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6章
霍念生何嘗不是一樣:“我想摸摸你。”
陳文港枕著一條胳膊:“要摸哪裡?”
霍念生笑了一下,低啞的聲音透過訊號傳到耳邊:“哪裡都想啊。頭髮,眼睛,臉,耳朵……然後到脖子,肩膀,腰……”
陳文港聽著他細數一個個部位,他垂著眼,彷彿霍念生就在旁邊,兩隻手在他身上游走,時而溫柔撫摸,時而故意挑逗,他閉上眼,能想象到對方的唿吸噴在身上的感覺。
最後他沒忍住笑了一下:“你還是趕緊回來,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該報的平安報過了,但誰也不捨得掛。霍念生那邊還在停電,陳文港知道他能找到一個有電力和訊號的地方想必花了點功夫,應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他應該讓霍念生趕緊去休息,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最後陳文港不知視訊通話怎麼結束的,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霍念生說好了要立刻打道回府。
這一晚對霍振飛父子和所有集團高管來說怕是個通宵達旦的加班之夜,連睡這一會兒的功夫都沒有,但霍振飛那邊不用擔心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了,翌日清晨,陳文港躺著看了會兒新聞,姑且沒有出現什麼特別對霍氏不利的訊息,股市也算是穩定。
他洗了個澡,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振作精神,找了身衣服出門。
第114章
陳文港先是往霍念生掛職的子公司去了一趟, 和總經理等人碰面,確定了怎麼安定軍心。
還有霍念生背後的投資人、經理人和合夥人……
然後他繼續回霍氏大廈等訊息。
集團總部還算穩定,只是辦公區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氛圍, 每個人說話聲音都是輕的。
事實上陳文港寧可買張票立刻也前往東南亞,但他接到個不顯示號碼的電話, 警告他最近待在原地,不經允許不要離開本市。李紅瓊在電話裡安慰說:“我也接到了, 一樣的,咱們不都在王啟明的船上待過?棋牌室裡又沒錄影,誰確定有誰參與?肯定要挨個查清楚嘛。”
又說:“我們幾個和他事前事後又沒有大額資金往來, 沒事的, 啊,就是等一陣的事。”
陳文港掛了電話, 只想抽菸, 他摸了包煙到十九樓露天的小陽臺。
霍靈沖和其他幾個小少爺原本也在吞雲吐霧, 聚在一起說什麼,看見陳文港過去就消聲了。霍靈衝不知是不是想嘲諷兩句, 但他自己的靠山也倒了, 沒什麼心情,扭頭推門而去。
菸灰盒裡又多了五六根菸頭, 電話突然又響,陳文港急忙出掏手機,一看卻是劉院長:
“不好意思文港, 最近總麻煩你,濤濤轉成了肺炎, 情況有點嚴重, 你現在忙不忙?”
“我?”陳文港沒能從神遊天外的狀態裡回來, 理解不了她說的話。
“忙的話就算了。”她以為他不方便,“你先做你自己的事重要。”
“哦……沒關係。”陳文港終於回神,“我這邊也沒什麼能做的。”
他拎起大衣就去地下車庫開車,知道劉院長那邊也人手短缺,估計沒辦法了才一直找他。
因此陳文港第二天、第三天也去了兒童醫院,住院的這個濤濤是個有點多動症的男孩,平時在福利院喜歡追打別的孩子,或者有一些不能自控的行為,總是讓工作人員頭疼。現在這個孩子病蔫蔫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又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這感覺似乎很奇怪。
陳文港透過玻璃往裡看,劉院長看出他心神不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陳文港笑了笑,還沒說話就是一陣手機鈴聲。
與此同時,他像有預感一樣突然心慌意亂。
由於惡劣的天氣原因,很多飛機被耽誤在機場,霍念生同行的人經過商量,打算坐船歸國。只有霍念生沒同意,不知為什麼他不想走水路,堅持要訂機票,不管會在機場延誤多久。
然而他甚至沒到機場,搭乘的汽車就在中途出了事故,司機連同車上人員都去向不明。
聽完Amanda的話,陳文港耳朵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失去了意識。
他張了張口,一陣天旋地轉,想起前世她也是像這樣,突兀地帶來晴空霹靂般的噩耗。
旁邊老護士哎呦一聲:“怎麼啦?沒事吧?小秋,快去扶一下!”
