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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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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好久沒做飯了,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做蔥油淋雞特別拿手,正好我也饞了。”

晚餐是蔥油淋雞和白粥,兄妹倆在屋裡面對面吃了飯。

收拾完碗筷,陳文港說:“鈴鈴,你過來一下。”

陳香鈴跟著他進臥室去:“怎麼啦?”

陳文港神色正式:“我立過一份遺囑,第一繼承人是霍念生,你是第二順位繼承人。就是說如果他和我都出了意外,我的財產會捐掉一大半,但還給你留了一部分,以後應該夠用。”

搞得陳香鈴緊張地抱住他:“你別這樣,我不聽我不聽!”

陳文港用溫柔的語氣安撫她:“別瞎想,就是告訴你有這麼件事。”他又想起什麼,“對了,你好像還沒見過,霍念生也有個妹妹,比你小兩歲,就是有時候有點任性。上回去海邊我原本想有機會給你們介紹一下,以後走上社會了,兩個女孩子能做個伴還是好的。”

就是越溫柔才越叫人害怕,結果陳香鈴覺都沒睡踏實,這晚上過兩個小時就要看看他還在不在主臥。陳文港倒是一直待在房間,哪也沒去,堅持到早上,總算等盧晨龍來換了班。

盧晨龍買了豆漿、油條和馬蹄糕當早餐。

對陳文港來說,他就這樣輪班應付幾個人三班倒的照顧,連聲嘶力竭或大放悲聲的時機都沒有,像一尊機器,按照原本設定的程式繼續正常執行。江彩聽到風聲後也給他發過訊息,他甚至記得給江彩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囑咐看緊這個學生,別讓她有機會再逃課回家。

離霍念生失聯已經三四天過去,陳文港也沒了去霍氏催逼霍振飛的心情。

這天對盧晨龍說:“要不你陪我去趟律師樓吧。”

兩人到了祝律師辦公室,盧晨龍在外頭等,祝律師接待了陳文港:“霍先生還沒訊息?”

陳文港笑了笑,遺憾地搖搖頭:“我來是想辦點正事。”

他過來這一趟,除了重新確認一遍遺囑條款,還聽到祝律師說起另外一件事:“那個何宛心小姐,她以前在上學的時候結交了不少校外的小混混——很正常,她欺負同學肯定要找靠山撐腰的——後來直到成年以後,好像還跟他們有聯絡。也是透過這些門路,她有過買通他們行兇傷人的事情,目前我們已經抓到了不少證據。”

陳文港聽得表情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可以追究她的責任了?”

祝律師解釋:“涉及刑事就是公訴案件了,必須要追究責任的,或早或晚而已。其實我也不想在這個時間節點給你增加煩惱,只不過最近我聽說,何家想把她給送出國去,省得以後惹是生非。要是等她出了國,那就麻煩多了,所以……”

陳文港已經聽明白:“不用顧慮我這邊的情況,你忙你的就好。”

第115章

出了律師樓盧晨龍問:“你還有什麼要去的地方?”

陳文港緩了口氣, 他往停車場走:“這幾天……麻煩你了。”

盧晨龍追上去:“嗐,咱們什麼關係,什麼麻不麻煩的。”這幾天他把弟弟扔到周奶奶家住, 老太太也知道外孫去了國外找人,唉聲嘆氣地在家拜菩薩。

窗外景色變幻, 車停,到了鄭宅。

陳文港嘀了兩聲, 保安探出個頭來,把他這輛雷克薩斯放進去。林伯已經透過監控門鈴得知他來了,正站在臺階上等陳文港, 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文港跟他抱了一下, 然後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盧晨龍拘謹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他這是頭一回踏進鄭家的豪門大院。

四下環顧, 總覺得不自在, 黑洞洞的樓梯上彷彿隨時會有人下來質問這裡怎麼多個外人。

就這麼過了半個小時, 終於有下樓的腳步聲響起,卻是鄭玉成陪陳文港一起出來的。

他跟盧晨龍對上視線, 兩人之間湧起微妙的排斥和嫌棄。

鄭玉成側過頭:“鄭氏在東南亞各大港口城市都有辦事處, 有不少員工在那邊,所以你不用擔心, 爸爸答應會幫你,他肯定會幫忙想辦法的。”

陳文港看似在聽,實則魂不守舍。

他臉色白得像大病初癒, 鄭玉成沒忍心:“萬一……”

他想說萬一,萬一霍念生真有個三長兩短, 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我已經深知走錯了路, 還能不能試著重新開始?但這話太誅心了,就算他真的這麼想,也絕不能現在說出口。

最後鄭玉成只是開口留人:“你要在這吃飯嗎?”

