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頁
是要幹嘛?
林白辛隨後說:“今晚去我那裡。”
“哎……”
“明早我再送你回去。”
於閔一下子頓悟,傻了吧唧的,跟擠牙膏似的擠一下才動一下,馬上就要上去。林白辛拉著她,和她一起去。她勐地察覺到上面屋裡的環境,以及隔壁那倆不曉得結束沒有……莫名不太想讓林白辛見到這些,今晚的一切都亂糟糟的,她覺得難為情,更多的是尷尬,於是掙開了林白辛,逃開一樣地往回折返。
“你不去,我去,馬上下來!”
飛奔上樓,實際沒啥東西要拿,只有一個包,外加先前拿出來的充電器。於閔動作麻利,兩三下收拾妥,住這家賓館還交了一百的押金,老闆就在樓下,經過大堂,老闆正在躺椅上打瞌睡來著,於閔押金都不要了,懶得要,一門心思離開這個破地兒,頭也不回,再也不想來第二次。
林白辛還在原地等著,沒有上車,待她跑近了順手開啟副駕駛的門。
於閔上去,車子開出一段路,想起來問一嘴:“你什麼時候到的?”
“晚上,七點多。”林白辛說,餘光瞥到她乾癟的書包,不由得皺眉,但沒立馬說什麼,繼續再開出一兩公里,等紅綠燈了,輕言細語,“吃飯沒有?”
肯定沒吃,時間來不及。可於閔張口說:“吃了的。”
可惜謊言撐不過一會兒,可能是突然提到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就來了,肚子不應景地咕嚕叫了兩下。
打臉說來就來,於閔登時像被掐住命門一般僵住,無所適從地抓抓衣角,繼續圓謊硬著頭皮添道:“但是吃得少,當時沒胃口,吃不下。”
講這話她自己都沒底氣,撒謊到一半轉開了臉,不敢看林白辛。
打半圈方向盤,轉彎。林白辛不拆穿她,臨時改路線,朝另一邊開。
“想吃什麼?”
於閔搖頭,怕耽擱對方,浪費時間。林白辛才剛到四平沒多久呢,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不吃了,我不……”
“我也餓了。”林白辛搶在前頭說,“我還沒吃飯,中午就吃了半個麵包,下午趕飛機,到現在都還沒吃。”
於閔隨即啞聲,嘴巴動了動,聽到林白辛竟然這麼辛苦,心頭有些複雜。
這麼著急趕飛機,是為了回來辦什麼事,還是怎樣?
她不清楚,但多半不是為了辦事情,七點多才到四平縣,這麼晚了還能辦什麼事,有事也得等明天了,明天的事沒必要忙到飯都吃不上。
不由自主用手指卷卷衣角邊,於閔忽然腦子又轉起來了,抿了下唇,低低嗯了一聲。
林白辛說:“好像劍南道那邊的大排檔還可以,路安推薦的,要不去試試?”
於閔這才鬆口:“……好。”
去的一家廣式砂鍋海鮮粥店,新店,晚上客人不多,有包間能坐。
她們要的包間,點了一份海鮮拼盤兩份牛肉和蔬菜,外加三碟小吃。於閔想吃腸粉和咖哩魚蛋,林白辛又叫了一碟豉汁蒜蓉蒸排骨,兩個人真餓了,能吃。
“你們學校考完試了?”林白辛邊燙菜,邊倒水,遞一杯到於閔面前。
於閔說:“考完了,今天下午最後一門。”
“不是這週末才開考?”
“週一開考的。”
“那我搞錯了時間。”林白辛再給自己倒一杯喝的,“周晉說你們是週末考試,我一直以為是週末。”
周晉上了高中成績一落千丈,整天學習都學不明白,記錯考試時間簡直是他的常規操作,那小子只有打遊戲腦袋才好使,平時差遠了,廢物草包一個。
於閔用公筷夾了顆魚丸放林白辛碗裡,不說周晉的壞話,也隻字不提鄭清還有今天的遭遇,腸粉只有一份,她重新拿了個乾淨的碟子,撥半份過去。
林白辛同樣不說不該說的,講了講她這學期在做些什麼,以及這趟回來的行程。
當然,每次分開了雙方就自動失聯,那更不需要解釋。
林白辛二十好幾了,她沒必要,也不應當向於閔這個未成年報備這些,嚴格意義上來講,她倆本就是一般的熟人,還沒熟到那個份上。再有,各有各的生活,於閔當下的重點是學習考試,而林白辛則是在奔赴未來前程的路上,彼此完全不搭邊,中間有聯絡反而不合適,有時候邊界感很重要,關心也得適度。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粥底鮮香,於閔挺愛吃蝦,中途又加了一盤。
“我想考京都的大學。”剝出一尾蝦肉,於閔抬了抬眼,告訴林白辛這事。
“哪個大學?”林白辛接。
“現在還沒想好,不過應該就定那邊了。”
“什麼專業?”
