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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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磐瞳孔微縮,卻不慌亂,腰間佩刀嗆然出鞘,精準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火花迸濺。
楊澈借力向後飄退,意圖退回府門內,利用複雜環境周旋。
然而他的身形剛剛掠起,一道玄色身影自馬背上疾掠而下!
蕭黎動了。
他沒有給楊澈任何喘息的機會,沒有理會那些試圖阻攔的楊家護衛,他眼中只有楊澈,那邪祟一直以來作踐陛下就是為了楊澈。
楊澈,該死!
長劍出鞘的吟聲壓過了所有嘈雜。
冰冷的劍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後發先至,封死了楊澈所有退路。
楊澈只覺得一股森然刺骨的殺意瞬間將他鎖定,全身血液都彷彿要被凍僵。
他拼盡全力揮刀格擋,刀劍相擊的瞬間,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刀幾乎脫手。
“噗!”
劍光未盡,蕭黎的左掌已如鐵鉗般扣住了楊澈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楊澈慘叫一聲,長刀落地,他還想用另一隻手反擊,蕭黎的劍柄已重重砸在他的肘關節。
“咔嚓!”
又一聲脆響。
楊澈雙臂軟軟垂下,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全身。
蕭黎動作未有絲毫停頓,他飛起一腳,踹在楊澈左腿膝彎。
“咚!”
楊澈左腿呈現不自然的彎曲,單膝跪倒在地。
蕭黎屈膝下壓,膝蓋狠狠頂在楊澈右腿後側。
“嘭!”
楊澈徹底癱倒在地,四肢關節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再無力掙扎,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從喉嚨裡擠出的、破碎不堪的呻吟。
從蕭黎拔劍下馬到楊澈癱倒,不過短短几個唿吸。
快、狠、準,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暴力與碾壓。
蕭黎站直身體,玄甲上未沾半點血跡,只有面甲下那雙眼睛,冰冷地俯視著腳下如爛泥般的楊澈。
“捆了,堵上嘴,押入水牢。”蕭黎的聲音充滿了寒意,“別讓他死了。”
“是!”嶽磐立刻指揮手下上前,用最結實的手法將徹底廢掉的楊澈捆縛起來,並牢牢塞住其口。
楊澈目眥欲裂,死死瞪著蕭黎,喉嚨裡發出“呵呵”的聲響,不知是在謾罵還是詛咒。
蕭黎目光掃過那些早已嚇傻的楊府眾人。
“抄家,所有反抗者,殺。”
赤鋒衛轟然應諾,如同黑色的洪流,湧入這座昔日顯赫的府邸。
晉棠的魂魄一直飄在蕭黎身邊,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哪怕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哪怕花乜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晉棠的心還是被狠狠揪緊了。
這樣的蕭黎,陌生得讓他心驚,也讓他心疼
蕭黎……
晉棠無聲地喚著,魂魄伸出手,依舊只能徒勞地穿過蕭黎的身體。
蕭黎可能……真的有些瘋了。
不是失去理智的瘋,而是將所有的情緒強行封存後,不顧一切的瘋。
夜色如墨,火光跳躍,映照著玄甲將軍冰冷的身影,也映照著魂魄那無法傳遞的焦灼與心碎。
腥風已起。
【作者有話要說】
老婆沒死但還是瘋了
第65章 “然後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寢殿內的寂靜被一陣匆忙而壓抑的腳步聲打破, 廊下當值的宮人戰戰兢兢地交換著眼神。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高牆內外蔓延開來。
陛下遇刺重傷,生死未卜。
赤鋒衛傾巢而出, 深夜圍了京城所有幹陽楊氏的府邸。
光祿寺少卿楊澈,被玄王親自打斷手腳,扔進了水牢。
每一條都足以讓聽聞者膽戰心驚, 而當這些訊息匯聚在一起時, 帶來的便是恐懼與驚疑。
太極殿前的漢白玉廣場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平日裡此時應是百官低聲寒暄準備入朝的時刻, 今日卻一片死寂。
官員們按品級肅立,彼此之間隔著比往常更遠的距離,目光遊移, 臉色凝重, 無人交談,連輕微的咳嗽聲都刻意壓抑著。
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沉重。
御階之上,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九龍金漆寶座空蕩蕩的,在透過高大殿門照射進來的天光下, 顯得格外冰冷刺目。
蕭黎沒有出現。
代替蕭黎立在御階前方,主持今日朝會的, 是孫閣老。
孫閣老手持玉笏, 嵴背挺得筆直, 眼神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 心中亦是波濤洶湧。
他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 卻也有限。
昨夜宮中異動, 赤鋒衛調動, 玄王深夜出宮……這些瞞不過他這等重臣。
隨後便有內侍悄悄遞來玄王口信, 言陛下遇刺重傷需要靜養, 朝會暫由他主持,並嚴密封鎖訊息,穩定朝局。
至於刺客是誰,陛下傷情究竟如何,玄王此刻在何處,孫閣老一概不知。
清晨入宮時,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赤鋒衛,以及宮人們驚惶未定的眼神,孫閣老心中不祥的預感便越發沉重。
陛下……但願陛下吉人天相。
“諸位同僚。”孫閣老清了清嗓子,“玄王殿下今日有要務在身,暫由老夫主持朝會,陛下聖體微恙,需靜心將養,近期朝務,仍由殿下與我們幾人共同處置。”
孫閣老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若無萬分緊急之事,今日便先議到此,各部照常行事,各安其位,不得怠惰,亦不得妄加揣測,擾亂人心。”
不得妄加揣測。
可昨個晚上的動靜那麼大,誰能忍住不去揣測?
