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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仍有些不安:“那我們要去找他嗎?”說完他立即意識到這並不是個好主意,“當我沒說。”

“我覺得應該是成功了。”玉求瑕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背,“我們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將所有‘電影’都攻略了,然後儘快離開這裡。”

方思弄吸了一口氣:“你說得對。”

自然而然的,兩個人轉向了井石屏那部動作片,他們將蒲天白的那一部放在最後。

他們再次重播井石屏的這部電影,一起研究,提出自己的想法、還要選擇一個合適的進入時機。

“我認為這是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劇情來到後段,方思弄提出,“井石屏飾演的老三,前半段被困在親近的二哥背叛了大哥的痛苦中,後來發現是大哥先背叛了他們所有人,於是最後他背叛了大哥,終結了組織的罪惡。”

“中年時的背叛,聽起來很悲傷。”玉求瑕忽然轉臉看著他,淺色的眼睛在變幻的光影中如同寶石,很輕很輕地說,“你知道嗎?其實我從沒有想象過自己中年、或者老了的樣子,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活到那個時候。”

方思弄明顯示卡殼了一下,好久之後悶悶地說:“你會的。”

“我會努力的。”玉求瑕親了他一下,承諾,“小雪,只要有你在,我會努力的。”

“咚!”

忽然,靜謐的空間裡響起一個突兀的聲音,讓人牙齒有點酸。

兩人同時一震,爬起來去檢視。

他們走出了石陣中心,然後在石陣邊緣的蘆葦叢裡,發現了一個直直跪著的人影。好像是一進入石陣的範圍,一個人就變成了一尊石像。

是花田笑。

只見他就那麼直挺挺跪在那裡,面對著一塊石碑,肩膀耷拉著,雙眼發直,目視前方。

方思弄靠近玉求瑕,小聲道:“我們剛進來時,難道就是這樣?”

“恐怕是。”玉求瑕走過去,伸手在花田笑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回頭跟方思弄說,“我傾向於不要打擾他,看他自己的造化,你說呢?”

花田笑現在很可能就在自己的“蘆葦之地”裡,要不要出來,應該是他自己的選擇,方思弄贊同這一點。

但他們還是決定等一等,萬一花田笑能醒過來,他們就能得到更多線索。

大概一個小時後,花田笑醒了。

在看清方思弄和玉求瑕之後他直接飆淚,乾枯的嗓子發出一聲來自靈魂的質問:“有吃的沒?”

第216章 電影21

在花田笑狼吞虎嚥地塞了個壓縮餅乾後, 兩人問起他在“電影”中的感受。

本來對花田笑的文化表達水平並不抱太大信心,沒想到花田笑只說了一句話就精準地描述出了自己的感受:“你們做過夢嗎?”

方思弄第一反應就是:“誰沒做過夢?”

花田笑指出:“就是那樣的感覺。”

“在夢裡……哦我是說在電影裡,我知道我是我……”

玉求瑕忽然問:“是花田笑嗎?”

“很難以形容。”沒想到花田笑居然沒有立即肯定, 而是努力描述著,“……我就是‘我’啊,你現在問我是不是知道我是花田笑, 那我肯定回答你是啊,可是在夢裡, 我不會意識到說‘我就是花田笑’,而是‘我就是我’……這兩者有區別嗎?我說不明白了……反正我就是知道我是我,但並沒有強調‘花田笑’這個名字。”

玉求瑕和方思弄都安靜下來, 沒有打斷他。

“所以當夢中——我是說電影中——有人叫我的名字,就是電影中的‘年葉流’, 我也沒什麼奇怪,我就是自然而然地知道, ‘年葉流’就是我, 但我又隱隱覺得, 這是一場夢,我是另一個人——現在我知道我是花田笑了……反正, 夢裡都是很朦朧的,我可以同時是兩個人……你們能明白嗎?”

方思弄道自己也有過類似的夢境經歷, 玉求瑕則沒有說話,方思弄注意到他眼神發散,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場面一時間有點沉默,方思弄看玉求瑕還沒有說話的打算,便自己問道:“那你在裡面看到我們,你認識我們嗎?”

下一刻, 方思弄感覺花田笑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些奇怪,然而還沒等他發問,花田笑便轉開視線看向玉求瑕道:“主意識中的那個‘我’是認識的,可同時‘我’又很清楚‘年葉流’不該認識你們……我想想怎麼說……就是、就是在電影裡的‘花田笑’更像是一個攝影機,在看著自己的身體行動,但沒辦法干涉這種行動……你知道夢中的行為很多時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甚至有時夢中的自己會做出和清醒時的理智人完全相反的選擇。”

“可是你們做了相同的選擇?”方思弄道。這個“你們”指的是‘花田笑’和“年葉流”,理論上來說,‘花田笑’必然是想逃出電影世界的,而年葉流則是深陷在命運當中的人物,如果在電影中,花田笑的身體不受‘花田笑’的意識控制,而是受‘年葉流’的身體控制的話,只能說明年葉流也選擇了要逃出去。

“我記不清了。”花田笑道,“既然我現在出來了,那就是吧。”

“為什麼呢?”方思弄追問道,他感到了一絲違和,“年葉流應該是很在意養母年玉傾的吧?知道了年玉傾可能有危險,他還能這樣輕易地拋下她離開?”

就連李燈水,也沒有抵抗過阿梅的意志,到最後方思弄已經把她帶到畫廊門前,她也依然放不下一直與自己互相折磨的母親,為什麼花田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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