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5頁
於閔不慣著它的臭毛病,林白辛剛出門,人還沒到停車場,她轉頭便抬起長腿很輕地踢踢貓,甭管貓聽不聽得明白,勒令:“起來,走兩步,再不動動都要成球了。”
驢打滾扒拉她兩下表示抗議,被打擾了,不服氣地叫一聲。
“不動就丟你出去。”於閔要挾。
貓這才動了,但不是因為聽明白了她的話,而是煩了,起來換個離她遠的地方繼續躺。
貓的部分用品在主臥裡,比如逗貓棒,於閔在外面找不到這個,路過主臥門口瞧見逗貓棒放在主臥的窗臺上,便推門進去拿。
門開啟,裡面的佈置一覽無餘。
於閔看得見,還沒進去就看完了。
半低下眸子掃視,又抬抬視線,瞧一眼架子上擺著的那一堆公仔,過後卻沒做過多的停留,進去拿了逗貓棒就出來。
回到客廳,也沒逗貓。
懶散攤平的驢打滾眼睛還沒看到逗貓棒,耳朵先聽到了鈴鐺響的聲音,蹭地終於站起來,不躺著了,屁顛屁顛跑到於閔跟前,眼巴巴瞅著她,等她逗自己。
然而等待沒有結果,痴心錯付,於閔心比鋼鐵堅硬,任憑驢打滾圍著她轉悠來轉悠去,她深陷進沙發,坐那兒一直不起來,沒心情逗貓了。
林白辛比預計的提前了兩個小時到家,原本定的下午三點多才能到,結果十二點出頭就回來了。
上午十點到的那邊,收了貨連午飯都沒好好吃,買了個三明治路上啃就一路往回開,抵達錦城前,還提前給這邊發了訊息。
-中午吃什麼?
-定位。
-這家怎麼樣?
定位是一家開了十幾年的鹽幫菜蒼蠅館子,特地繞路到那家店打包午飯回來,到這邊飯菜都還是熱乎的。
在京都讀書的八年裡吃多了鹹甜的食物,回到省內,於閔更偏好本地香辣口的地方菜,最近吃重辣重油的鹽幫菜,林白辛投其所好,那家店只營業到下午三點,大中午頂著毒辣的太陽都有一大堆人排隊,林白辛找的跑腿提前代排隊,到了直接拿到打包好的菜就趕緊回這邊。
除此之外,還買了奶茶,上次周晉他們買的那家,草莓布丁奶茶。
於閔沒回訊息,專心看書去了,沒有中途分心看手機的習慣,起床後忘了將手機靜音模式關閉,直到人進門了才發現對方十點多發了微信。
外邊天那麼熱,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有冷風的車裡,林白辛還是熱出了汗,現在汗水乾了,可早上出門前收拾得利索的髮型已經變得有點亂,她剛在玄關脫下來的平底白鞋也沾上了汙漬,那家蒼蠅館子環境堪憂,過去走一趟鞋底踩得很髒。
可林白辛卻沒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並不在乎,能及時趕回來比其它的都更重要。
招唿於閔一聲,林白辛轉來轉去,沒多久就將所有東西都擺出來。
於閔站旁邊,遲遲不坐下。
很有空嗎,不是出去工作,非得跑這一趟,除了沒苦硬吃有什麼意義?
於閔雙唇微動,張合一下,可最後還是沒將這番難聽刺耳的話講出口,沉默半晌,全都化作:“下次可以讓跑腿買了直接送上門,沒必要過去自取。”
林白辛忙昏頭了,沒想到這個。
“行,下次讓送這邊。”
“奶茶也可以點外賣。”
“好。”
蒼蠅館子環境埋汰,可食材實打實新鮮,爆火炒的菜又香又麻辣,林白辛吃不了多少,基本都是於閔吃的。
之後是於閔收拾,林白辛休息,由於太累了,大清早起床後就去了分店,一上午不是在開車就是在幹活兒,林白辛靠沙發上沒一會兒就累得睡著了,唿吸勻稱,半條腿搭在外面,一點沒有往常一絲不苟的精緻形象。
驢打滾蜷縮成一團,趴林白辛身邊,也在睡覺。
一人一貓相互挨著,靜靜的。
遠看著,於閔放輕動作,儘量不弄出響動。
收拾完過去,驢打滾已經換了位置,小傢伙兒得寸進尺,嫌沙發不夠舒服,爬林白辛腿上趴著睡了。
於閔站了兩分鐘,還是過去把貓逮下來,讓驢打滾趴它的專屬軟墊子上。
這麼任由它趴著,久了腿會麻,會很痛。
這次驢打滾沒鬧,小傢伙兒昨晚大半夜跑酷,現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軟趴趴的隨便於閔捏扁搓圓。
林白辛睡醒的時候,於閔還在這邊,坐在書架前的椅子上看書。
太陽西下,都快落進高樓之後了。
一個姿勢睡久了身上僵疼,林白辛卻顧不上身體上的感受,睜眼,一側頭望見對方,出神瞅了好一會兒,不痛了才斂起視線。
“別一直盯著我。”於閔翻著書,看都不看一眼,輕聲說,“很奇怪。”
林白辛問:“我睡了多久了?”
