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7頁
前方的腳步漸漸放緩,一道身影走到他身側。
池枝越壓低聲音,輕聲詢問:“還好嗎?心裡能扛得住嗎?”
駱野摸上自己的胸口,如實回答:“心情有點複雜。”
隨著離目的地越近,波瀾不驚的心,跳得越厲害。
他攢了一肚子想說的話,可此刻大腦一片空白,視線裡只剩下枯藁的樹枝與遠處連綿的山巒。
“沒關係,你哪怕不說話,他應該也知道你想說什麼的。”池枝越安慰他。
“嗯。”駱野輕輕地說。
池枝越勾了勾他的手指,他們拉著小拇指,一路往山上走。
終於抵達白浪一家的墓碑前,大嬸恭恭敬敬三鞠躬,側身示意駱野與駱芃上前祭拜。
池枝越停在一旁,目光落在墓碑的黑白照片上。
左邊的男人是典型的中年樣貌,眼型偏圓,眼皮略顯浮腫,鼻樑矮塌,線條平淡無奇。右邊女子眉眼狹長,眼距稍寬,鼻頭圓潤,唇線平直,相貌平平。
中間的小孩約莫十幾歲,明顯是學生證上的照片,還穿了校服。眼睛隨了父母,稚氣的五官同樣算不上出眾。
駱野與駱芃往前踏出一步,正準備雙手合十。
目光落在照片上,兩人勐地一震,面色驟然沉下。
駱芃蹙緊眉頭,低聲呢喃:“不對……這不對……”
大嬸一臉懵。
池枝越發現異常,走過去問:“怎麼了?不是他們嗎?”
“確實是這一戶。”
駱野神色凝重,直指中間少年的黑白照片。
“但照片裡這個人,根本不是白浪。”
【作者有話說】
睡覺的時候:
駱:不是,誰好人家睡覺帶手機啊?
過一會兒。
駱:?????等等,不對……
——
起床的池發現懷裡有隻貓,其實偷偷蹭蹭抱抱了好幾次:好想就這麼抱著不起來了——
誰能想到酷哥小時候是一隻愛哥哥的好貓貓QAQ——
不好意思這麼遲更新!!!!腱鞘炎手真的痛痛的。每天打字的速度變慢了很多,我會努力多打點字的,不過下一章就是初次了呵呵呵呵記得多多段評章評啊啊啊 啊啊啊啊!!!一萬一!!!
第51章 相逢往復
他們這話一出,池枝越與大嬸兩人一起看名字。
中間少年的姓名用了飄逸的書法字型,筆畫連綿纏繞,乍一看和“浪”字幾乎一模一樣。
細看才能分辨出,那是“琅”。
大嬸疑惑了:“白琅沒錯啊,你不是找白琅嗎?”
“是三點水的浪,不是琅。”駱野說。
“啊?浪嗎?””大嬸一時有些懵,低聲嘀咕著,努力回憶白母上班時的點滴。
片刻後,篤定地看向幾人,“她之前來上班就帶了這個兒子,我沒見她說生了兩個啊,你們是不是記錯了?”
“我記錯就算了,我弟也記錯就奇怪了吧,”駱野搭上駱芃的肩膀,“我弟觀察力和記憶力都特別好,但凡重點注意過誰,很久都不會忘。”
駱芃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前兩天還看了合照,當時拍的時候離他們走都不到三年,外貌變化不可能那麼大。除非整容了,”駱芃看了眼照片,“但大家都是往好看的整,誰會往普通了整。”
大嬸覺得確實在理,一時間沉默下來。
駱野覺得在別人墓碑前聊這種事,有點不大禮貌,對著墓碑微微躬身一拜,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掌。
“這裡怪冷的,”池枝越開了口,“要不先去等候室坐會兒?”
