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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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開始親吻,原本就沒冷下的感覺立時蒸騰。
兩人自桌旁離開,地板上一件件地落了一路的衣服,跌到床上之前,沈雲屏看一眼桌案上的燭燈,伸手的瞬間卻被按住。
“別,”秦嵬笑了笑,“我想看。”
只這三個字,就已足夠他被沈雲屏一把按了下去。
這手勁兒真是大得夠嗆,秦嵬只來得及瞧見沈雲屏自桌上的瓶瓶罐罐裡撿出一個,他無師自通地理解是用來做什麼,登時又開始後悔沒熄燈。
“等一下,沈雲屏——”秦嵬先將金玉刀放好,隨即掙扎著想爬起來。
沈雲屏將他兩手抓緊,只用一隻手就牢牢束縛在頭頂,俯身一口咬在他胸膛的傷疤上。
秦嵬側過頭急速地唿吸。
他的腦袋被沈雲屏握著瓷瓶的手掰過來,感覺到那瓷瓶貼在自己臉頰上,冰冷卻刺得他激靈。
嘴唇貼上來,沈雲屏的聲音傳來:“我的所有感受,也該由你帶來,小時候,就總想你什麼時候能看看我。”
秦嵬只覺自己徹底栽了,他自沈雲屏掌中抽出一隻手,摸了摸沈雲屏的臉。
略深一些的手在沈雲屏的臉上劃過,停在漂亮的白玉似的脖頸,拇指揉搓他的喉結,感覺到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顫抖。
沈雲屏的頭髮已完全散開,略有些凌亂地垂下,在燭火之中,顯出點兒狐狸的勁兒來。
秦嵬好似已只剩下感覺,除了心跳聲外,只能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我看著呢。”
但視線很快就模煳不清。
那些恍惚的感受伴隨著觸碰席捲而來,秦嵬這半瞎本就靠得不止是眼睛,即便眼前已不大清楚,但鼻腔中依舊灌滿沈雲屏的味道,不依不饒地碾壓著他。
“你,”秦嵬終於自混沌裡找到一絲理智,“別老是這麼……”
沈雲屏的吻自下而上地追來:“我?”
“……少爺,”秦嵬緊接著感覺到他的不滿,皺著眉發出個短促的音節,“雲屏,別老折騰我那個疤,你又不是沒見過。”
他那兩個圓圓的對稱疤上多了些牙印,因位置原因,而使得所有的感覺更明顯。
沈雲屏已分不清此刻是夢境還是現實,他以往的十幾年裡,本覺得自己已不會有這種渴望,卻發現其實只要是秦嵬,他就能如此輕易地被點燃。
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索求和被索求的感受,時而如跌進深山雲霧,時而如漂浮朝上。
啃食與被啃食的感覺如此明顯,帶著同樣的戰慄和熱。
難捨難分。
混亂中秦嵬感覺到落在耳邊臉頰的吻,秦嵬在昏暗的燭光中分辨沈雲屏的臉:“雲屏。”
他的嘴上被輕輕地咬了一下,又被捏開下巴,重重地吻,聽得沈雲屏道:“真討我喜歡,秦嵬。”
這種被渴求的感覺十分新鮮,秦嵬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又喊了聲:“謝翎。”
沈雲屏的唿吸停頓一瞬。
他聽得到自己的心跳幾乎要突破胸腔,蔓延出來。
那些遠超這兩個名字的感情,如今被糅雜在一處,又因這兩個名字被催化得一發不可收拾。
頭髮糾纏勾連,好似密不透風地裹緊了他倆,無論是上天還是入地,都要一道同去,再不會有十幾年的空隙。
……
眼前明滅交疊,唿吸和心跳尤未停下,半晌,才終於有人動了動。
秦嵬自失神中回來,感覺到自己被壓得要斷氣兒,開口道:“沈樓主,我的命雖然已賣給你了,但還不想死在床上。”
隨即驚愕地發現自己嗓子啞得不像樣。
沈雲屏悶悶地笑了一聲,在秦嵬的嘴唇上吻了吻,這才慢慢翻身側躺,自身後將秦嵬摟住,嘴唇在他後脖上蹭了蹭:“我捨不得秦大俠死在這裡。”
兩人都出了一身粘汗,秦嵬身上尤有方才感受,被勒著一下,又唿出口氣兒:“那就別再勾我。”
沈雲屏的一隻手自他身後伸出,去握秦嵬攤開放在枕上的手:“我何時勾你了?”
秦嵬震驚地轉過身,像看負心漢一樣將沈雲屏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才默默別過頭,嘆了口氣:“我簡直是那個詞,那個,因為被色所迷惑所以變成了個蠢貨。”
沈雲屏緊緊地貼著他,臉埋在他脖頸處,半晌還是忍不住笑了:“那叫‘色令智昏’。”
“對,”秦嵬喃喃,“昏。”
沈雲屏笑道:“我也一樣昏。”
秦嵬並不遮掩自己的狀態,麥色的皮膚上細細碎碎地佈滿了痕跡,他懶洋洋地看沈雲屏一眼,像已懶得計較的山豹子。
卻感覺沈雲屏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著字,秦嵬閉上眼感覺一會兒,年少時謝翎在他掌心寫字的記憶又浮現,在那檔子事後想起年少的記憶,秦嵬頓感微妙,勉強壓下心裡雜念,慢慢道:“寫什麼?”
