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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熱鬧,分蛋糕時邱邱拉著林白辛幫忙分,林白辛先遞一塊到於閔面前,於閔沒有伸手接,是師妹代她接下。
“謝謝林老闆。”師妹笑著說,並打圓場,“師姐最喜歡草莓味了,我們一定全部吃完。”
蛋糕其實也是林白辛送的,於閔喜歡哪種口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於閔吃了那塊蛋糕,那麼多人在,即便不給林白辛面子,也該給崔真兩分薄面。
這晚,林白辛開車送她們回去,師妹硬著頭皮拉上於閔,強行無視於閔的意願,非要於閔和自己坐一車,說是有個熟人自在些。
於閔被拉上去,再之後,師妹先到家下車,林白辛再送她回去。
於閔換了住所,不住原先的那裡了,又搬到了一處小套一里。
停了車,林白辛沒有立馬返程,而是跟著開車門,下去,跟到於閔現在住的402.
樓下到樓上,於閔仿若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察覺不到她在跟著一樣,面無表情上去,直至到門口了,再跟下去就該一起進屋了,於閔這才往身後看了下,摸鑰匙的動作很慢,邊開門邊說:“你該回去了。”
林白辛站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望著她的背影,門開了,才說:“我那邊……門鎖密碼還是原來的那個,沒有換。”
只是為了同她說一下這個,沒其他意圖。
她不原諒,林白辛記著的,可原不原諒是另一回事。
實際上,於閔還不至於落魄到需要別人救濟,她這兩年有在掙錢,跟著周晉投資掙了一些,可那個房子是鄭清他們買的,所以她臨時搬出來了,住這兒過度一段時間罷了。
林白辛不知情,她搞錯了。
回去,硬等了兩天,林白辛不抱期望這人能來,可當門響起解鎖的聲音,把門開始轉動,她登時心口一悸,勐地站起來。
然而來的卻不是對方,當看到是林七,剛升起的心倏爾就墜入冰涼谷底。
適才的反應有多大,失落就有多大。
不是於閔。
對方不來,走了,不會再回這兒了。
第90章
林七過來送剛蒸好的米糕,今兒清閒,她和洛書一起做的這個,她有這邊房子的密碼,來之前給林白辛發了訊息,可惜林白辛沒有回復,於是順道過來看一下。
“幹嘛,見到我這幅表情,那麼失望,這麼不待見我。”林七眼尖,一下子捕捉到林白辛臉上轉瞬即逝的情緒變化,“我可是好心過來給你送吃的,別人可都沒份,只給了你,你這就有些傷人了啊,要不我走?”
不能讓人看出端倪,林白辛到桌子前,飛快收起過於外露的情緒,桌子上擺的前一晚的冷飯菜,一口沒動的那種。
林白辛三兩下就將桌子清理乾淨,冷飯菜都端進廚房裡,可林七還是注意到了,嘴上一個字不說,當作眼瞎了瞧不見。
“嚐嚐,應該還可以,我吃著感覺不錯,跟外面賣的差不多。”把米糕推過去,林七說,環視四周一圈,“屋裡這麼黑,外面陰天,怎麼不開燈。”
開燈,拉開窗簾,林七本打算過來送了東西就回去,但見到這場面還是多待一會兒,有一句沒一句硬找話嘮。
米糕還不錯,鬆軟甜糯,林白辛勉強吃了小半個就吃不下了,胃口比驢打滾都小。
林七倒不逼她吃,吃不下不勉強,米糕放涼了口感更好,可以晚點再吃。
“對了,現在博士生一般幾月份畢業來著?”林七忽而問起這麼一句,“我記得好像不同學校不一樣,是不,還有不同的批次,好像六月份和十二月多些。”
知曉她在暗示什麼,林白辛徑直接道:“嗯,X大一般是這兩個批次。”
“那沒幾個月了。”林七說,“按照六月份來算,那五月就得申請答辯,五月份應該能弄完這個,然後交材料,申請學位,再搞搞手續,最遲七月半就能全部搞完了。這麼估計的話,我再算一下,從現在開始,再過一陣子論文就得定稿了,對不對?”
全都對。
距離於閔正式畢業,還有半年多點,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足兩百多天。
如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對方還會回去嗎,會不會改變主意?
