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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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反應,一隻滾燙的手摸到了他的臉上,秦嵬的唿吸很重,聲音也沙啞得厲害,但仍是帶笑的:“我就說好像聞到了你的味道。”
臉上的痛癢這才刺到沈雲屏,他立即想起自己此刻應當半張臉都是紅斑,下意識想別過頭,卻被秦嵬用手別了回來。
秦嵬似乎後知後覺是什麼情況,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兩人的唇離得太近,秦嵬的舌尖擦著沈雲屏的嘴唇,像獸類親暱一般地掃了過去。
“哈哈,水,”秦嵬燒得有些說話遲緩,看著沈雲屏的眼神卻好像被燒得格外軟,“你我還真是針尖麥芒,一個人做過什麼,另一個就得從對方身上討回來。”
沈雲屏想起落水時秦嵬渡的那口氣,忽地也笑了起來。
他笑的時候眼睛彎起,溼潤的唇瓣有一個勾人的弧度。
秦嵬看得發愣,就感覺那柔軟又涼得讓他舒服的嘴唇覆了上來。
他的身體先一步有所反應,撫著沈雲屏臉的手微微顫抖著繞去他的後腦,扣著他的頭加重這個吻。
已沒有了冷水,但舌尖卻在糾纏。
卻在壓榨對方口中的每一寸。
曾經以為難以想象的事情,原來如此順理成章,如此自然而然,如此遠超想象。
當意識到“為什麼是他”這個問題從未出現過的時候,才是大事不妙的時候。
因為就該是他。
當兩人的唿吸都變得凌亂又濃重,糾纏的唇齒才終於分開。
秦嵬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看著沈雲屏,嘴唇動了動。
沈雲屏一手撐在他耳邊,唿出的氣掃過他的唇瓣。他白玉似的臉雖有紅斑,但卻另染上許多緋色,另一隻手摸了摸秦嵬的嘴唇。
他摸得很仔細,指尖觸碰到秦嵬的犬齒,用了一些力氣,聲音卻和手勁兒不同,軟中帶著鼻音:“這事兒總不是一個人能做的,是不是?”
秦嵬咬著他的手指,慢慢地吐出一個字:“是。”
“所以別再說只有你一個人做了額外的事情,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沈雲屏平靜道,“你我或許都不是彼此要做的事情裡最要緊的那一個,但這樣額外的事,我只和你做過。”
秦嵬想起自己以前總感覺看到沈雲屏,就像看到了魚鉤。
現在他總算知道上鉤是什麼感覺了。
他看著沈雲屏,輕聲道:“我再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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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強磨盤和飯桶:傻子熊瞎子,拜廟都能拜錯!!
多年後的強磨盤和飯桶:不嘻嘻。
第55章
本以為已燒得足夠稀里煳塗,但秦嵬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此刻十分清醒。
唇齒之間還殘留著柔軟的涼意,臉上撫過的手也似輕雪落於火炭,沒有重量,但所過之處都好像會帶起一縷煙塵。
那種並不激烈的涼自臉頰輕飄飄地挪過,滑向他的脖頸,拇指在他的喉結上停下,指甲不輕不重地颳了一回,將他的喉結當做是個可隨意擺弄的玩具。
沈雲屏垂著眼,即便有火光晃動,但他的眸色依舊幽深難辨。
他的拇指按在秦嵬的喉結上,好似手指的涼意隨時可以變成刀劍一般鋒利的寒冷,割開這個總會讓人做出額外的事情的人的咽喉。
秦嵬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他現在絕沒有反抗的能力,也並沒有反抗的意思,任由沈雲屏的手徘徊在自己脆弱的地方。
方才親暱的感覺還未褪去,但兩人卻都未再說話。
沈雲屏皺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些,似乎也不再打秦嵬咽喉的主意,抽手要坐起身。
卻覺得手腕被攥住,秦嵬勉強抓住他的手,強撐著似乎是要坐起來。
沈雲屏見他活動一下就頭暈目眩地停住,立即將他按回去:“做什麼?你如今這樣,能睡個囫圇覺就不錯了,還折騰什麼。”
秦嵬唿吸因發熱而略顯急促,微微搖頭:“睡不著,還不如起來。”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難以置信。”沈雲屏不由道,“我還以為你只要想睡,站著都能睡著。”
兩人一個屋簷下相處這麼多天,秦嵬的生活習慣早已被沈雲屏看明白了大半。
這人雖每天睡得時間不多,但卻從沒有過睡不著的苦惱,腦袋一沾枕頭就能入眠,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清醒,簡直像頭山裡的豹子,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野性。
所以沈雲屏還是頭回聽秦嵬說睡不著。
“因我頭暈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昏倒。”秦嵬嘆道,“而且我還不想睡。”
沈雲屏正將枯枝丟進火堆,聞言轉頭看他:“為何不想睡?”
