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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林白辛她媽的功勞,林媽和林白辛這個女兒簡直兩模兩樣,紅唇捲髮大波浪,是那種明豔張揚的港風大美女。

而站旁邊的林爸看起來也挺有型,周正英俊,大高個兒,頭髮剃成板寸都難掩他的帥氣,這麼死亡的髮型反倒使他看起來更加硬朗端正。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十分美滿和諧,一看就幸福。

於閔往後翻了翻,後面基本都是林白辛年少時的單人照,只有一張林爸林媽的合照,從中間撕開了,分成了兩半。

林白辛沒將那兩半照片合在一起,一頁放半張,分開放。

再翻回最前面的全家福,對著光仔細看,於閔這才發覺這張照片也是撕爛了的,並且比另一張照片撕得更細碎,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時間,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把照片復原成這樣。

“幸福個屁,假的。”林七告訴於閔,提起那倆就忍不住開罵,罵了幾句忽然想起什麼,“你應該沒找你姐說這個吧?”

於閔說:“沒有。”

“那就行,別在她面前問這些。”林七說,對於林白辛竟然還儲存著那倆貨的照片這事,林七蠻驚訝,可不過多評價什麼。

林白辛是那兩個人不負責任之後的意外產物,她連出生都不被期待,那倆未婚先孕有的她,如若不是以前風氣比較保守,家裡長輩逼著林爸林媽結婚,後來根本不會有她的存在。

照片是林爸撕掉的,離婚前的那一晚和林媽吵架後撕的,既然決定要離婚了,要解脫了,林爸狠心果斷,一張照片都不肯留給她們。當然,林媽也不要,同樣極其唾棄他們的過去。林白辛也是他們的過去之一。

林白辛側腰上有一條疤,出車禍後留下的,於閔以前見過一次,林白辛幾乎不穿露腰的衣服,被擋住了看不見。

“還疼嗎?”於閔低聲問。

林白辛茫然:“什麼?”

“傷口。”

“早都不疼了。”

以為問的是燙傷,林白辛晃晃手背給她看,兩隻手都抬起來。於閔一瞬間緘默,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算了。

又一天晚上了才離開這邊,雙方一個看小說,一個看電視。

於閔讀書時十成十的精力都在學習上,畢業了自由了,反而染上了遊戲癮,開始“玩物喪志”了,她對小說也上癮,自打看完了那本武俠小說,書架上的小說被她找出來分類,全放到一排,然後挨個兒一本本看。

十幾年前出版的舊書了,這裡面相當一部分小說發表時間甚至是二十多年前,都快趕上於閔的歲數。

大部分小說都是武俠志怪和鬼神類,於閔勉強能接受,有極少數太過神經,名字取得倒是正經,裡面的內容她看得頭疼,什麼九歲腹黑特工穿成皇妃,亂七八糟的。

她們挨著坐,起先隔開了距離,後面驢打滾叫著要趴正中間,林白辛只能挪位子,讓讓它。

兩個人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於閔今晚穿的裙子,林白辛也是,寬大的裙襬遮住了雙腿,不知是誰先碰到的對方,等感知到腿側的光滑,雙方都一僵。

立馬讓開太刻意,一會兒,是林白辛先往回收收腿,側開了。

於閔還在慢騰騰看小說,對離譜至極的穿越戀愛小說接受無能,不多時放下書,起身,重新找一本別的看。

周晉和他女友出國旅遊去了,林七她們短時間內沒空過來,這邊很長時間都無人打擾。

她們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

林白辛又外出收了幾次貨,隔三差五就上門送貨,她外出工作時,於閔都在這邊的房子裡守著,照顧貓,直到她回來為止。

兩人隱約又回到了從前,偶爾於閔都快分不清楚,恍惚間好像還活在過去。

在她們還沒有經歷分別的那個時期。

時間越久,遠離了京都,分開的記憶竟然逐漸模煳起來了。人真的很神奇,基因裡就自帶避險機制,新的細胞代替了舊細胞,身體從內到外都在由舊變新,那些痛苦和回憶慢慢也被當下的現實佔據,仿若一切都發生在上輩子似的。

沉寂許久的高中小群近些天又開始活躍了,先是李雪婷時不時就在群裡冒泡,發一些自己的動態,依次艾特其他人發言,接著是趙時餘跳出來宣佈,她和溫允都來錦城了,溫允在這邊找了工作,趙時餘家的中醫館在這邊開了分館,以後趙時餘就跟著她家公家婆混了。中醫世家,多氣派響亮的名頭,趙時餘瘋言瘋語,將來她要打下中醫界的半邊天,擔起她趙家的責任和使命。

李雪婷:-各位,有空約飯嗎?