“五個多小時。”
“這麼久啊。”
怪不得頭都暈乎了,睡太久了。林白辛站起來,差點沒站穩,抬手扶住沙發靠背,看一下時間。
還有十幾分鍾就七點了。
臉上的妝沒卸,身上的衣服沒換,林白辛緩一緩,準備先去洗個澡,中午回來那會兒還好,現在一覺睡醒總感覺身上黏膩得很。
洗完澡出來,於閔還在,依然沒回隔壁。
按照往常的慣例,於閔絕不會在這邊待這麼久,這人總是趁林白辛不注意就走了,譬如上週,林白辛只是進房間拿一下充電器,再出來客廳人已經不在了。
早已習慣對方的忽然離開,林白辛一開始還會感到失落,現在調節過來了,人還住在這裡,還能見到,又不是分別,一直把人留下可能還會適得其反,招致對方的厭煩,她適應了原有的相處模式,眼下再出來人還在,她反而有些驚訝,不知所措。
很晚了於閔才過去,林白辛猶豫要不要讓人住這邊得了,內心正糾結,怕一開口這人會誤解自己是在變相趕人,畢竟兩邊離得那麼近,哪有留人過夜的道理,又琢磨要是於閔如果住這邊,該讓她住哪個房間。
其他房間空著,連床都沒鋪。
林白辛想多了,思緒發散過了頭,於閔沒注意時間,等發現已經八點多天黑了,一會兒就回了隔壁。
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還以為於閔態度更軟和了,結果並不是,林白辛欲言又止,腦子卡了殼,趁人出去前突然莫名問:“你明天什麼時候過來?”
還能什麼時候過來,隨時都能過來,幾米遠的距離,犯不著定個具體的時間。
可或許是開了門悶燥的空氣撲面而來撞昏了頭緒,於閔定了定身形,須臾,低聲說:“十點以後。”
“成。”林白辛立馬接道,“我明天不去店裡。”
於閔走了,和平時一樣,一次都不曾回頭。林白辛站在門口目送,直至對面的門關上,徹底看不見人了,才跟著關上門。
後一日,不早不晚,十點到的這邊,於閔在家做了貓飯端過來,還拿了一個新的墊子過來,驢打滾喜歡吃的不喜歡墊子,新墊子沒有它標記的氣味,它不待見新墊子,抱著墊子又啃又咬,兩條後腿卯足勁兒不停地蹬踹。
這邊的空房間都鋪上了新的被單,於閔晚些時候才注意到,預設是有誰要過來住,比如林七她們,於是順口問了一嘴。
“不是,她們不過來,沒人住。”林白辛說,“就是感覺空著太冷情了,鋪上會好些。”
“哦。”
“而且房間空置太久容易積灰,現在這樣定期換一下被單那些,會更乾淨點。”
“家政不打掃那兩個屋子?”
“要打掃,但是鋪了床會更好些。”
“有嗎?”
“有吧。”
於閔挑挑眉,不懂這是哪門子的理論,難道不是多此一舉麼,搞得還更麻煩了,這樣還得多洗兩套被單。
不過這些都是家政的活兒,不需要林白辛親力親為,她付了工錢的,愛怎樣都行,她要是樂意,全屋都罩上套子都行。
鋪墊好了,林白辛才狀似漫不經心切入正題:“你過來陪貓,有時候要是累了,也可以去那兩個房間休息。”
“嗯。”於閔應下,而後拒絕得乾脆,“不用,我回另一邊。”
林白辛說:“都行,看你。”
所有房間都鋪床的最大受益者是驢打滾,小傢伙兒很久以前就不認床了,哪兒有床它都睡,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小小的一隻貓睡大大的一張床,它必須睡床的正中央,不樂意睡邊上。
於閔找貓還得進房間找,驢打滾不一定在哪個房間,多數時候它都在主臥,可有時隨機出現。
由於找貓,於閔不經意間翻出了一本舊相簿,無心窺探這些,是驢打滾打翻了原本擺在架子上的相簿,等她撿起來,相簿里正好就是一張全家福照片。
林家的全家福照片,很多年拍的,粗略算一算至少二十年前了。
照片上的林白辛稚嫩,穿著那個時期流行的水手服,竟然還燙了捲毛,裝扮相當前衛時髦,和現在偏好素淨風格的林白辛簡直判若兩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