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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大姑他們趕來制止了這場荒唐鬧劇,林白辛也來了,於閔站她跟前,難堪,抬不起頭,臉白得像紙。
第20章
再後來,林白辛帶走了於閔,拉她出去。
夜晚的商業街繁華喧囂,於閔失神站在路邊,呆呆的,她們在外面等著,直到紛爭的結束。
警察都來了,好心其他酒樓食客不知真相,怕打出事於是報了110。
警車到樓下那會兒,鄭清和於盛聿已經停手了,但雙方的指責謾罵還未停止,於盛聿怒不可遏,他雙標,紅著眼梗著脖子厲聲質問:“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在一起了?”
鄭清冷冷斜睨,臉上浮現出扭曲的得意,譏笑:“跟你有關係?”
於盛聿被激怒得不輕,這一招比用刀扎人心窩子還狠,男人的屈辱近乎沖垮了於盛聿的自尊與理智,他像是氣瘋了,警察都上樓了還叫囂著要跟鄭清的初戀拼命。
大姑一巴掌狠狠甩於盛聿臉上,罵他“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才再一次避免了事態的升級。
於閔對此一無所知,動手的都被警察領派出所去了,她和周晉沒去,周晉人都傻了,沒經歷過這種陣仗,全程大氣不敢出一下,到上車了還處於錯愕中。
林白辛幫於閔系的安全帶,於閔一動不動靠著座椅,車子駛離酒樓,窗外的風景逐漸化成斷斷續續的線條,她側頭望著,始終一言不發。
林白辛帶他們回的和園,進了房子,找到醫藥箱給於閔包紮。
於閔的手背劃傷了,不曉得怎弄的,多半是那幾個人打架時砸東西誤傷到了她,她沒知覺,感覺不到痛,出血了也沒發現。
周晉大叫,見到血跟見到鬼一樣原地蹦出三米高:“天!流血了!快去醫院,不對,先止血!我的媽,怎麼辦怎麼辦,我給我媽打電話,老天咧……”
被林白辛抓起手處理傷口,於閔慢知慢覺,垂眼看了看,卻比周晉淡定多了。
只是一道口子,不深,劃得長了點顯得嚴重而已,去了醫院都不用縫針,消消毒就行的。
“誰幹的,是不是他們打你了?”周晉驚乍,“你不疼哇,幹嘛呀,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疼麻了?”
林白辛推開了周晉,眼神示意他閉嘴,可惜周晉閉不上,捱了一個腦瓜蹦才老實。
擦掉手背上的血,用碘伏消消毒,林白辛蹲於閔面前,一會兒支開周晉,讓周晉到樓上找東西。
周晉跑上樓,立馬去辦。
於閔耷拉眼皮子坐那裡,依舊動也不動,整個人如同形神剝離開了,僅剩一具空殼子。
林白辛碰碰她,柔聲關切:“還好嗎?”
問第一遍的時候於閔沒應答,雙唇囁嚅,很久都發不出一點聲音,直到林白辛再問了一回,她才緩緩側身,點頭,輕輕嗯了一下。
“今晚住這兒,晚點先休息。”林白辛安撫。
於閔又過了會兒才應:“……好。”
晚上只能留這邊,早就無處可去。
林白辛接著還說了些話,於閔沒注意聽,周晉找到東西下來了,中途大姑打影片過來,擔心他們仨,當著於閔的面,林白辛什麼都沒說,轉而出去避開兩個青少年接的影片。
“你沒事吧?”周晉也問,眼裡透露出擔憂。
於閔不理他,孤零坐著,掀起眼望了望林白辛出去的方向,對於他的話全都無動於衷,聽不進去。
事情搞得挺大,醜聞傳千里,別說等到明天了,不出半晚上就傳遍了,今夜誰也別想睡好覺。
於家爺奶當晚連夜往四平縣趕,而於盛聿和鄭清那幾個,派出所並未對他們進行實質性的處罰,僅僅口頭教育調解一番就放出來了,迎接於盛聿的是天崩地裂的教訓,爺奶最看重臉面,有好事者跑到兩人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狀,兩個老人簡直心臟病都快氣出來了。
大人的矛盾,於閔不參與其中——也不需要她的參與。
大姑說:“你不要管,不要影響你。”
於閔被徹底推開……無論是於家爺奶來了以後,還是後續的事宜,大人們爭執得厲害,誰也不肯讓步。
鄭清懷孕了只是她口頭上的說法,真假還未知,總之鄭清堅稱自己就是懷了,她要生下來,既為了報復於盛聿,噁心膈應對方,也是因為兩邊完全撕破臉了,於盛聿做初一,鄭清做十五,這次的起因純粹是於盛聿不講信用,原本答應了鄭清的條件,承諾了會分割一部分財產給鄭清,明明都商量妥了,臨到關頭他反悔了,不肯給財產,不願意離婚。