“可能是醫學。”
“那就是X大,按你的成績來看。”
於閔說:“我不一定考得上,分太高了。”
林白辛鼓勵:“如果後面兩年都能保持,應該問題不大。”
點點頭,於閔再吃了片牛肉,粥清淡,但肉很滑嫩入味,比學校食堂的大鍋飯美味太多了。她又半垂下眼,視線落到鍋裡,思忖須臾,再跟進一步:“那你讓我去嗎?”
林白辛明顯沒理解到她問這話的深層含義,或者是沒多想,順口就回:“你想去就去,京都蠻可以的,適合年輕人發展,而且以後要是想回錦城,這邊的醫院也認X大那邊。”
捏緊筷子,力道收了松,鬆了又收,於閔不吭聲了,接不下去。
粥底火鍋吃了一個多小時,後面到和園已經快凌晨,於閔算準了時間,保險起見明早五點半就得起,最遲六點出門過去,不然鄭清如果早些回去肯定會露餡。
六點出門太早,她不讓林白辛送,表示自己可以打車。
“我送你,正好我也要出去,差不多就是那時候。”林白辛堅持,見於閔猶豫,補充了一句,“我估計五點多就要起來,還比你早一點。”
於閔這才答應坐她的車,不擰巴了。
翌日是大霧天,早上的露水溼重,即便是夏天都挺冷的。出門前林白辛找了身薄長袖給於閔:“披著,過兩天還我。”
於閔沒報準確的地址,讓在路口停車,要下去了轉頭悶聲悶氣的,想說點什麼,可話全堵喉嚨裡了,上不來。
過後一言不發下的車,倒是林白辛丟一份三明治給她,讓吃早飯。
和園開車到這邊十幾分鍾,她們五點四十出的門,下車還不到六點,然而當於閔上樓,還是晚了。
鄭清回來了,不清楚哪個時候到的。
房子裡不開燈,天蒙亮,開門後冷不丁一轉身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於閔沒做好心理準備嚇了一大跳,三明治都沒拿住啪地掉地上了。
鄭清冷聲質問:“你去哪裡了?”
於閔心理素質還算硬,慌亂了一瞬又穩住心神,騙她:“買早飯去了,沒去哪兒。”
“買早飯能買一個多小時?!”鄭清不好忽悠,語調尖銳,“我回來你就不在,四五點你去哪裡買這個?”
於閔從容,愣是沒露出一絲破綻,耐心說是餓得睡不著,所以醒得早,這周圍確實沒有賣吃的,她便走很遠的便利店買的三明治,一來一回就一個多小時了。
理由天衣無縫,合情合理。
鄭清立馬偃旗息鼓,可沉默了沒一會兒,還是又訓斥於閔,昨晚不是給了她訂餐電話的嗎,是當時沒訂餐,還是幾個小時就餓了,餓得那麼快?
於閔表示沒有訂餐,昨晚不餓就沒吃,果不其然又是噼頭蓋臉一頓數落,鄭清強勢,叨叨唸了一大通,再三確認於閔沒有找於盛聿,並且之後還給於盛聿打了電話,當知道於盛聿昨天出差去了,才放過於閔。
老房子收拾出來就那個樣,其實還是住不了人,傢俱都壞了,全屋換新更費事。
鄭清白折騰一晚上,之後還是帶於閔住的酒店。
鄭清的擔憂純屬多餘,於盛聿怎麼會來找於閔,她就是發神經,多半是搞離婚搞得壓力大,人都壓力出毛病了。
只要於閔聽話,鄭清就是正常的,天一大亮,鄭清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於閔感覺她應該是沒那麼火大了,不得罪她,估計就沒什麼事。
然而事實證明這是錯的,錯得離譜。
鄭清變正常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的男友,鄭清帶於閔去見那個男人,笑著介紹那是她的初戀,她的真愛,極盡溫柔和氣地讓於閔喊對方“叔叔”。
哦還有,鄭清懷了真愛的孩子,剛查出來的。
於閔沒喊,開不了口。
比於閔更接受不了現實的是於盛聿,不出三天,遠在外地出差的於盛聿連夜趕回四平縣,鄭清竟然還能像沒事人帶她的新男友去見於盛聿,搞得像上門見什麼家人似的,要請於盛聿吃飯。
這頓飯自是沒吃成,於盛聿當場就和那男的打了起來,鄭清懷孕了還敢冒險衝上去幫忙,再後來,於盛聿的姘頭不知怎麼找到的這邊,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