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2章
李紅瓊反問:“不是你想幫小陳解決麻煩嗎?”她不以為意地起身,給乾弟弟倒了杯茶,“我也告訴了你,蓋過一個熱度的最好辦法是製造新的熱度。”
戚同舟拍了一下桌子:“你這是狡辯!我是想問你,為什麼要用這麼極端的手段?”
李紅瓊不以為忤,點了一根女士香菸。
她夾著煙,靠在辦公桌上,依然心平氣和:“小弟,我知道你看起來有點天真,但其實骨子裡很正直。不過這些事情,有哪件是這個牧清沒做過、冤枉了他的嗎?”
戚同舟腦子很亂,但混亂中忽然一線清明:“這是霍念生的主意,是不是?”
第88章
“來一根嗎?”李紅瓊把煙盒開口的一端轉過來。
“……不要。”戚同舟拒絕, 表情執拗又頑固。
“你覺得這是霍念生的主意。”李紅瓊反問,“你懷疑的依據是什麼?”
“……”戚同舟愣住了,一時答不上來。
“看, 你的直覺告訴你跟他有關,因為剛剛有人針對了小陳。”李紅瓊淡淡地說, “但為什麼要報復到你這個朋友身上?你也沒有再仔細想想——上一個帖子背後就是他發的。”
“我不信。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幹。”戚同舟背後有點出汗,沒敢真的順著往下想。
“哦。”李紅瓊似笑非笑, 還是靠在桌上,“那你來問我什麼。”
“不行我受不了。”戚同舟終於忍不住,“你還是直接告訴我吧。”
“我懂, 你掏心掏肺的朋友私底下是另一幅嘴臉, 他就是個小人,是不那麼容易接受, ”她說, “他針對的還是你喜歡過的人。就這麼簡單, 兩邊,你得選一邊站。”
不是喜歡過, 還不是過去時, 戚同舟在心裡否認。但另一件他已經動搖了。
他要更多證據,李紅瓊就給他看:“你在網上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你還沒看到他以前怎麼毀謗人家呢。當然,我不否認,拿手機去修就被人家盜了密, 哪有這麼巧的事?這是夜路行多了會撞鬼,整別人的時候就做好自己會被整的準備, 這世界就是這個道理來的。”
看完戚同舟不說話, 臉色複雜得五顏六色。
他是懵的, 那個叫囂蓋到一千樓要發照片、跟他對噴差點把他氣出高血壓的層主,跟他真心實意當朋友幫過、還覺得像山間白雪一樣的牧清——兩個形象怎麼也沒法擰成同一個。
有兩秒鐘的時間,他甚至想過會不會是李紅瓊騙他。
然後在心裡懺了悔。她又沒理由騙他。
李紅瓊才是自己人,他該相信她不會無的放矢。
戚同舟做最後的掙扎:“就算真的他做錯了,我也不是很認可他用不擇手段的方式。”
他認定這是霍念生做的。李紅瓊指間夾著煙,笑笑,沒有直接回答:“那你也要接受,不一樣的人有不一樣的手段。你做事有你的方式,別人做事有別人的方式。我跟老霍是很穩定的合作關係,我也希望延續這種穩定,所以有時候,是要展現一點誠意的。”
戚同舟驚疑地瞪大眼。
李紅瓊淡淡掐滅了煙。
“好了,大人的事,剩下的你小孩子不要多問。”
其實還有一個理由她沒說。姓牧的覺得她乾弟弟耳朵軟,想在他身上討好處,卻什麼都不想付出。他有本事哄得戚同舟天天圍著他轉,不幸這卻是李小姐看不慣的。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你當你是老幾?
戚同舟在李紅瓊辦公室喝完茶,出門時還有點神魂不屬。
打電話過去牧清依然關機。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想求證什麼。
只不過,在唏噓“某某怎麼會是這種人”的並不單戚同舟一個。
現在學校裡頭,很多學生也在討論這個熱點話題。
鄭秉義令人刪了原貼,但由這次資訊盜取而起的風波並未完全停止發酵。他沒想起還要管管一幫學生在被後怎麼說。而學生們更感興趣的是發生在身邊的事——
當事人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長得靚又小有名氣,差一點就得過校園之星冠軍的。
這樣光鮮亮麗的學生,居然一直以來都在陷害自己身邊的人,誰能想到?