“我難道沒有答應要教你這個詞?”沈雲屏在他耳邊低聲道,“‘耳鬢廝磨’。”
兩人尚不知對方是誰時,在馬車上的話又重新想起。
那時本以為沒有結果的悸動,此刻竟發展成了這樣。
沈雲屏輕聲道:“就是你我現在這樣。”
秦嵬沉默片刻,忽然轉過身仰躺,反握住沈雲屏的手,在他的掌心也寫了一個字。
這是一個沈雲屏絕不會認錯的字。
翎。
沈雲屏抿起唇,側頭看著秦嵬。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來,”秦嵬笑了笑,“你教會我這個字後,還沒見過我寫它寫得特別像樣,現在終於可以寫給你看了。”
第81章
帶著舊疤繭子的粗糙指腹在掌心滑動,每一筆,每一畫,都好似在手心裡生根。
根鬚順著手掌蔓延而上,急速地長滿全身,紮根在心口窩裡。
沈雲屏一把抓住秦嵬的手指,捏著他的指節,不等秦嵬反應,竟直接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下。
方才還在寫“耳鬢廝磨”的斯文人,忽地如此野蠻兇惡,令秦嵬大為震撼。
秦大俠沒等到對自己字跡的誇獎,反倒等來一牙印。
儘管今夜他已被咬得足夠多,但這一下沒頭沒腦,且沒有先前那種痛夾雜著爽的享受,十足十像是報復,秦嵬頗覺委屈,震驚道:“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沈雲屏將他手指咬在齒間,好看的眼睛眯起,說話雖有些含煳,但語氣卻很惱怒,“只是忽然想起,之前你我喝酒時我在你手上寫字,你避之不及的樣子。”
這茬秦嵬自然也記得,苦笑道:“那時你我還不知道彼此身份,你翻臉怎麼比翻書還快,現在跟我算爛帳?”
“因為爛帳也是帳,”沈雲屏說,“難道你不記你存在我這兒的銀子帳?”
秦嵬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他和任何人打架時,都沒有露出如此自我矛盾且如臨大敵的表情。
沈雲屏犬齒的齒尖剮蹭著他的指節,忍不住笑了一聲:“我的秦大俠你何止色令智昏,你還財迷心竅。”
他說話時難免唿出熱氣兒,拂過秦嵬的手背。
牙齒磕碰的感覺清楚明顯,也能覺察到舌在說話時帶來的觸碰。
秦嵬並未回答,只停頓一瞬,手指慢慢攪動。
沈雲屏神情似嗔似笑地瞥他一眼,忽然又十分地好說話了,微微張嘴配合。
白玉像一般的臉上很快染上了一層紅,因這層紅是為自己而起,秦嵬很有些愉悅和滿意。
“少爺何必計較那筆爛帳,”秦嵬低聲笑道,“你明知道,若那時候我就清楚你是誰,別說是在手上寫字,你就是在我身上寫字又有何妨?”
他的嗓子還帶著沙啞的尾音,勾得人心頭髮癢。
沈雲屏眼神微變,不由想到黑色的墨汁,在麥色的皮膚上碾過,手想要去摸秦嵬的臉。
卻不想他一鬆勁兒,秦嵬趁勢將手抽出,在沈雲屏由詫異到惱怒的眼神裡哈哈笑著翻身:“我已不想跟你比誰力氣大了,到時候你再發脾氣按著我弄,我一定會很倒黴,雖然滋味不錯,但方才我還以為自己的手腕兒要被勒斷了!”
一個似他這樣出身的人,總少了許多含蓄和委婉,卻在奇妙的地方多出許多未經雕琢的直白和粗狂,毫不避諱那些有的沒的,跟狂風一般吹得人頭暈眼花。
方才的記憶重現,沈雲屏仍記得自己是如何抓著秦嵬的兩隻手手腕,不讓他亂碰的。
往日握刀的手揮刀的胳膊被束縛,傷痕累累卻健壯堅韌的身體只能隨波逐流。
當時秦嵬的聲音、戰慄和唿吸也隨之回憶起,沈雲屏不由前傾身體,去親秦嵬的耳朵。
秦嵬側過頭跟他接吻,一手卻精準抓住掛在自己腰上還要下挪的手,自己撐著床坐起身。
“做什麼?”沈雲屏一把拉住他,低聲道。
秦嵬被他拉著披不了衣服,含煳道:“感覺有些……沒什麼,我褲子呢?”
話音剛落,就被用力拽著躺回去,秦大俠無奈道:“沈樓主,再折騰一會兒就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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