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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沈雲屏的眼淚,感覺到那眼淚落在自己的臉上,秦嵬好似被沈雲屏的眼淚蟄了一回,喃喃道:“我只是想做你喜愛的那種人,只是想為你做成哪怕一件事情,我只是——”

“你是,”沈雲屏瞪著淚眼,厲聲打斷他,“我最好的朋友,我親如手足的兄弟,我自幼欽佩仰慕的大俠,我做這把刀的理由!”

秦嵬勐然頓住。

沈雲屏道:“我喜愛的每一種人,你都已經是了,這已是你為我做成的許多事。”

秦嵬只覺得胸腔中彷彿有海浪拍打峭壁,發出轟鳴。

他在那轟鳴聲裡抬起握著金玉刀的手,用手背擦了擦沈雲屏臉頰上的眼淚,撿起自己幾乎丟失的聲音,啞聲道:“我只是想讓你為我流過的眼淚,都值得。”

沈雲屏沒料到是這個回答,一時愣住。

卻見到秦嵬笑了笑,眼眶裡的淚水卻因這個笑容而又悄無聲息地滾出來。

“你絕想不到,”秦嵬小聲道,“除了飢餓和疼痛外,你的眼淚是第一個讓我感覺自己在活著的東西。”

他用那把金玉刀的刀尖沿著沈雲屏的臉頰輕輕地刮過,那淚水潤溼了刀鋒,被他放在唇邊,抿了一下。

“我喜歡,謝翎,我真的喜歡,”秦嵬說,“我有的東西很少,原本只有三樣,武功,刀,爛命一條。因為你,現在我有第四樣了。”

他看著手裡的金玉刀,終於明白沈雲屏為何會將這東西做成一個並不鋒利,也不沉重的模樣了。

因為這是他人生裡最好的獎勵。

這也是他見過最鋒利、最沉重的東西。

似秦嵬這樣的人,自認為最輕的東西是自己的魂魄,它常年地飄飄無所依,隨意地盪來盪去,連生死都無法將它按下去。

而這一把金玉刀,卻溫柔多情地壓了下來,穿透他的魂魄,他頭一次被拽了下來,忽地踏實地踩在了地上。

秦嵬回過神,才發現金玉刀上不知何時多出許多的水光,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開始一直在流淚。

一雙手捧起他的臉,沈雲屏的吻貼了上來。

那嘴唇抿去他眼上的淚水,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再向下挪動,貼上他的嘴唇。

“鹹的,”沈雲屏低聲道,“與我的也沒什麼兩樣,說得好似我流的眼淚有什麼藥效。”

秦嵬無聲地笑了,隨即環住沈雲屏的腰,加重這個吻。

無論之前有多少次親吻,都不能妨礙兩人每一次都會心跳得厲害,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眼淚使得這個吻格外地鹹,但也更滾燙炙熱。

秦嵬的吻自嘴唇挪至唇角,又在臉頰貼了一瞬,最後落在沈雲屏的耳垂和側脖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唿吸尤帶著喘:“少爺。”

“……”沈雲屏閉了閉眼,“秦老奴。”

秦嵬沒忍住笑了一聲,繼而道:“雲屏。”

這兩個字讓沈雲屏的聲音軟了下來:“你總會找我喜歡的話來說。”

他已全忘了自己進屋前的憤怒。

“嗯,人本就是要為喜歡的人說他喜歡的話的。”秦嵬道。

沈雲屏頓了一下,沒想到秦嵬的嘴裡竟能說出更讓自己喜歡的話。

秦嵬又道:“我已說過,我有的東西不多,命和身體都已送給你,我就只剩下愛了,它也給你。”

沈雲屏在聽得後半句時,好似被打通了五臟六腑,血液被替換成了滾燙的岩漿,在渾身奔騰。

他緊緊地摟著秦嵬,忽然張嘴,在他肩頭兇狠地咬了一口,秦嵬吃痛,還未來得及震驚和困惑,就感到沈雲屏的嘴唇又落在了咬過的地方,舌尖在牙印上微微碾過。

沈雲屏低聲道:“那本就是我的!”

一種雷擊一般的感受自那肩頭擴散全身,秦嵬的手幾乎瞬間按在了沈雲屏的後腰,為宣洩這感覺,為讓他感到相同的感受,秦嵬隔著衣服在沈雲屏的腰上狠狠抓了一把。

“是,”秦嵬嘆道,“它本就是你的,若非是你,我甚至不知道我還有這個東西。”

沈雲屏急急而短促地喘了一聲,嘴唇卻並不消停,順著肩膀向上攀升,喉結,下頜,嘴唇。

啃咬,撕扯,灼熱又無法止息的感覺在渾身上下蒸騰不休。

秦嵬的黑眸好似被水洗過,更加透亮鋒利,他勒著沈雲屏腰的手臂更加用力,迫使對方緊緊貼在自己身上,吻得更深。

而沈雲屏已扯掉了他的髮帶,洗過澡後半乾的頭髮散開,指尖潮溼的感覺似乎已蔓延至心底,他另一隻手卻順著向下,在褲腰的邊緣漫不經心地摸索一圈,令秦嵬親吻的節奏紊亂起來。

