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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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拉開,一纖長身影徐徐步出,一身粉彩華裳,滿頭雲鬢如墨,珠玉披肩,廣袖曳地,柔和暖光中如一道盈盈幻象,似妖似仙,雌雄莫辨。
唱腔一亮,四座皆驚。
方思弄也混在人群中看他,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玉求瑕的戲裝扮相,不由的痴了。
堂中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煩得方思弄迅速清醒過來。他甩甩頭,又戀戀不捨地看了玉求瑕一眼,倒退出人群,來到了大堂一個十分不起眼的角落。
在他身後的幾條帷幔後,有一條通往東樓頂層的暗道,魔道花魁年玉傾想來的時候就會從這條暗道上去,在頂層接客,花田笑自然也走這裡。
這是在電影中出現過的暗道,到電影後半段,奸臣那邊發現當年的嬰兒沒死,但不知道被調包,以為花田笑就是那個忠臣之後,也知道是魔道花魁年玉傾收養了他,便派人來抄了東樓。年玉傾當時正在東樓,就是從這條暗道逃跑,結果在門口被堵了殺了。
花田笑也是因此跟真正的忠臣之後結了盟殺去王都的。
這條暗道位置隱蔽,視線卻好,站在這裡,方思弄仍能從側面看到臺上的玉求瑕,也能將整個大堂的情形盡收眼底。
不多時,他聽見身後細微的腳步聲經過,又等了一會兒,他跟著鑽進了暗道。
剛剛走過的人已經上去了兩層,他小心地跟在後面,聽著上面的腳步聲,一路到了頂層的下一層,拐了出去。他沒辦法直接去頂層,因為那裡有人把手,而且他也聽見了一道同樣在這一層拐出去的腳步聲。
年玉傾過來當花魁,肯定也不是缺錢,就是愛好,不過她雖然有點神經病,但也沒有變態到讓養子聽活春宮的癖好,東樓的頂層只有一間房,是她的專屬,方思弄猜花田笑的房間應該在他處。
現在看來,在倒數第二層,也能說得通。
他一拐出去,剛好就看到了一個在走廊盡頭消失的背影。
那個房間。
確認之後,他拿出一隻精巧的荷花形托盤,走到離那間房相隔三間的廂房敲門進去。
在東樓,樓層越高的房間越高階,這倒數第二層都是名妓,客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貴。
現在在這一間的美人正是玉求瑕宿舍隔壁的鄰居雪梨,客人是一位看著面相就兇的胖子,正軟玉在懷,抻著腦袋看樓下的戲臺看得入神,甫一被人推門打斷,胖子登時投來兇狠的一瞥:“做什麼的?”
方思弄做小伏低:“貴人,求貴人賞玉離一支簪花吧!”
玉離是玉求瑕新取的花名。
在東樓,樓上的客人都有簪花,可以賞給自己喜歡的姑娘,簪花越多的姑娘排名就越高,排名高的自然身價也高。
因此,姑娘們為了得到簪花自然無所不用其極,不過這種直接派僕從要到臉上來的還是少數。
“哦?玉離?”聞言,胖子剛還烏雲罩頂的臉一下子和善起來,還裝模作樣問懷裡的雪梨,“寶貝兒,你說呢?”
雪梨嬌嗔:“您要把賞我的賞別人嗎?”
胖子一陣大笑,抬手扔了五六朵簪花進方思弄端著的托盤,跟雪梨打商量:“玉離唱得好又是新人,你讓讓她。”
雪梨送方思弄出門,在他耳邊笑道:“你同你哥哥講一講,與奴家一度春風,這月的簪花奴家分他一半。”
方思弄當沒聽見。
如法炮製,他挨著要花要過去,每間房的客人都沒在辦事,基本都是抻著腦袋看下面的舞臺,聽到是給玉離要的花都給了,托盤都要裝不下。
來到最後一間房門前的時候,方思弄頓了一下,沒忍住往下看去。
玉求瑕正在唱:“誰知道比翼分飛連裡死,綿綿恨無盡止。”
唱得人心驚膽寒、肝腸寸斷。
不知道為什麼,方思弄感到一陣不安,好像身體裡忽然颳起一陣寒風,吹冷了四肢百骸。
他搖搖頭,盡力驅散這種感覺,走到最後一扇門前推門而入。
然後他與花田笑來了個臉對臉。
他察覺到花田笑在看清他的臉時眼神一凜,猜測花田笑是認出了自己,但還是盡職盡責地演戲,避免ooc。
“貴人,求貴人賞玉離一支簪花吧!”
花田笑一個字也沒有說,將桌上的簪花都掃進了他的托盤,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留在桌角的一封信。
第215章 電影20
“他會來嗎?”
翌日傍晚,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昏暗的霧靄中,殘陽在地平線邊緣湮滅,只剩下最後一絲金線。
方思弄和玉求瑕站在鬧市一角非常顯眼的一棵歪脖樹下, 望著不遠處的異域帳篷。
昨天方思弄給花田笑留下了一封信,將整個劇情線都揭露了,包括花田笑的身世、那個被他替換的男孩、他們的未來與結局。同時表示, 如果在今天上午到這棵歪脖樹下來,他就可以永遠脫離這一切。
今天是這個世界的七月初一, 花田笑獨自上路的日子,在今天晚上,魔道花魁年玉傾會在東樓登臺表演, 其實就是在為第一次獨自出發的養子送別,畢竟在這個時代, 每次離別都有可能是永訣。
當然將一切矛盾衝突都放大的電影藝術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命運箴言,這對母子的這一別, 果真就是永訣, 不過先遭遇不測的不是未經世事的兒子, 而是被奸臣抄家的母親。
花田笑原定是在七月的第一個夏夜離開,也就是今天, 一個新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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