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19頁
方思弄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你聽不見嗎?”
玉求瑕的聲音也開始抖:“什麼?”
“你聽不見……”方思弄覺得自己頭疼欲裂,他抱住腦袋捂住耳朵,“……你在後面叫我嗎?”
後面的玉求瑕一直在叫他,一直在哭。
“方思弄……你為什麼不看我?”
“你生氣了嗎?”
“方思弄,寶貝……你回頭看我一眼。”
“方思弄……方思弄……小雪?你看我一眼……”
“嘶……方思弄,我好疼啊……你幫幫……幫幫我……”
“寶貝……”
“你聽不到嗎?”
“沒有人,方思弄,什麼人也沒有。”玉求瑕回頭看,然後轉回來捧住他的臉,想帶著他也往後看,“你回頭看一眼,什麼人也沒有!”
“不!”
方思弄大叫一聲,拍開他的手。
方思弄只覺得有一個巨大的聲音在他的身體裡迴盪,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也許是在救出玉求瑕之前。是他自己的聲音,或者是那株闊別已久的毒藤,不停的、一遍一遍重複著: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玉求瑕來拉他,他瘋狂掙扎:“我不會回頭的!我不會回頭!不會回頭!”
“你們在幹什麼啊?不要忽然弄出動靜!”
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暴喝,是花田笑,只見他站在蒲天白的正面,雙手捧著蒲天白的臉,應該是為了防止蒲天白回頭,自己只能從蒲天白的肩膀那兒伸個腦袋出來罵,“你們是來幫忙還是來添亂的啊?”
花田笑以往不是沒有這樣扯起嗓子叫罵過,但都沒有這次的氣勢,方思弄甚至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看後面那兩個人消停了,花田笑才放開蒲天白的臉,故作輕鬆地眨了眨眼睛:“表現不錯,聽到那麼大的聲音都沒有想回頭去看。”
蒲天白的目光沉沉地壓在他身上:“你……”
“繼續走吧。”花田笑打斷道,“繼續走下去,藍色的花越來越多了,蒲天白,我們快到了。”
第226章 電影31
低垂的濃雲在地平線上形成一道帷幕, 於最華彩之處裂開一道光門,柔和的白光從門後透出,像天國之門, 其實是通向人間。
幾人站在開滿蘭花的岸邊,遙望著這道光門,一條碧藍的河水橫亙在他們面前, 阻隔了他們通往人間的道路。
花田笑問道:“現在要怎麼辦?”
此時在岸邊,方思弄和玉求瑕自然也趕了上來, 幾人幾乎並肩站在一起,方思弄側頭就可以看到花田笑的臉。他不知道這時候叫他花田笑還是玉茵茵更合適,說是花田笑, 剛剛那聲聲勢驚人的暴喝絕不是花田笑能發出的氣勢,說是玉茵茵, 現在這人臉上卻全然是屬於花田笑的神情,清白無辜, 稍顯愚蠢。
方思弄心下一嘆, 望向平靜的河面, 道:“等等。”
花田笑問:“等什麼?”
“等等你就知道了。”
蒲天白卻解釋道:“等卡戎。”
“卡戎?”
“冥河上的船伕,會像亡靈收取過河的費用。”蒲天白說, “我下來的時候用音樂征服了他,他送了我一程……你們沒有嗎?那你們是怎麼下來的?”
花田笑的眼睛轉了轉:“我們有我們的辦法。”
在等待的時候, 四個人也自然地分成了兩兩一組,蒲天白和花田笑一直在說話,方思弄和玉求瑕則都一言不發。
冷戰讓方思弄很是難受,但這一次冷戰的帷幕是他挑起的,玉求瑕坐在他身邊,一個字不說, 存在感卻異常強烈。方思弄盯著河水,其實也在糾結,一時猶豫都這個時候了,還搞冷戰?還是應該多說點話,畢竟每一句話都可能是最後一句。一時又惱恨,是啊都這個時候了,玉求瑕為什麼還要瞞我?
他越想越難過,索性不想了,而是專注地去聽另兩個人的談話。
他聽見花田笑和蒲天白談論的都是非常日常的話題,是一段,完全由花田笑本人在參與的談話,花田笑說上個月我給你買的那雙聯名又上了兄弟款,我已經設定好鬧鐘要搶了,還發動了我的後援會一起。哦一週後是邱藍楹那傢伙的生日你沒忘吧?你那天記得戴我送你的那個袖釦,姓邱的沒買到氣死他……
他們談論數日前的飯局,談論幾周後的晚會,談論圈內的八卦,好像並不是坐在冥河岸邊而是上海南京路上的咖啡館裡。
不過說“談論”也不大貼切,因為基本上都是花田笑一個人在說,蒲天白只是靜靜看著他,很久才應上一聲。
於是一時間,四個人裡只有一個人在說話,但也不顯得寂寞,花田笑一個人就可以製造出類似喧譁的效果,他不停地說不停地說,有源源不斷的新話題和好情緒,好像不說話就會死掉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思弄被一道划水聲驚醒,轉頭朝另一個方向看去,看到了那條熟悉的小船。
卡戎划著船過來了,慢慢停在他們面前。
“走吧!”花田笑率先站起來,其他人也陸續起身,依次上船。
蒲天白最先上船,下一個是花田笑,但卡戎忽然一伸手,將花田笑攔住了。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是面色一凝。
方思弄知道這個姿勢的意思,他之前見過,是要留下過河錢的意思。
這個“過河錢”是個形象的比喻,具體要付出什麼,他並不知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