趙時餘:-什麼時候?

溫允:-有。

李雪婷:-@於閔,你來不?

過了兩分鐘於閔才回:-能去。

李雪婷:-等我回去了再約。

趙時餘:-???你回來得啥時候去了?

李雪婷:-暫時不確定,單位還沒下通知。

趙時餘:-那你不是白說,害我這麼期待。

李雪婷:-想我了嗎小時餘?

趙時餘:-不想,噁心心。

趙時餘:-你叫得可膩歪,別亂來呀,我名花有主了,你沒機會了。

李雪婷:……

趙時餘有物件了,那人不是別人,正主也在小群裡,她們公開出櫃得高調,過程也挺驚心動魄,好在最後的結果還不錯,沒搞出大事。

溫允從小就被趙家收養,趙時餘厚臉皮一再強調,她可是溫允的童養媳,打小溫允就喜歡她,最愛她了,她倆兩小無猜天生一對,命中註定的緣分,這輩子生下來就該是一對。

李雪婷拆臺:-不是你從小就喜歡你妹嗎?

趙時餘顛倒是非辯解:-不是,她先看上我的,我魅力太大了,小時候她見我第一面就纏著我不放,唉,真是沒辦法,非得對我死纏爛打。

溫允:……

旁觀她們的笑鬧,於閔很少發言,直到大家問起她的近況,問她在哪個區,進了哪家醫院。

於閔沒有詳細回復,只回了前一句。

能回什麼呢,說她放棄了醫學,沒進醫院,不幹這一行嗎?還是說她這幾年顛來蕩去,連個能安穩落腳的歸處都沒有。

她不當醫生,每一個人聽了的第一反應都是覺得可惜,惋惜她的八年,惋惜她的努力,八年,人生能有多少個八年?

不是十幾歲的時候了,這個年紀,好像人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標了,有要尋求的生命價值方向,於閔至今沒有找到這些,她放棄了原本的目標,卻沒有新的追求。

開店,搞投資,這些都不是她現階段的目標,於閔現在就是得過且過——也不全是,有的地方是,有的不是。

林白辛又扎進廚房裡搗鼓她的新學的菜式,於閔餘光掉她背上,林白辛將菜洗得很乾淨,刀工也漂亮,她做得十分用心,就差用尺子比著量那些菜的大小,跟有強迫症一樣。

除開那段過去,這樣的生活好像也還行。

於閔腦海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等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知後覺的,她擰眉,無意識抓了抓身下的沙發邊沿,布料磨著軟嫩的指腹,良久,理智才稍稍回籠,甩開剛才的荒謬想法。

忽然的感悟就是觸地生根的種子,壓根甩不掉,且一夜之間就能肆意瘋長,等到於閔意識到問題所在已經遲了。

過度思慮的後果就是當林白辛再一次挨近,湊到她面前時她又一次沒有躲開,林白辛這回沒有突擊,給了她躲開的反應機會,她卻沒有避讓。

在此之前,她問林白辛:“你會覺得失望嗎?”

林白辛不明所以:“什麼?”

“我。”

“不會。”

“嗯。”

沒頭沒尾的一句問話,林白辛卻完全摸準了她的思緒,知道她究竟問的哪方面。

“不管是你的選擇,對於工作,以後,還是對我,全都沒有,我不會那樣認為,你是自由的,你有最大的權利選擇你的人生。”林白辛溫聲講,“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不會對你失望,永遠不會。”

林白辛真誠講那些話,不是假的,沒有騙她。

還有——

“即使是你已經放棄我了,也不會。”她還說。

她放棄她了嗎?

於閔言語上沒有否認,望望林白辛,過了老半天,一臉沒所謂地點了下頭。

剛洗過澡,林白辛換了睡裙,她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和白天的香水接近,於閔沒有抵抗,僅止在林白辛把手搭到自己胸前時,不由自主向後靠了靠,雙手垂在兩側,像被無形的繩索牢牢束縛住,所以才無法掙動。

林白辛沒有像上次那樣,湊近就親她,鼻尖貼近她的鼻尖,唇瓣停在離她不到一釐米遠的地方,暖熱的氣息飄忽地落下來,酥麻接踵而至,宛如很輕的電流。

“可以麼?”林白辛低低說,徵求了她的意願。

她不自禁再往後退,雙手撐在兩側,半抬頭,上半身仰了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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