哪一位?你哥最近天天讓我點贊。”
“就是片尾會加手語片段的那個呀,之前還是我哥幫我們翻譯的呢。” 許夢樺急著解釋。
駱芃心頭一動,出聲追問:“手語?”
許夢樺以為他在問哪裡有手語,耐心解釋:“那個人的影片後面都會有一段手語,我哥會幫我們翻譯來著。”
駱芃沉默幾秒,才開口:“他能看得懂?”
許夢樺說:“看得懂啊,我哥來我們家的時候就會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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