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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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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年將要各奔東西,接下來很快實習的實習、考研的考研、出國的出國。班委們覺得有義務趁所有人還得空的時候組織一聚,班裡十幾個人,絕大部分都來了。

聚餐結束之後,有幾個人回了宿舍,剩下有精力的人鬧著轉戰酒吧。

陳文港跟他們一起去了。

他平時不住校,能這麼跟同學聚聚也難得,就沒想著走那麼早。

去的地方是個清吧,環境清幽,學生們要了包間、果酒、啤酒和果盤。唱了兩首歌開始擲骰子玩遊戲,陳文港輸了,別人挑戰他真心話。提問的是個文弱的小男生,支支吾吾半天。

氣氛炒得熱了,旁邊有人替他開口:“他想問你是不是available!”

鬨堂大笑,應聲起鬨:“這還不趕緊答應!”“在一起在一起……”

陳文港笑了笑,說:“這個問題答不了,我認輸,還是喝酒吧。”

別人再鬧他也巍然不動,一口氣灌了一瓶啤酒。

還有人不依不饒,男生又急又窘,連連擺手。

陳文港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包間裡就有一個,他卻推門出去了。

沒一會兒男生追出來,左右看看,在安全通道找到人。陳文港靠著樓梯,低頭在發訊息。

男生瞥了一眼看到螢幕,是聊天軟體私聊介面。

他低著頭,聲若蚊蚋:“對不起,剛剛真的鬧得很尷尬。”

陳文港仔細打量他:“沒事。不好意思……你是我們班的嗎?”

這小男生有點讓他想到戚同舟,但兩個人完全不一樣。眼前這男生又白又瘦,細胳膊細腿,十分弱氣,可以想象是從小會被人說娘炮的那一種。

“不是,真不是,對不起學長,我其實是大二的,剛剛說話那個是我學生會認識的部長,你們快畢業了我就想抓住機會爭取一下,我才渾水摸魚跟來的,沒想故意鬧不愉快。”

“我還以為我沒認全班裡的人。”陳文港鬆口氣,笑著說,“謝謝厚愛,可惜我是unavailable了。你回去玩吧,我跟他們說了別再起鬨了。”說著按熄手機。

男生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在發什麼訊息,眼眶有點漲。

他抬起頭:“學長,我知道你也是同類人的時候,真的特別高興。你應該知道我們這個圈子多亂,但我能感覺到你是不一樣的……”

陳文港說:“我也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再去找找適合你的吧。”

再回去包間的確沒人再提這茬,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陳文港藉口酒喝多了便告辭了。他離開後那男生又坐了一會兒,起身也說要走。

這時候有人才突然想起:“對了,今天鄭玉成是不是沒來?就說感覺缺了誰。”

班長撓頭:“我通知他的時候他說沒時間參加。人家肯定忙吧,你也不想想,家裡那麼大一個企業等著繼承呢,哪有功夫跟咱們出來吹水。不同人不同命啦。”

鄭玉成此刻正在鄭秉義書房跟父親匯報工作。

他也的確沒心情跟同學拉近什麼感情。

除了情場上心灰意冷,臨近畢業,現階段擺在他前面的東西太多了。就算他是公認的太子爺,想掌握公司的控制權也絕非是件容易的事。集團內部不可避免結成利益團體,各方人馬都是有自己算盤的。內部鬥爭是場無形的拉鋸戰,改朝換代沒誰能不花點力氣就站穩腳跟。

這次說完了正事,鄭秉義突然問他:“對了,你跟宛心關係怎麼樣了?”

鄭玉成僵硬了一瞬,不動聲色:“一般。我跟她真的發展不出什麼感情。”

鄭秉義從桌上摸到老花鏡,戴上,點頭“哦”了一聲:“說實話,這個女孩子我也不看好,霸道一點沒什麼,但是太任性,不會以大局為重。這樣的性格很難管好家裡的事。”

他透過老花鏡端量幾張照片,放在桌上推給鄭玉成:“但你還是得考慮考慮談個女朋友。何家還有其他女孩子,不然何沁芳你覺得怎麼樣?我看也挺漂亮的。”

鄭玉成笑意很淡:“您這是瞄準了何家不成?”

