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章
“你已經想好了?”鄭秉義也放下杯子,半真半假地揶揄,“我原打算讓你畢業去家辦,或者總助這個位子我給你留著,還沒定,想說讓你自己挑挑。你這是提前先把我炒了。”
家族辦公室管理著整個家族的資本運作,守著家族財富的錢袋子。或者一個年輕的總經理助理,歷練幾年,多半是要轉高管的,甚至直接升任某個分公司總經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沒有的事。”陳文港忙道,“我知道您的安排很為我考慮。”
“行了,還是以你的意思為主。你突然換這個專業,是不是又要從頭開始了?”
“我跟教授聯絡過,社會學本身是典型的交叉學科,和經濟學、政治學、管理學、心理學都有關聯,找好研究方向,我現在的專業背景也不是完全沒有用場。”
鄭秉義並沒完全反對,只讓他再想想,以及有機會可以幫他引薦幾個校董。
陳文港恭敬地向他道謝。
窗外天氣絕佳。
陽光明媚耀眼。
如今氣溫有點高了,但花房恆溫恆溼,在裡面曬太陽仍十分愜意。陳文港心動,把筆記本帶到花房,在學校圖書館的檢索系統裡蒐集文獻,提前為下學期的畢業論文做準備。
花香暗湧,他靠在藤椅上,想到跟鄭秉義淺淺交了個底,雖然還沒確定,心裡仍覺輕鬆。
這份好心情持續到收到一條帶著怨氣的訊息——
“致各位組員:我明白大家日理萬機,但不管怎麼樣,請記得我們還在同一個小組。如能勞動諸位大駕,今天按時到南區美地咖啡館提交作業,你們的組長將不勝感激。”
“又及:實在不想要成績就不用來了,也不需費心回復,祝好。”
陳文港愣了一會兒,萬年難得一遇地心虛了。
……有這回事?
發件人叫遊盈,是同系同學,記得是個女生。陳文港調出筆記,才發現開學伊始,《經濟法概論》的教授的確佈置過案例作業並給學生分組,這位女同學就是他們組的組長。
小組作業是大學生最痛恨的東西,牽頭的人永遠獨自努力,偷懶的人永遠划水裝死。
陳文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是划水的那個,但他的確忘了。
事實上倒也不是故意的,他重生回來的時候,這學期過已經了小半,教授上課沒提,其他組員也沒催,陰差陽錯,他自己更不記得上輩子還留了這麼個作業,居然就漏掉了。
既然如此別人發火也難怪。
他抱歉地回了一句,說半個小時就到,迅速收拾電腦,上樓去找車鑰匙。
於是遊盈暫且憋住了滿肚子火氣,等他到了,當面再發。
其實那條訊息她是單獨發給陳文港看的,是第一遍警告,第二本就指名道姓了。
然而看看正在桌對面磨嘰的另外兩個組員,她也頭疼,沒一個省心的。
其實最開始知道自己這組是一女三男的時候,遊盈心裡就咯噔一聲。
不是歧視,但跟男生合作不順心的機率總要大一些的。
為了保住學分績,她主動當了這個需要付出最多的組長,還把醜話說在前頭:小組作業每個人多少都要參與,絕不歡迎甩手掌櫃,最後煳弄一個稀爛的成績拖累其他人。
她板著臉先拋了重話,當時其中兩個男生都拍著胸脯保證說什麼?
嗯嗯,我們都這麼想的,最討厭煳弄的人了,咱們組絕不會那樣,一定好好做。
結果呢?
還不是一樣到了DDL才趕工?
能如約出現的就不錯了,還有完全不露面的呢。
然而遊盈對陳文港是最失望的。他什麼也沒保證,遊盈對他也不熟,但至少知道這人的成績是數一數二的。以至於不乏僥倖地想過,既然也是學霸,多少應該靠點譜吧?