短暫的沉默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
一位與楊家有些拐彎抹角姻親關係的官員出列:“孫閣老,下官斗膽請問,昨夜京城兵馬調動,圍困官邸,所為何事?可是有逆黨作亂?陛下龍體究竟如何?玄王殿下此刻又在何處?我等身為臣子,實在憂心如焚啊!”
此言一出便開啟了閘門,立刻又有數人附議。
孫閣老眉頭緊鎖,心中暗自叫苦,他也不知道啊。
剛想著編幾句話搪塞過去,卻見殿外一名玄甲衛將領大步流星走入,無視殿內凝重的氣氛,徑直走到孫閣老身邊,低聲快速稟報了幾句,隨即奉上一卷明黃絹帛。
孫閣老展開絹帛,目光快速掃過,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捏著絹帛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將絹帛高高舉起,面向百官,聲音因極力壓制情緒而顯得有些嘶啞:“玄王殿下有令,並呈陛下旨意!”
“光祿寺少卿楊澈,勾結妖邪,散播流言,紊亂朝綱,更遣死士于禁中行刺聖駕,致陛下重傷昏迷,性命垂危!其罪滔天,十惡不赦!”
“著即緝拿楊澈及幹陽楊氏所有在京族人,押入天牢候審,其在幹陽祖地之族人,一體看管,不得擅離,查抄楊氏所有家產,田土、部曲、商鋪、礦山……盡數沒入朝廷,凡與楊氏勾結密切證據確鑿者,同罪論處!其關聯家族,先行圍府待查,若有異動,以謀逆論!”
旨意宣讀完畢,偌大的太極殿內,落針可聞。
刺殺皇帝!
楊澈是瘋了嗎?
孫閣老合上絹帛,緩緩道:“玄王殿下已親自處置楊澈,赤鋒衛正在執行抄沒緝拿之令,陛下昏迷前留下此旨,幹坤朗朗,法度森嚴,望諸位同僚,恪守臣節,靜候天意,若有妄議阻撓者,本閣必按陛下和攝政王的旨意,殺無赦!”
朝會就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匆匆散去。
百官們如同逃難般快步走出太極殿,沒有人交談,甚至不敢與同僚對視,每個人都感覺脖頸後涼颼颼的,彷彿赤鋒衛冰冷的刀鋒隨時會落下。
幹陽楊氏傳承上百年,樹大根深,竟要倒塌了嗎?
而與楊家過往甚密的其他幾個世家,其府邸被赤鋒衛圍得水洩不通的訊息,也很快如野火般傳開,更是讓整個京城的上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震盪。
引發這場滔天巨浪的源頭,卻寂靜得可怕。
寢殿裡地龍燒得暖融,安神的薰香靜靜燃著。
王忠垂手立在最外間的陰影裡,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深藏的悲慟,洩露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看著玄王殿下抱著陛下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著花乜姑娘凝重的神色。
王忠按照陛下的字條,將一切該傳達的命令傳達了出去,看著玄王殿下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殺神般衝出皇宮。
然後,他回到了這裡,守著這具彷彿只是沉睡的龍體,守著內裡不知飄蕩在何方的君王魂魄。
內殿龍榻邊,花乜靜靜盤坐著。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長髮披散,閉目凝神,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手印置於膝上,周身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穩定的氣息。
花乜在為晉棠的肉身護法,也在嘗試感知那離體魂魄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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