鄭秉義說:“這是你何世伯給你牽的線,不姓何還能姓什麼?當然,以我們兩家的世交關係,我是屬意何家的。你如果有本事自己談到其他姑娘,也大可以帶來給我看看。”

鄭玉成不語,映在玻璃上的表情模煳不清。

鄭秉義盯著兒子:“你現在考慮的只是結婚高不高興,喜不喜歡的問題。玉成,我可以告訴你,你去看看別人的婚姻,哪有結了婚二十年、三十年以後還高高興興的人?你不要覺得算著利益找結婚物件就等於功利,把婚姻當成一樁生意來經營,才是最穩固的。

“給人當老公、當爸爸、當女婿,這也都是職位,跟你在公司當上總經理、董事長沒什麼區別。你去談生意,你是總經理才能和總經理級別的人去談。你成家立業,有老婆孩子,別人才會覺得你是靠得住的人。做總經理你是先考慮你喜不喜歡,還是你要負起什麼責任?”

鄭玉成長舒一口氣:“我知道。”他不想多說,“那最近的工作情況就先這樣?”

鄭秉義同意:“可以。還有,下個月就中秋了,到時候家宴你要提前準備一下。”

中秋是團圓的節日,設宴理所當然。只不過像他們這種人家,逢年過節的家宴更是社交場。聯絡感情跟聯絡利益是分不開的,各方關係都要打點和照顧,勞累但又必不可少。

回到房間的時候鄭玉成卻接到一個來自霍念生的電話。

他匪夷所思:“你跟我說陳文港那天要出門?”

霍念生笑道:“你知道他生日是在中秋吧?你們不給他慶祝還不許別人給他慶祝?”

鄭玉成冷硬地說:“他不是那天生日。他真正生日的時候我們也不會不給他慶祝。”

“那顯然你是按公歷算的吧。”霍念生說,“他小時候長輩按習慣可都是給他過農歷生日,到了你家才改過來的。逢年過節你家裡要設宴,也不會顧得管他想不想改吧。”

“所以呢?你跟我說這個用意是什麼?”

“只是想告訴你有這回事。”霍念生笑了一聲,“當然,你願意掩護就幫他打個掩護。”

鄭玉成緊緊蹙著眉,張口結舌,一時竟應付不了這人的厚顏無恥。

然而靜默片刻,卻又無言以對。

霍念生掛電話前問他:“這麼多年了,還不許別人輕鬆地過一次嗎?”

*

出了酒吧,陳文港正想攔車,忽然想到還有人跟著。與此同時,光頭的車停到路邊。

他上了車系安全帶:“謝謝。又麻煩你了。”

光頭客套地說應該的,踩著油門慢慢滑出去。

酒吧附近這個時間打車的人正多,他開得緩慢,街邊一夥遊蕩的男男女女,陳文港不知看到什麼,忽然叫了聲停車。

第65章

見陳文港徑直向一夥人走去, 光頭跟著下了車。

總共四五個,其中有個女孩醉醺醺的,跌跌撞撞被兩個男人架著。但整個一夥人都沒好到哪去, 很難分辨還有幾個能走直線的,鬼哭狼嚎, 勾肩搭背地在街邊製造噪音。

光頭聽陳文港喊了一聲“江彩”。

那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子摟著男人的脖子,抬了抬眼皮, 一張小臉畫得煙熏火燎。

他又提高聲音喊了聲:“江彩?”

這回江彩有了反應。她瞪著眼,兩腮一鼓,推開人踉蹌路燈底下, “嘔”了一聲, 嘩嘩開吐。過半天吐完了,有個男人又抓著要把她撈起來, 手放在她低腰褲邊緣, 欲探不探的。

陳文港皺了皺眉:“你們跟她什麼關係?”

另一個擠過來:“你多什麼事啊帥哥?你管得著嗎?”

陳文港突然怒斥:“你們一身□□葉子味你們說我管得著管不著?用不用我報警?”

有一瞬間鴉雀無聲。

光頭背後靈一樣跟了上來, 胸闊膀又寬,黑色Polo衫露著兩條滿是腱子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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