駱野沒意見,大嬸也點頭:“可以啊,我到時候打個電話,再問問怎麼回事。”
駱野趕緊說:“辛苦了。”
駱芃禮貌地半鞠躬,大嬸被倆兄弟的禮數給逗笑了,笑著擺手說不客氣。
這件事實在蹊蹺,大嬸自己也勾起了好奇心。
不可能是照片放錯了。殯儀館都會對照戶口本確認身份,家裡其他人也會過來確認。
也就是說,那年確實有一場大火,父母也確實是那對父母,但人不是駱野要找的人。
沿著山路折返十分鐘,一行人回到停車場對面的接待室。
接待室倒是溫度適宜,冷氣少了一點。
駱野和大嬸商討這件事,大嬸也是真性情,立馬透過微信找人,聯絡到一位消防隊的,他的一個朋友正是處理這場火災的消防隊其中一員。
兩人走到一旁低聲溝通,池枝越和駱芃就近找了張長椅坐下。
五六分鐘後,一群前來辦理喪葬手續的中年人走進大廳,身後跟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睜著懵懂的眼睛四處張望,目光無意間對上臉色陰沉的駱芃。
然後,小朋友就被他陰沉的臉色嚇哭了。
哭得家長過來哄他。
小朋友指著駱芃哭:“麻麻啊——我好像看見鬼了——”
家長:“……”
池枝越:“……”
只是發呆的駱芃:“……”
孩子母親滿臉尷尬,對著駱芃連連致歉,拽著哭鬧的小孩快步離開這裡。
無語的駱芃臉色更陰沉了。
池枝越笑了笑,摸上駱芃的頭髮:“結果沒出來之前,放輕鬆點,往好的地方想,說不定你們找的白浪沒有死。”
“沒有死最好,”駱芃說,“哥哥不會傷心了。”
“你怎麼只提駱野,你知道死訊的時候不是也很難過嗎。”池枝越問。
“我的感情不重要。”駱芃淡淡地回答。
池枝越一愣,想到駱野說的那些小時候的事,駱芃似乎真的很不關心自己的情感。
這樣的心態很不好,將來步入社會,很容易被人欺負。
他坐直身子,神情嚴肅地看向駱芃:“你的感情很重要,對你哥哥很重要,對我們都很重要。你覺得難過就哭,覺得開心就笑,你才十幾歲,用不著把自己當中年人養。”
駱芃定定望了他幾秒,忽然開口:“難怪你們是情侶,我哥跟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池枝越:“此處不應該覺得有點感動嗎,怎麼注意力在這裡。”
駱芃:“有點,但一想到你們倆今早在早餐店貼一起看手機微信的內容,並且趁著我去拿餛飩的時候你偷偷牽我哥的手秀恩愛。我就沒想法了。”
池枝越:……
觀察力確實驚人。
“我下次注意點。”池枝越笑著嘆氣。
駱芃聳了聳肩,扣弄自己的手,小聲說:“熱戀期都是這樣的,我懂。”
池枝越樂了:“你又沒談過,怎麼知道熱戀期是什麼樣的。”
駱芃條理清晰地說:“熱戀階段產生的強烈親密欲,本質是苯基乙胺、多巴胺大量分泌引發的激情迷戀狀態,伴隨生理性喚醒與本能的皮膚飢渴,大腦獎賞機制被啟用,會不受控制地渴望肢體接觸與近距離聯結,屬於正常的短期生理心理反應。”
池枝越:“……”
駱芃在這段話里加了什麼,他竟然聽困了。
池枝越問:“誰告訴你的?”
駱芃:“許夢樺在歷史課給我看的漫畫。”
池枝越:“漫畫還教你這些?”
駱芃:“漫畫只是給了我一個理論,這些都是我後面自己查的。”
池枝越點頭:“哦,難怪。”
幾秒後。
反應過來的池枝越坐正身子:“等等?許夢樺又在上課看漫畫了?”
駱芃身子微微一僵,迅速偏過頭,抿緊嘴巴閉口不言。
池枝越追著問駱芃:“芃芃,你說的再具體點,什麼時候,禮拜幾?”
“……”駱芃閉口不言。
“我不會告訴她的,我就說是老師發現的。”池枝越好聲好氣說。
駱芃依舊沒開口,池枝越追著不放。
兩人在椅子上轉了幾個大彎,感覺再轉下去微信步數都轉出來了。
就在這時,駱野和大嬸回來了,駱芃彷彿看見了救星,走到駱野身邊。
池枝越也不逗小孩了,慢慢悠悠地站起來,他並非對白浪的下落漠不關心。
只是駱野一出現,他第一時間捕捉到對方的表情了。
唇角揚著藏不住的笑意,眼神亮得發燙,明顯是聽到了天大的好訊息。
果不其然,駱野自己先憋不住了,看著池枝越,又看向駱芃:“你們猜怎麼回事?”
池枝越順著話問:“怎麼回事?”
“白浪沒死!”駱野語氣激動起來。
“真的嗎?”池枝越也有些驚訝。
“他當時在地下室,”駱野拉起駱芃的手,幾步走到池枝越面前,“地下室連著車棚,空氣還行他人沒暈,撞開門就跑出去了。報警也是他敲隔壁的門,鄰居和物業幫忙報的警!”
駱野說話的時候,眼睛比剛才還要亮一些。
池枝越輕柔地望著他,微微笑:“逃出來再好不過了,沒受傷就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