駭客破解了牧清買過的帳號,學生們要麼沒注意這些是從哪破解的,要麼有人注意了也找不到來源,總之源源不斷地冒出來。往前扒出的發言越多,這個瓜顯得越精彩。
有人總結了時間線和人物關係,熱熱鬧鬧地在各個年級和班級的群聊裡流傳。
只是如此一來,陳文港也不可避免地成了焦點。
李紅瓊說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做事方式,這話倒是對的。她到底不是霍念生。
她是個護短的人,只護到乾弟弟是人之常情。
陳文港可以理解,但他手機上已經收到不少試探性的私聊,到底影響到正常生活。
其中他只回了遊盈:“這段時間我不去學校了,有事打我電話。”
然後陳文港打給李紅瓊,電話那端頓了頓,似乎是不解地笑了笑。
她反問:“怎麼,你不會有一種沉冤得雪的感覺嗎?”
陳文港想了想,搬出霍念生也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還好,也不算。但到底人言可畏,就算是被同情的一方,被指指點點也不見得很輕鬆。”
李紅瓊說:“知道了,不好意思。”
好在學校那邊也沒什麼非去不可的急事,陳文港把時間用於打包和搬東西。
但這幾天,鄭宅上下的氣氛同樣不可避免地微妙。
從管家到廚房都謹慎地避開相關字眼,鄭秉義倒還面色如常,隻字不提發生過什麼。倒是霍美潔總是唉聲嘆氣,當舅母似乎覺得自己好心被當了驢肝肺,這件事她是越想越不平的。
她作為家裡的女主人,就算沒能端平每碗水,也自認盡到了照顧孩子的責任。沒有讓誰缺什麼少什麼吧?她怎麼會想到,丈夫的外甥在背後偷偷戳自己的嵴梁骨?
每天飯桌上鄭茂勳和鄭寶秋聽母親抱怨,也不知說什麼好,都是儘快吃完下線。
牧清反而不在家,那日凌晨被鄭秉義叫去談話之後,他就趁天不亮出了門,沒再回來。
林伯似乎跟他還有聯絡,私下告訴陳文港,說他住在附近的酒店裡,避一避風頭。
是在過了差不多一週之後,牧清突然悄無聲息回了鄭宅。
他誰也沒驚動,多半是林伯開的門,晚上九點多鐘的實話敲響陳文港臥室的門。
陳文港一開門就看到對方冷漠的表情,他說:“我也要搬出去了。”
陳文港愣了愣,把透明膠帶放到一邊:“你已經跟義父說了?”
“當然說了。”牧清衝他冷淡地笑,“你覺得我還在家裡住得下去嗎?”
一時相顧無言,陳文港聽到手機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這次不是來打探的熟人,是上次孟老的女兒。對方抱歉地解釋最近忙,他定製的戒指工期要推遲。
陳文港寬容地回了一句“沒關係”,然後抬頭,牧清仍在門口杵著。
他是想不明白的:“有一件事我真的很迷惑,是不是真的有命運一說,不然為什麼偏偏你那麼好命?好像你從來就沒有跌到谷底的時候,任何情況下都有人站出來護著你,遇到什麼麻煩都能有人幫你解決。所以我真的很討厭你,這點我不否認。但我真的對你造成過什麼傷害嗎?沒有。因為所有人都在保護你。看,現在倒是有人為了你,把我整得這麼慘。”
陳文港覺得有點可笑:“人言可畏,不能叫沒有傷害。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嗎?”
說到這個,牧清盯著他:“舅舅給了你一套房子,你倒是收得心安理得。”
陳文港沒回答他,不過這也不是秘密。
他要離家,鄭秉義承諾給他一個住處,算是仁至義盡,家裡人人都是知道的。但原本是套普通的民宅,前兩天曹律師來辦過戶手續,突然改成了一套別墅區的聯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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