林白辛不清楚,反正周晉沒說,要是對方改了計劃,應該會提前通知周晉。
兩百多天,也許中途就變了呢。
說不準的事。
但那相當於妄想,極小機率的事件。
林白辛認得清現實,不會做不切實際的夢。
冷了的米糕不會更好吃,只是林七喜歡那樣的口味,林白辛不喜歡,東西變得冷硬,不如剛端過來時香甜。
倒是驢打滾對米糕挺感興趣,它嗅嗅聞聞,小心地伸爪子扒拉,隨後趁林白辛不注意叼起半塊米糕就跑,準備將東西藏起來,然而小傢伙兒失算了,它僅僅咬了淺淺的一口,剛跳下桌子米糕啪嗒就掉地上,下一刻被林白辛撿走扔垃圾桶裡。
為這,驢打滾翻了半晚上的垃圾桶,胖貓腦袋大腦仁卻小得可憐,呆瓜得沒邊了,它不曉得桶裡的東西被林白辛全扔了,費勁踮起腳,肉乎乎的身子拼命朝裡鑽,最後整個貓都栽桶裡了,費力大半天硬是連米糕的影兒都沒摸到。
林白辛全程旁觀小傢伙兒調皮,很好笑的一幕場景,但她笑不出來,半晌,過去將貓拎出來,驢打滾嚇壞了,剛掉進去卡里面出不來,被解救後叫得比殺豬都悽慘,委屈得快上天。
接連幾天,林白辛沒空忙活店裡,卻雷打不動往租房那邊跑,過去了也不找人,有時在樓下站會兒,有時遠遠看看。
402的客廳沒有拉窗簾,從下面往上看,客廳裡只要有人活動基本都能看到。
於閔的生活十分規律,早上六點半起床,洗漱不到十分鐘就能出門,小區門口有流動賣早餐的餐車,她通常是買倆包子或者一塊餅,外加一杯熱騰騰的豆漿,邊吃邊趕地鐵,幾口囫圇吃完就快步衝進地鐵站。
如果當天餐車不出攤,她則會去小區大門口的饅頭鋪打包一份腸粉,進小賣部隨便買一瓶礦泉水,抄進揹包裡就開跑。
像千千萬萬到京都打拼的普通年輕人那樣,一天天的日子就是重複地重新整理固定的場景,上班、下班,吃快餐,草草應付得過且過的現實。
林白辛終於親眼旁觀到這種殘忍的無趣,當年即使是在大姑那裡寄人籬下,於閔也未曾過這樣的生活,她通常是在家吃早飯,如果時間來不及就在車上吃,她不會死命地跑,氣喘吁吁只為了趕上更早一班的地鐵,更不會不修邊幅地潦草走出門,她有輕微的潔癖,和林白辛一樣,以前連袖口都要再三理好了才行。
心氣兒沒了,過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了。
漸漸發現這些,林白辛心又向下沉,心口發酸,雙眸也發酸。
過度的小套一住了一個多月都還沒換,於閔似乎並不在意居住的環境,早就能適應這種落差。
一回生二回熟,多來一次就輕車熟路了。
於閔知道她在,林白辛從不隱藏自己的行蹤,樓下中庭有木椅,有時林白辛會坐椅子上,那裡正對402的落地窗。
似乎並不在意林白辛的到來,或者說,是不上心,如同對待乏味的生活那樣,於閔不曾刻意做什麼,全都無視了。
不管林白辛出現在哪裡,有兩次還在醫院見到她,於閔全都不為所動,任憑林白辛跟著,自己該怎樣就維持原樣。
論文定稿那天,於閔回了學校,林白辛也去了,不過於閔是去找老師,林白辛不能再跟著,她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等,可最後卻未能等到於閔的身影。
於閔走了另一條路,並非故意避開,是有事去了趟行政樓,自然就繞到另一條離校的路上去了。
林白辛坐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入夜後的X大比她記憶中安靜太多,經過這邊的學生很少,她的存在格格不入,總是引來路過學生的打量。
九點半,林白辛才折返,回去。
回的不是自己的房子,是於閔那裡。
402客廳亮著燈,白色的光柔和,照下來卻很刺眼。
她們一上一下,隔著遠遠的距離對望,於閔站在那兒,始終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林白辛不期待她下來,不會那麼想。
兩年前,於閔也是這樣的麼?
不是,那時候只會比現在更絕望。
下雨了,很大的雨。
回到車上,世界被大雨模煳顛倒,林白辛在車上坐了一兩個小時,直到雨變小了才開車離去。
鄭清的電話再一次打到林白辛這裡,手機的另一邊,鄭清竟然在哭,帶著哭腔詢問她,將找到於閔的希望都寄託到林白辛身上。鄭清的請求相當異想天開,好似還活在兩三年前,鄭清拜託林白辛能去勸勸於閔,以為她去勸會有用。
林白辛不回應,放任鄭清在那邊聲淚俱下地訴說,末了,輕飄飄回了句:“我也希望她能聽我的,那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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