於盛聿不離,鄭清便決定用這個野種來當“炸|藥”,反正要錢拿不到,不如魚死網破,於家最注重面子,她要讓整個於家都成為笑話,除非於盛聿按照原定的條件履行承諾。
於閔不受影響,她不出門,沒人管她,對於這些有的沒的,她是最晚知情的那個,要不是周晉可憐她,偶爾過來匯報進度,她甚至都不知道週五那天,鄭清竟然還帶著鄭家那邊的人過來和於盛聿他們做了最後一次談判。
而同一天,於閔還第一次見到了於盛聿的情人,在此之前她只聽過有那麼一號人,於盛聿也是個奇葩,不曉得是他自己帶人過來,還是女的逼著要來,於閔在房子大門口撞見了對方,於盛聿不要臉,找的外遇竟然也是個年輕姑娘,看起來比於閔都大不了幾歲,才二十出頭的樣子。
盛夏的日頭毒辣,紅火大太陽高高掛天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你要跟誰?”周晉私底下說,不合時宜多餘問這話。
於閔三緘其口,垂眸看著老樹斑駁的影子,收起打量的視線。
“他們這次是真要離了,鄭姨說的,要打官司。”周晉悄摸告訴她,“舅舅也找律師了,昨兒家裡來了好幾個,不是鬧著玩的,跟上回可不一樣。”
於閔面色淡然:“不清楚。”
“那你跟誰?”周晉還是問。
“不知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我跟你講,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於閔不感興趣,不聽。然而周晉還是湊上來,非得唧唧歪歪。
周晉說——“舅舅好像不能生孩子,咱倆很有可能不是一家人。”
於閔頓了頓,身形一滯。
這事的真假更無從查證,主要是沒人來找於閔查證,於盛聿忙著對付鄭清,同時還和他的小情人鬧翻了,之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更是於盛聿心頭的刺。
那個夏天,蟬鳴不絕,四平縣的氣溫比往年更高,新聞裡經常播報全球氣候變暖相關的報道,於閔基本每天都關在房子裡,極少出門。
一個多月裡,鄭清沒再來找過她,於盛聿也是,夫妻倆不搶她的撫養權了,他們有更要緊的事做,哪裡還有心思管她。
倒是於家爺奶找到林白辛這邊來了一次,林白辛不讓他們進門,姑父過來打圓場溝通,好說歹說,總算讓於閔和他們見了一面。
心裡門兒清他們是來做什麼,於閔沒有鬆口,不同意做親子鑑定。
“我爸媽的事,我不摻和。”她說。
爺奶氣到發抖,林白辛擋在中間,請他們出去,於爺爺當場暈死,姑父趕忙把人扶起來送醫院。
過後還是做了親子鑑定,夫妻倆的官司拉開帷幕,鄭清希望於閔配合於盛聿做,用鄭清的話來講,她清清白白,不像於盛聿那個爛人,是老天看不過眼,這是於盛聿的報應。
情人懷的孩子不是於盛聿,於閔是。
於盛聿理應沒有生育能力,但他走大運,命裡註定會有於閔這個女兒,一樣的好運不會有第二次,情人的孩子是別人的,於盛聿真成了笑話。
鑑定報告是夏天結束後才出來的,過程很快,那時於閔又回一中上課了,依然是林白辛送她到學校,於家的人還沒拿到結果,所以一直不出現。
“我下個月回來。”林白辛溫和說,摸摸於閔的肩膀,“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打不通就發訊息。”林白辛微彎著身子,看她不吭聲,又添道,“記我的號碼了嗎?”
於閔只回答後半截:“記了的。”
“還是那個號,沒變。”林白辛講,“你們是放月假,如果沒有接到你的電話,我會放月假的時候給你回過來。”
於閔頷首,可過後卻從未打過對方的電話,反而每次都是林白辛打過來。
路安夾中間當傳話筒的,有時於閔的手機不開機,電話打到路安那裡,路安便到高二(32)班找於閔,喊她到外邊接電話。
離婚官司不好打,不是一次就能離的,調解、拉鋸、再調解……官司半年都定不了,一審落定都半年了。
於盛聿開始積極爭撫養權,死咬不放,他有時也會到學校找於閔,於閔不想見他,放假乾脆躲起來,實在躲不了了,杵於盛聿跟前就是不會講話的啞巴,不樂意多講一個字。
當爸的脾氣差,沒有耐心,多幾回,氣得就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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