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情意綿綿

3,31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午間,陽光正盛。

  她同偃於秋一起練完功後,本想進食,見溫葉庭雖然準備好了餐食,但卻沒看到他人。

  她張望地看了幾眼,偃於秋看出來她在找溫葉庭,於是開口道:“別看了姐姐,溫大哥說他不餓,不吃。”

  “啊?好端端的鬧什麼脾氣呀……”她疑惑地說道,心裡又覺得有些好笑,認識溫葉庭這麼久以來,還沒見過他氣得吃不下飯的樣子。

  偃於秋一邊吃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姐姐,不是我自吹,昨天我說的時候你還不信,那個桑什麼的大哥,就是對你圖謀不軌。”

  她伸出筷子的另一頭,敲了一下偃於秋的腦袋,“你這耳朵長著幹嘛的,昨天我已經說過了,不讓你胡說八道。”

  偃於秋揉揉腦袋,嘟囔著說道:“整天被你敲了又要被溫大哥敲,本來不笨都被你們敲笨了。”

  她吞了下口水,佯裝不關心地問道:“早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給溫葉庭氣成這樣。”

  偃於秋笑了一下,賣了個關子,“姐姐你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問啊。”

  於是他又頓了頓,使勁刨了幾口飯,故意釣她胃口。

  “你是不是找死,快點說。”她等得不耐煩了,急切問道。

  “好,好,我說。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是早上桑大哥來的時候,剛好溫大哥在大堂給你準備早點。然後桑大哥就以為他是店小二,招唿他小二,還問他有沒有一個看上去很意氣風發,還會武功的姑娘住在這裡。本來溫大哥被他叫小二就很不滿了,你知道的他一向以為自己玉樹臨風,結果還發現桑大哥打聽的好像是你。畢竟這個客棧裡,來來往往的女子當中也只有你一看就很會打架了。所以溫大哥就冷冰冰地說你還在睡覺,讓他等一會兒……”

  她打斷了偃於秋,“等一下,那你在哪裡?桑榆看到你不就應該知道我在這裡了嗎?”

  “我當時背對著桑大哥的,他可能沒看到我。所以他說完話之後,我就回過頭來跟他打了個招唿。這個招唿一打,更是不得了,溫大哥瞬時就把火撒在我身上了,問姐姐你什麼帶我結交了這種朋友,我還不告訴他。”

  偃於秋說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然後,桑大哥一聽溫大哥的語氣,覺得被冒犯了,就又質問溫大哥,憑什麼姐姐你交的朋友就一定要告訴他。接著,兩個人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執起來了,我真是拉都拉不住。”

  “就為這?”她屬實搞不懂這兩人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居然為了這麼幾句口舌之爭搞得如此鬱鬱寡歡的。

  偃於秋倒是可以理解,洞若觀火般地說道:“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小事,但對兩個男人來說,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她一聽偃於秋這故作老成的話語,又忍不住想要教訓他了,叮囑道:“你可少跟他倆學,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幼稚。”

  “姐姐,那可不一定,萬一我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或許也會變成一個幼稚的大人。”

  偃於秋說完這句話知道自己會被罵,趕忙從桌上跑走了,還端著一碟菜,高聲說道:“我給溫大哥送點上去。”

  可是偃於秋的這句話卻在她的心中泛起了漣漪,溫葉庭為什麼會如此失態,是因為他在意嗎?

  桑榆也沒有說什麼太過分的話,他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了呢?

  想罷,她又搖搖頭,兀自念道:“不對,就算他在意,也是在意花間。”

  “石姑娘……”花間的聲音響起,但又止住了。

  她好像明白花間想說什麼,可她卻不想聽,只是不痛不癢地回了一句,“花間,不要說,沒有意義。”

  花間或許也這樣覺得,所以才會欲言又止。

  她有些食之無味地吃完了這頓飯,看著窗外洋洋灑灑的陽光,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似少了些什麼東西一般。

  而溫葉庭實際上也以為現在的自己非常可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氣什麼,又為什麼要生氣。

  現在的她,不是花間,自己哪裡又有什麼立場要求她呢?

  就算眼前的她,是花間的容顏,是有花間靈魂的軀體,自己也不應該反應這麼強烈才是。

  桑榆那樣子也不像是見色起意,反倒是從他的口中能看出來,他更是欣賞她這颯爽英姿的模樣,而絕非只是垂涎她的美貌。

  他越想越是想不清楚,他內心除了對自己這種行為的不理解,竟然還有對花間的愧疚。

  他原本是喜歡花間的呀,為什麼他會這樣?

  是什麼變了嗎,他不知道,還是說,什麼都變了?