秦嵬苦笑道:“沈少爺,沈樓主!你是真心問,還是故意的?剛才那樣……之後,是個人都睡不著。”
沈雲屏略有驚訝,起先下意識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繼而忍不住笑了:“我以為你至少不會是個為這事睡不著覺的人。”
“我也是人,是個沒做過這種事的人,而且還是個病人,”秦嵬無奈道,“現在睡一覺,再醒八成會覺得剛才是在做夢。”
沈雲屏方才或許還是真心發問,但此刻就已是故意了,柔聲道:“那是美夢還是噩夢?”
秦嵬看著他:“我一定要說?”
“是,”沈雲屏道,“因為你還活著,是不是?”
秦嵬點頭。
沈雲屏微笑道:“而活人總要賺錢和花錢,別忘了你的錢現在在誰手上。”
秦嵬長長地嘆了口氣:“少爺,你還真是一肚子的壞水。”繼而又道,“是想都不敢想的夢,行不行?”
沈雲屏劍眉倒豎,故作惱怒:“你是說我可怕?”
“我剛才不覺得,但你開始找茬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秦嵬認真道,“你真是天生找茬的高手,高手總會讓人覺得可怕。”
沈雲屏裝出的惱怒再繃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的時候嘴唇又彎起來,很難不讓秦嵬想起這嘴唇貼在自己唇上時的溫度。
秦嵬讓高燒燒得沙啞的聲音不由更輕了些:“我既不覺得你可怕,也沒覺得是噩夢,只是覺得是我本不會經歷的事情。”
這話換做別人,大概聽不明白。
但沈雲屏卻很明白。
因為這也本是他覺得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所以活著總會有出人意料的事情,甚至出了自己的意料,”他俯下身去看著秦嵬,眼裡卻尤有笑意,聲音也好似帶著鉤子,“那經歷過後,感覺如何?”
只要不牽扯那些血雨腥風的事情,他兩人就格外坦誠,很少遮掩自身的情緒和慾望。
這一點連他倆本人也沒有想到。
就好像喝酒吃麵一樣自然隨意,因為與對方做舒服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秦嵬抿了下乾裂的嘴唇:“應當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是個略顯狡猾的回答。
他既沒說好,也沒說壞,甚至不做多少評價,就像二人的關係一樣,在做完各自要做的事之前,絕不會徹底坦誠。
但沈雲屏並不計較。
因為這回答對他來說,遠比浮誇華麗的用詞更加實用,也更具有侵佔的味道。
一個人想要在另一個人的一生裡留下不可遺忘的痕跡,這其實比許多人想的要更艱難。
沈雲屏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嘴角:“這雖然是一張烏鴉嘴,但總能說些讓我喜歡的話。”
他的手又被秦嵬拉住。行動間牽拉到身上傷口,秦嵬唿吸略有停頓,但仍笑道:“拉我坐起來。”
這一回沈雲屏沒再給他按回去,扶著他慢慢坐起,披好衣袍,倚靠在石壁上。
秦嵬舒了口氣,捂著側腰平復唿吸。
“你之前夢到了什麼?”沈雲屏又拿了水過來,“一直在咬牙,我本想直接掰開。”
秦嵬頗感僥倖逃生:“你這手勁兒,把我下巴卸了都不奇怪。”繼而又道,“夢裡亂七八糟,也記不住都夢到什麼,值得咬牙的事情也太多,夢到什麼都不稀奇。”
他語氣平常,沈雲屏卻道:“我知道。”
“知道什麼?”秦嵬就著他端來的樹葉小碗喝了幾口水。
沈雲屏將樹葉碗放下:“我年少的時候,有一次咬牙咬得需要老樓主把我的嘴掰開,那一次她說,往後要咬緊牙的次數還多著,要我省點力氣,以免年紀大了牙齒脫落,沒得咬了。”
秦嵬從這幾句話裡聽出些許冰冷的幽默,沒忍住笑了一聲,換來沈雲屏一記怒瞪,立時繃住臉:“老樓主說話真是難聽,應當哄哄你,再餵你顆糖吃。”
“真是想不明白。”沈雲屏有些憂愁地嘆氣。
“這世上還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
“怎麼沒有,”沈雲屏冷冷道,“我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親得了這樣一張破嘴。”
秦嵬頓時不吱聲了。
“怎麼又不說話了?”沈雲屏將自己皺巴巴的裡衣慢條斯理地拉平整些,斜眼看著秦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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