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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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不一樣,每一筆都在意料之外,能歪出十萬八千里,如此精妙的畫技,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真的,一般人絕對畫不出這麼難看的東西。
但顧少爺不是一般人,而且他不服輸,符道是以文溝通天地,他畫畫不行,那就專心體會每一筆是如何引起清氣波動的。
於是他開始自個兒琢磨,還別說,居然真給他琢磨出了門道來。
他不僅成功用自己的鬼畫符實現了已有符籙的效果,竟然還做出了新的符籙,這完全是在創造符文!
眾人大為震撼,從不屑一顧到爭相模仿,可模仿他鬼畫符的沒一個成功,首先,實在是太難了,七拐八繞的筆畫沒規律可尋,難看得可怕;
其次,哪怕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全樣畫下來,也使不出那麼大的威力。
所以顧少爺在符道上是得天獨厚的鬼才,別人真教不了他,他畫的符只有他自己懂。
元澈跟他們不在一塊兒聽講,顧少爺的“鬼畫符”在學子們之中盛行時,也沒人帶他,自然不知道,今日頭一次聽說。
元澈聽完,津津有味,真心實意感慨:“那你還是厲害。”
小顧少爺:“噓,你們聽,聲音送過來了。”
持淵君莫執今日當真來了漱玉道尊案前,他吊兒郎當坐在窗邊,看漱玉埋頭處理公務,嘆了口氣。
“你是降春的傀儡,臉跟他卻只有五分像,我看了總忍不住睹物思人,但唸到一半又不對味,你說磨人不磨人?”他半是抱怨,“降春幹嘛故意把你捏成這樣。”
漱玉道尊神色不變,頭也不抬,嗓音一如既往溫和:“皮囊皆表象。”
莫執:“得,性子倒是十成十。”
他又瞧了漱玉一會兒,眼神似乎飄遠了,看著他,又不是再看他:“其實我對你……”
不遠處的小顧少爺和薛風竹預感將有重要資訊,紛紛豎起耳朵,就連乖乖學生元澈也被他們的氣氛帶動,忍不住屏息凝神。
然後就聽到莫執突然抬高嗓音,帶著靈力,震耳欲聾:“——哈哈哈是不是擎等著我接下來說點震撼的?你們幾個臭小子,敢偷聽我說話,膽子不小嘛!”
合著早被發現了啊!
小顧少爺和薛風竹懊惱,立刻開熘,他倆很義氣,沒忘記帶上元澈一起,拉了就跑,但晚了,後面漱玉道尊的聲音已經悠悠飄來:“顧江雪,薛風竹,明日去後山澆種靈植。”
這下好了,不用跑了,小顧少爺和薛風竹哀嘆一聲,停下腳步,先老規矩互相甩了一波鍋,然後才來計較:這場賭局算誰贏了?
“雖然早被發現了,但我覺得持淵君說的話不全是演的,是我贏了。”薛風竹道。
顧少爺卻伸出一根指頭搖了搖:“非也,持淵君明顯更懷念降春神君,還有,漱玉道尊絕對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是我贏了。”
“那個……”被拉著跑出好一段的元澈忍不住弱弱道,“我還得去送卷軸。”
“啊不好意思!”
顧少爺和薛風竹同時鬆手,小少爺把元澈的卷軸抱了些到手裡:“為表歉意,我跟你一起送,走,咱們不帶薛風竹玩。”
薛風竹哼哼:“我知道你是因為輸了不好意思,沒關係,哥哥大度,我先去後山看看這幾天靈植園是誰當值,明兒見。”
薛風竹搖著扇子走了,小顧少爺幫元澈抱著卷軸一起朝藏經閣去,顧江雪一行人又繼續跟上他們。
微風習習,黃昏時藏經閣附近沒有多少人,綠蔭蔥蔥,安詳靜謐,少年人的影子長長鋪在地上,即便是黃昏,也被他們染得朝氣。
“元澈啊,”小顧少爺在夕陽裡開了口,“聽說你朝先生們請求免去你一些課,可各個道法的基礎修行還是有必要聽聽的,即便學不精,多練練總沒壞處。”
元澈不好意思笑笑:“我想著我笨,反正總也學不會,不如多花點時間在醫道上。”
術業有專攻,學不上的一些東西便取捨,也沒錯,不過吧,小顧少爺年紀雖小,但講話已經很有模樣:“你常接觸的都是修士,防身法還是要學一點,你如今名望在外,慕名想尋你的太多了,可世上多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也多注意。”
元澈知道他是為自己好,抱緊卷軸點點頭。
但他想得簡單,自己和師父這些年都是如此過來的,他畢生所求不過是行醫救人,再與師父平平常常生活,一招就能翻雲覆雨的大能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所以顧江雪的話他聽了,很感動,但是沒能真正聽進去。
鬼主在旁嘆了口氣,若是元澈能學個幾招,或許就不會死在那樣的爭鬥裡。
但錯的不是元澈,是害了他的人,這一點絕對不會變。
顧江雪趴在樓映臺背上:“之後我與他再提過一回,灌了他兩杯酒,得到點實話,他說他師、咳咳,也一樣……咳!”
他師父也一樣,還是這麼過來了呀,平平淡淡挺好的,元澈說。
就這麼簡單幾個字,卡在顧江雪喉嚨裡,卻怎樣也出不來,不是身體原因,而是心裡過不去那道坎,竟讓他嗓子噎得生疼,不由咳嗽,越咳越啞。
樓映臺立刻想將他放下來,好探探他脈搏,看是不是寒症又反覆了,但顧江雪察覺到他動作,立刻搭住他肩膀往下一按:“不用,咳!我緩一下,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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