陳文港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公共座椅,被凸出的螺絲釘劃了一道,年輕護士過來攙住他,他只覺得窒息,胸口壓抑得可怕。護士給他清理了一下傷口,建議去打個破傷風,他看著自己的手,血紅慢慢從傷口滲出來,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
劉院長拿著藥費單也忙跑過來:“小陳?你還好嗎?”
視網膜裡映著窗外黯淡的天色,堆疊著灰黑的雲。
陳文港知道他心裡始終不祥的預兆是哪來的了。
霍念生失蹤了。
原本Amanda是要和老闆一起乘飛機走的。但因為某些原因,兩人沒有搭乘同一輛車,而是一前一後,霍念生坐的那輛遲遲未到。她說已經在當地報了警,但因為停電造成的後續影響,再加上當地警方的效率,扯皮和拖沓的現象嚴重,她對他們的工作進度顯然並不樂觀。
說白了就是一無進展,遲遲沒有任何音訊和下落。
俞山丁接到陳文港的電話,聽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有沒有辦法幫自己出境。
陳文港聽起來很冷靜,但俞山丁對他的狀態表示懷疑。多年摸滾打爬,他的確有一些野路子,認識的人裡三教九流俱全,在最壞的情況下,實在要幫一個人潛逃出境也不是沒辦法。
但他覺得陳文港現在還不至於:“你聽我說,別鑽牛角尖,凡事別走極端,與其稀里煳塗找這種門路,不如疏通一下關係,儘早證明你是無辜的,讓你能透過正當途徑出國……”
陳文港跟他兩個人約在美杜莎夜總會見面,臉色蒼白得像個遊魂。
俞山丁倒來一杯熱茶,他捧在手裡,搖頭:“霍念生本來就是嫌疑物件,這下他無故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別人未必相信是單純的車禍。我和他關係匪淺,恐怕更出不去了。”
俞山丁堅決不同意:“那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嘛。霍總讓我照顧你,你別想去冒這個險。”
聞言,陳文港眼神緩慢地移向他:“他說過這種話嗎?什麼時候說的?”
俞山丁想了想:“就……上回下雨天,送我家老太太去醫院,你發燒之後,他說以後他出遠門的時候,要我多看著你一點。總之你先別多想,沒訊息就是好訊息,不一定是出事了。”
陳文港心下苦澀,如果霍念生好好的,不會不和他聯絡。
俞山丁倒是夠仗義,二話不說找來護照,訂了機票,答應自己過去跑一趟。
陳文港心下稍安,跟他道謝:“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就是在你這地方,你帶我去找他。”
俞山丁想起來,他還作弄過陳文港:“嗨……那個時候……”
陳文港低聲說:“其實那時候我根本沒在意你耍沒耍我,見到霍念生,我眼裡就只有他了。我其實很竊喜,以為我肯定能得到他。現在想想,我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俞山丁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在他面前說錯一句話。他也怕陳文港做傻事,跟盧晨龍通風報信,加上保姆阿姨,在他出國的時候,他們全天候輪流看住陳文港。
連陳香鈴也從補習學校請假,提著書包回了江潮街。
她知道出了事,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問盧晨龍,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香鈴心裡其實也害怕,堂哥是她對抗外界的一道屏障。她進門的時候看到他瘦了一圈的身形,鼻子一酸,眼圈差點紅了。
陳文港在她面前表現得很正常,溫和地笑笑:“你不好好上課,誰還把你叫回來了?”
陳香鈴擦擦眼:“本來就快放假了,我也複習得差不多了,把作業帶回來做一樣的。”
陳文港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你不用擔心,我又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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