盧晨龍上前一步:“不了,我們就回去了。”

陳文港沒什麼想法,最多覺得他的生活只剩下一日三餐,每個人都在押著他按時吃飯,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了。他是不願欠人的,到這個關頭,也只好厚著臉皮來求鄭秉義了。

霍振飛那邊也在找人,他不能放棄任何一點可能性。

原路返回的時候,車子從山路轉上公路。陳文港越開越慢,最後慢慢把車停在路邊。盧晨龍不明所以,見他拉開扶手箱,摸半天從裡面摸出一個藥瓶,抖著手想倒出一粒,未果。

陳文港眯著眼斜了斜瓶身,這次嘩啦一下淌出一把,他仰起頭就想把那把藥往下吞。

盧晨龍連忙抓住他的手:“你這是幹什麼!”他瞥了眼藥瓶,上面印著“阿普唑侖”。

陳文港低聲說:“你給我拿一粒。”

盧晨龍從他手裡把所有的藥摳走了,只給他留了一粒,又下車繞到後備箱拿了支水。

吃完藥陳文港伏在方向盤上,臉埋在胳膊裡,一動不動,許久沒有出聲,問他要不要緊也不回話。盧晨龍這才急了,陳文港道了聲歉,拉開車門:“我不能送你了,你打車回……”

他又緩了口氣,說著一頭往下栽。

救護車火急火燎地把人拉到醫院,做了檢查,倒是什麼毛病也沒查出來。醫生比較有經驗,說可能是什麼心臟神經官能症,盧晨龍沒怎麼聽明白,交了費拿著單子回病房。

陳文港靠在床頭擺弄手機:“俞山丁給我發訊息了。”

盧晨龍問:“有什麼進展嗎?”

陳文港垂著眼:“那個計程車司機找到了,人和車在一個很偏的地方,現場出了車禍,司機受了點傷,被發現了送到醫院裡還沒清醒,所以……還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盧晨龍“啊”了一聲。

說不知道,可能性的猜測就太多了,他不敢多說,但阻止不了陳文港腦子裡胡思亂想。

陳文港看了看窗外:“我昨晚夢到霍念生。”

他覺得恍如隔世,其實仔細一想,明明也沒分別多久。

但再仔細想想,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了。

盧晨龍回過神,給他分析:“你想,要是真出了事,至少人不會失蹤的,對吧?”

比起各種事故,他這時候想的是,寧願那個霍老闆真是犯了什麼事到國外畏罪潛逃。畢竟霍念生手上那麼多產業和投資,社會關係相當複雜,難保還有什麼陳文港也不知道的貓膩。

盧晨龍越想越覺得沒準真是這樣,至少那樣人還全須全尾的,陳文港還好接受一點。

過了半晌,陳文港只說:“在最壞的結果發生之前,先把該做的事做完吧。”

這幾天為了不錯過訊息,他的手機音響調到最大,這時又是叮鈴一聲,把兩人都嚇一跳,卻是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小學同學程波發來私聊,通知週末一起去徒步。

陳文港連氣都嘆不出來,悻悻把手機鎖了屏。

*

翌日,指導老師突然通知陳文港回學校一趟。

依然是盧晨龍陪著他出門,在校園裡頭找了個地方等著。

陳文港自己上樓敲開院長辦公室的門,講了半天弄明白怎麼回事,原來他研究生申請透過了,原本可以發offer的,但是公示期有人舉報,說他是透過不正當途徑獲得的入學資格。

當著院長的面,指導老師小心翼翼問情況,潛在意思是他有沒有得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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