現在她放棄最後一絲幻想,認命了。
三個人各自對著電腦磕巴滑鼠。
遊盈自己那份早就做完了,另外兩個組員臨陣磨槍。三人大致討論了一下匯報思路,陳文港仍舊沒到。突然其中一個男生倒抱怨起來:“算咱們倒黴,跟這種人分在一組。”
遊盈心說你最好撒泡尿先照照自己,嘴上問:“什麼意思?”
另一個湊過來:“你不知道?他在咱們系,不,在學校裡黑料都很多啊。”
“這個不是特別瞭解。”遊盈說,“我只知道他經常拿獎學金。”
“他不知道沾了……多少光,成績好這種就別吹了吧,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對啊,誰知道有多少黑幕。別人拼爹,他可以拼乾爹,院長見了他那個乾爹,都要點頭哈腰的,動不動跟校董喝茶打高爾夫,獎學金不給他給誰?”
“你們從哪知道這麼多?”遊盈問,“連別人乾爹是誰都知道?”
組員之一從手機上搜帖子:“不是吧,你平時從來不刷校園論壇?”
“不刷。忙,沒時間。”
“那你直接看這個匯總貼。”
遊盈接過他的手機,走馬觀花瀏覽了幾個連結。
組員之二說:“怎麼樣?有沒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別急,我捋捋。這個‘Z少爺’是誰……鄭玉成?”
“對。你記不記得入學的時候還挺轟動,都說鄭氏集團的少爺在咱們學院。”
遊盈問:“所以你們說的陳文港的乾爹,和鄭玉成的爸爸畫等號,鄭氏那個董事長?”
“是,他是人家家裡收養的。但最絕的是,他們倆關係還不一般。”
“什麼關係?”
“他和鄭玉成一起上的大學,一個專業,在一個系,一個班,縫在一起似的,據說談了好幾年戀愛——哦不是據說,應該已經錘了。你看最後一個連結。”
“看過了,這個另說吧。”遊盈把手機還回去,“其他的我不太相信。怎麼親兒子還比不過乾兒子麼?這幾個獎學金我也得過,我記得陳文港就是因為每次公示的時候有我也有他。提名鄭玉成的倒是不多。照你們說的,如果有黑幕——為什麼不直接黑給鄭玉成?”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晚了一會兒,因為週末要上夾子,把週五和週六的更新一起放出來了,週六不更(別打作者,這手真的寫不了那麼快TT),週日的更新時間是晚11點半之後,再往後恢復每晚9點日更~
第23章
兩人卡殼:“沒準就是給自己的兒子太招眼了, 怕被舉報,所以才給乾兒子……”
遊盈狐疑:“這種薄弱的邏輯很難說服我。這都是什麼人想出來的?真無聊。”
組員乾笑:“那就不知道了,總有人跟他熟吧, 我們吃瓜群眾也就隨便看看。”
“這種隨便開扒不算侵犯隱私嗎?”
“不算吧?就在內部論壇上說一說,也沒公開。”
“論壇不是公開的地方哪裡是?這還不算侵犯隱私?”
“那你要這麼說……管理員不是都沒刪, 說明這些帖子是允許存在的嘛。”
遊盈“哦”了一聲,臉上顯出懶得多費口舌的神色。
另外兩人討了沒趣, 也不再說話,繼續埋頭補作業。
遊盈點開電腦登入的聊天軟體,給朋友發了一句:“不得不說, 男人嫉妒的嘴臉真醜陋。”
朋友回以一串哈哈哈哈哈, 問發生了什麼,何以突發如此精準的人生感悟。
兩人吐槽了一會兒。
但朋友平時也看學校論壇, 比遊盈離八卦前沿近一點:
“至於你說扒陳文港那些帖子, 這個我知道, 其實我是懷疑他得罪人了。全校師生那麼多,有幾個這麼被拉踩個沒完沒了的?有幾個暱稱我都眼熟了, 早就感覺是同一撥人。”
“什麼人, 這不是有病嗎?”
“可能不是有病,是有仇。”
“你說蓄意的?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嗐, 也沒證據,這只是女人的直覺。要真被人盯著搞也挺嚇人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