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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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每個人的命運,梅斯菲爾德好像都很清楚,用一種慈悲又戲嚯的態度注視著他們……也許沒有“們”,只有他。
是個人都會懼怕這樣的眼神,這意味著唯物論和個人努力的轟然崩塌——好像你只需要順著這條名為“命運”的河流往下流就行了,不必努力,不必掙扎,你就會到達你必然到達的那個地方。
可是……懼怕又能怎麼樣呢?
他現在已經身處絕境當中,這部手機也許是唯一的希望。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破釜沉舟般點亮螢幕,立時看到漂浮在桌面上的提醒氣泡:您收到一條資訊。
在這個“世界”中,3小時17分之前,這部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他一鼓作氣,解鎖,點開新訊息,檢視。
蒼白的頁面上躺著寥落的兩行字:【天空守護著這裡,日月是祂的雙眼,新月之夜你將獲得自由】
發信人:一串亂碼。
說亂碼也不對,更應該說像是手寫在紙上的鋼筆字被水模煳了的狀態,並不是計算機意義上的亂碼。
雖說如此,方思弄心裡已經把這條簡訊當作是梅斯菲爾德發來的了。
退出簡訊介面,方思弄開始檢視這隻手機,然後發現除了這條資訊以外這部手機已經完全被清空,所有的app都還在,但是沒有任何資料存留。
他只能又回到簡訊頁面,盯著這條訊息看,在絕望中,這條簡訊於他來說就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天空、日、月這些意象都太常見太寬泛了,包含了越多資訊的內容就越是難以解析出真意,不說太多,就這句話來說,“天空守護著xxx”,有一種強烈的神話氛圍吧,可縱觀全世界各路神話,每一個神話體系中都必定有天空神、日神、月神或職能有重疊的神,所以這幾個看起來最有資訊的意象其實很雞肋。
唯一真正有用的似乎只剩那個時間點:“新月之夜”。
方思弄檢視手機上的時間,發現年月日前的數字都被模煳了,就像“發信人”一樣,是一個被抹掉的資訊。
“不,不,我看到過時間,我一定看到過。”他揪著自己的頭髮,又用手骨狠狠敲了幾下腦袋,期望這個運轉遲緩的器官能活起來,“快想起來,快想起來……”
他一定、一定在什麼地方看到過,橫著的,白色的電子體數字……
秒數、秒數還在跳動……不可能是進來之前,也不在自己的手機上,因為很少有日常的檢視時間的裝置會顯示秒數……
難道是在《十八》裡嗎?
不,不對。
——他想起來了。
他邁開長腿,幾步跨進位於觀眾席最後方的放映室,看向操作檯上的實時監控畫面,在畫面的左上角找到了那一排數字:2024.11.01 21:36:42
11月1日。
這個世界是方思弄在睡夢中進入的,但自從跟玉求瑕複合後他每天都有用日歷記錄日常的習慣,清楚地記得在進來之前的最後一天是10月30日。
他進入這個世界,先在《十八》世界中呆了一段時間,之後離開1號廳往之後的影廳走,每兩個影廳之間相隔一萬米,以他的腳程來計算,一萬米是十公里,至少要走一個半小時,但是到後面他體力不支要走得慢些,就算平均下來兩個小時,他花在路上的時間有十個小時,再算上在各個影廳中停留的時間、在玉求瑕所在的5號廳中看過的那一場又一場的死亡……
他10月30日晚上或31日凌晨進入這個世界,這樣算下來時間確實差不多。
他忽然生出一種猜想:這個世界的時間,與外面真實世界的時間,是同步的。
思及此,他開啟手機的日歷,雖然無法聯網,但日歷功能還是在的。他找到2024年的11月1日,發現這天既是萬聖節又是農歷的十月初一。
在他的知識體系裡,農歷的每月初一就是朔月,也被稱為新月。
所以今天就是新月之夜。
他再次看了一遍那條簡訊:【天空守護著這裡,日月是祂的雙眼,新月之夜你將獲得自由】
如果新月之夜就是今天,這句話是說今天他將獲得自由?
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又想了一會兒,用顫抖的指尖敲出回信:【你是誰?】
片刻後,一行小字顯示:傳送失敗
他唿出一口氣,視線下意識從手機上移開,忽然看到操作檯下面的抽屜櫃有一條縫隙,沒有上鎖。他伸手去拉開,發現裡面放著一提礦泉水、一盒壓縮餅乾,一大包口罩、睡袋、毛巾還有手電筒、電棍、醫藥箱等應急物品。那包口罩透露著濃濃的後疫情時代的氣息,這“世界”還挺與時俱進。
他如獲至寶,扯開壓縮餅乾狼吞虎嚥地吃了一包,又灌了一瓶礦泉水,強弩之末的身體才感覺好受了一點。
眩暈發木的腦子正常了一些,他用睡袋裝上了食物、水和電筒,又開啟手機計時器,再次記憶了一遍監控螢幕上的時間,21:45:21,同時,手機開始計時。
然後他離開了這間一號廳,往回走,他要回玉求瑕所在的五號廳。
這次的前六千多步前方也是沒有任何指引的,直到過了那個直角,五號廳的燈牌才在左邊出現。
等真正見到那個蒼白的“5”時他才算鬆了一口氣,知道這裡的回頭路可以走。
回到五號廳,他推門而入,銀幕上正播到“大蛋糕”引著“摺扇”們往床邊走的那一幕,看來玉求瑕又死了一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