  正在他心亂如麻的時候,偃於秋敲響了他的門,輕聲說道:“溫大哥,姐姐讓我給你送飯來了。”

  溫葉庭聽到聲響,翻身起來,見偃於秋滿臉堆笑地看著他。

  “她還說什麼了?”溫葉庭一邊接過那碟菜,一邊問道。

  偃於秋被這麼突然一問有些慌張,連忙隨口說道:“沒說什麼,就讓我給你送飯來,讓你別餓著了。”

  偃於秋沒怎麼說過謊話,此刻顯得非常不自然,溫葉庭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想必也沒有懷疑。

  溫葉庭正準備坐下來吃,偃於秋就告辭道:“溫大哥,我先去練功了。哦,順便說一句,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哦!”

  說罷偃於秋就飛快地熘走了,留下瞠目結舌的溫葉庭。

  “這小子,說什麼呢……”

  他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臉卻不可遏制地紅了。

  翌日清晨,她還在睡夢之中,卻聽到門外偃於秋又來喊她,低聲說道:“桑大哥又來了。”

  她一聽,驚得一躍而起,頭疼地喊道:“這人到底想幹什麼啊……”

  但是今日好在溫葉庭並未與他起衝突,只是兩人假裝互相看不見那樣,各幹各的。桑榆看到她,立馬揮了揮手。

  她這才看見桑榆滿手捧著什麼東西,悉數放在懷裡,很珍貴似的。

  “這不會是要給我送禮吧?”她笑著調侃了一下,“太客氣了。”

  桑榆放聲大笑起來,露出他那潔白的牙齒,在那略顯黝黑的皮膚映襯下顯得更為耀眼了。

  “你不是說覺得天氣乾燥睡不好嗎?我回去給你採了一些果子,吃了可以補充水分。還有,這是我們自己做的汗巾,很厚實,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以打溼了鋪在屋子裡,這樣空氣會溼潤一些。”

  她聽到這話,驚得嘴巴都不自覺張大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一旁的偃於秋,他想將東西接過來,卻聽見溫葉庭故意地咳了幾聲,他就不敢動了。

  “啊……多謝你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還是第一次有人將她隨口一說的話都放在心上,她覺得受寵若驚,頓時不知還能說些什麼,也只得呆愣著道了句謝。

  桑榆又憨厚地笑了一下,“不客氣,以後你需要什麼儘管給我說。你這初來乍到的,我也應該盡地主之誼才是。”

  說罷桑榆又將東西遞過來,示意偃於秋來接。偃於秋剛邁出幾步,就又聽到溫葉庭咳嗽,他踟躕不前,也不知自己該怎麼辦。

  “哎呀,饒了我吧。”偃於秋實在沒忍住,哀嚎了一聲。

  溫葉庭聽到這話,索性自己站了起來接住桑榆手上的東西,還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有勞你費心了。”

  桑榆瞥了他一眼,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又轉向她說道:“你交代我的東西今日已經開始做了,不如你明日到我那裡去看看吧,要是哪裡不對也好及時修正。”

  她一聽這話倒有些道理,滿口應道:“好。”

  桑榆見她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自然也是欣喜十分,又轉向一旁的偃於秋,“錦川弟弟,你也來吧,我帶你去打野兔。”

  偃於秋聽到打野兔一下來了興致,連忙回道:“好呀好呀!”

  但他說完又看見溫葉庭臉都黑了,又擺手道:“哦,不行,我得練功。溫大哥說好明日要教我新的招數的,是吧?”

  溫葉庭欣慰地看了一眼偃於秋,稱讚道:“嗯,你小子覺悟很高。”

  “行,那就讓石姑娘一個人來吧。”桑榆笑著又接了一句。

  偃於秋這才發現不太對勁,要是讓她一個人去肯定會出事,趕緊向桑榆請求道:“不如……大家都去?”

  她此刻相當嚴肅,沒等桑榆開口,直接拒絕道:“溫葉庭不能去。”

  溫葉庭也明白她什麼意思,他不能摻和這件事。按理說,或許他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於是溫葉庭心領神會地轉向偃於秋,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去便去罷。”

  偃於秋見溫葉庭這樣說,也不再推辭了,向桑榆拜道:“那桑大哥,明日見。”

  桑榆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一邊還特意說道:“石姑娘,你今日看起來更是神采四溢了,我很喜歡。”

  說罷桑榆便頭也不回地躍身上馬了,她卻被這句話說得臉都紅了,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感覺全身僵硬。

  偃於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驚叫道:“啊!蒼天,他剛說了什麼他知道嗎?”

  溫葉庭伸手將偃於秋的嘴捂住,不動聲色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她,好似被晚霞包裹住的落日一般,散發著被愛的光芒。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