秦嵬不自覺向前一挪,沈雲屏本就沒站得太穩,被帶著倒退一步,兩人一道撞在桌沿上,聽得桌上響起碰撞聲。

扭頭一看,沈雲屏帶來的藥還真不少,瓶瓶罐罐地被撞得哐啷響。

秦嵬的手撐在桌沿,將沈雲屏圈在其中,沈雲屏的眼睫毛被淚水打溼成了一簇簇,貼得和他太近,能感覺到彼此的所有變化。

可秦嵬仍忍不住地貼近。

沈雲屏露出一絲笑容,在秦嵬的臉上親了親。

“你身上,”沈雲屏伸出一根指頭,自秦嵬的嘴唇劃下,一路挪至肩膀,挑掉本就已搖搖欲墜的披著的裡衣,“燙得很。”

秦嵬抓住他那隻手,用牙齒咬了咬指節,感覺到那手指在自己的牙上摸了摸,微微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也一樣。”

他的舌頂在對方的指腹。

不知是要推出去,還是要勾進來。

兩人的唿吸都已無法隱藏,幾乎對視一樣,就能瞧見對方眼裡想要的是什麼。

而對方對自己產生的反應,竟能讓自己如此高興。

“我來……”

“等我……”

兩人同時開口,卻勐然頓住。

互相狐疑地對視了一陣兒,各自的動作都鬆了下來。

都是成年男人,這一瞬間的暗示是什麼再明顯不過。

“男子之間,”沈雲屏揚眉,“秦大俠知道要如何?”

秦嵬苦笑道:“沈樓主,我只是讀書少,又不是讀過書。”

沈雲屏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卻不想竟得到這麼個回答,驚愕道:“你都看了什麼東西!”

“……”秦嵬避而不答,“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頓了頓,好似十分傷心道,“也是,你知道的一向比我多,連往洗澡桶裡撒香灰都做得出。”

屋內燭火搖搖晃晃,映著秦嵬已除去裡衣的身體。

麥色的皮膚,半乾的頭髮搭在肩頭,帶著點兒水的氣味和溼漉漉的感覺,連帶著那半句戲言都顯得有些曖昧不清。

沈雲屏原本要罵,卻又莫名地嚥了下去,他搭在秦嵬肩頭的手慢慢劃下。

白皙的手,分明的手骨,微微凸起的青筋,順著麥色蜿蜒而下,在胸前的傷疤處撓了撓,見秦嵬弓身輕嘆,又一把捏住他的下頜,令他仰起頭看自己。

帶著道剛被咬出口子的嘴唇彎起,沈雲屏輕笑道:“自然也是書畫上看來的,在我這個位置上,許多事情由不得我不瞭解……”

秦嵬自然是知道這位置有多不好做,心頭髮澀,正要開口,卻聽這玉白的人又道:“但現在又慶幸自己還算了解。”

“……哎,”秦嵬由衷感嘆,“有學問真重要。”

沈雲屏險些笑出聲:“若有機會,我也可以拿給你看。”

饒是秦大俠臉皮再厚,也還暫時沒有跟愛人分享自己看過的亂糟糟的東西的勇氣,不由道:“看多少,道理都是一樣的。”

這話說完,自己也險些咬了舌頭。

沈雲屏忍著笑,捏著他下巴的手鬆開,抓起他撐在身側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

掌心傳來略有些溼潤的感覺,秦嵬知道,那是他臉上還未乾的淚痕。

今夜他倆倒是一道做了哭包,一道地丟了人。

秦嵬尚未來得及多思考這問題,已被沈雲屏拉著手,又捂在了他的嘴上,下頜,帶著又去摸脖頸,最後落在衣襟上。

他的衣袍早已在方才蹭得鬆鬆垮垮,但相較於秦嵬,倒還算嚴實。

沈雲屏握住秦嵬的手,悄聲道:“真的一樣嗎?”

秦嵬腦中白了大半,只覺得今夜心情真是起起伏伏,只有另一隻手中的金玉刀和沈雲屏的體溫令他覺得踏實。

“或許吧,”他放鬆地笑了笑,“我不在意是哪一方。”

沈雲屏摸了摸他的臉,停頓片刻,也道:“我也一樣,秦嵬,我只想要你所有的感覺都因我而來。”

秦嵬看著他,忽然深深垂下頭去嘆了口氣:“你可真會挑時候,是不是又在算計我?”

沈雲屏剛要笑,就已被秦嵬吻了上來。

“我早就說過,”秦嵬含煳道,“你壞點子多,一定是因為學到的壞學問很多!”

“只這一條,”沈雲屏已拉著他的手,去扯自己的衣袍,“真是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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