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頁
“是不是失戀了?”林七合理猜想,腦回路轉得飛快,“不是吧,這才多久,前些天不還談著的嗎,這麼快就掰了?”
林七護犢子,言罷,立馬就要上前當知心姐姐,可剛踏出去半步就被林白辛拉住,攔下了。
“別去干擾她。”
失戀是大事,林七靠譜,這回聽林白辛的,絕對不添亂,後面端一碟香甜的小蛋糕放於閔面前,安撫道:“沒關係,有我們在呢,我們都陪著你。”
聽不懂這是在胡言亂語什麼,於閔困惑,抬頭看了看,還沒來得及接話,林七又走開了,只留下背影。
小蛋糕是林白辛買的,於閔喜歡的草莓味兒,看完書休息的間隙,於閔進辦公室找林白辛,進去遇到林七,林七還是那個德行,拍她肩膀說:“妹妹,有什麼可以找我,我隨時都在。”
百思不得其解,於閔一頭霧水,等人出去了朝向林白辛:“林七姐怎麼了?”
林白辛淡聲說:“她不正常,不用理。”
第31章
接連兩週,林七時不時犯抽,總是這樣不正常。
於閔與之不同頻,聽林白辛的,不理對方——也沒那麼多精力深究這些糟亂。
十七週開始,於閔每天多數時候都待在學校,不是在教室上課就是到圖書館佔座複習,店裡終究是商業場所,環境比不上學校,圖書館更適合學習。
X大圖書館最早的七點半開放,晚上十點半閉館,考試前,於閔通常早上五點半到六點之間起床,洗漱收拾妥,醒醒神,先在家裡自習半個小時,六點二十出門,到圖書館不超過七點。
去了圖書館還不一定能搶到座位,冬季的刺骨寒風宛如刀子刮,但那絲毫不影響學生們排隊的心,於閔算晚到的那一批,那些趕早的甚至五六點就排上了,等她過去隊伍早排成了蜿蜒的長河,站人群裡都快一眼望不見盡頭。
有座位就坐,沒座就站著,學習不怕累,於閔站得住,在一中時她就經常到樓道轉角口的陽臺上站著看書,只要有地方放課本就行,其餘的外部條件都能接受。
那一陣子,林白辛起得也早,幾乎每天都是她親自做的早餐,隔夜飯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林白辛不讓阿姨提前一晚做早飯了,早上都是她現做,六點進廚房,二十分鐘後於閔正好可以帶路上吃。
“真不讓我送你?”林白辛閒下來了,近些天很空。
於閔背上單肩包,抓起打包好的紙袋,三兩下穿上鞋:“不送,又不是很遠,坐公交車都才幾個站,打車更快。”
“戴圍巾和帽子。”林白辛出聲,怕她落下了,“檢查一下。”
於閔隨即戴上圍巾帽子,把自己從上到下圍得嚴嚴實實,京都不比南邊,這邊冬天上街太冷了,外面沒有地暖,走一段路手腳都能凍僵。再開啟包,該帶的東西都帶了,一樣沒少。於閔這才往外抬腿,說:“我走了。”
如果下午第一節沒課,圖書館又搶不到位子,於閔還是會回家,回來午休,下午要上課了再去X大。
而林白辛,要是店裡人手夠,她和林七便輪班,或者一個守店裡,一個去處理其他工作。
最近輪到林七守店,沒有其他工作,林白辛上半天基本都待在家不出去,趁空多運動,跑跑步,練練瑜伽,或者做力量訓練。
林白辛有保持一週至少三次運動的健康習慣,於閔週四上午第二大節沒課,回去撞上她在練瑜伽。
瑜伽服比較修身,林白辛的身材很好,曲線有致,一雙長腿筆直,肩寬手長,小腹緊實腰肢勁瘦,後背纖薄勻稱,兩側的蝴蝶骨微微突起,再往上天鵝頸白皙細長,漂亮又性感。
於閔坐島臺的長凳上翻書,一頁,一頁……餘光不經意落到那邊,遲遲收不回來。
中間暫歇,林白辛起來了,到這邊接水喝,於閔慢半拍斂起視線,立馬繼續翻動書頁,飛快把頭埋下去。
林白辛站面前來了,於閔全程低著頭,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原先還邊看書邊做註解的,這下有點子慌亂,一時接不上先前在做的事,乾巴巴翻了十幾頁才想起這樣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更顯得心虛,停了片刻又往前翻,撿起筆,回到前面重新看。
自是注意到了她的端倪,林白辛看在眼裡,接了兩杯水,一杯推過去。
“看了這麼久了,眼睛不酸,不休息一會兒?”
拿錯筆了,原本用的藍色筆做註解,現在拿錯成紅色的了,一道劃下去,紅色的線條混在藍色中無比顯眼。
“……”
於閔面不改色,換一支筆。
沒敢拿起那杯水,好似那是洪水勐獸,更沒敢看對方一下,於閔頭髮披散,面前的林白辛看不到她頭髮下面擋住的變熱變燙耳朵尖。
離近了,看得更清楚,哪怕不抬頭。
林白辛的瑜伽服領口是U型領口的,不算低,後面是交叉露背款式,她出了汗,紮起來的頭髮掉落了幾縷,帶著點凌亂的美感,她很少穿這種緊身的衣服,平時喜歡舒適寬鬆的款式,緊身的款式將她身材曲線勾勒無遺,特別是鎖骨向下那一截,起伏的半弧圓滿,深陷的線往衣物下面延伸……
過了兩分鐘,林白辛轉身走開了,於閔才捧起那杯水,輕輕喝了一小口。
可能是地暖供暖太熱,又或是前一晚的補湯太燥,於閔上火了,黃昏時分林七慣例到這邊串門,正和她搭話呢,林七拿了一袋甜品過來,附近一家風頭很大的網紅店買的。
“林白辛說你喜歡吃這個,剛好路過那裡,客戶推薦的,所以買了兩份,你們快……”快到一半,林七卡住了,盯著於閔的臉怔了怔,接著脫口而出唸了句,“這是血嗎?”
於閔剛把書收起來,草稿紙還沒收,仰頭看看林七,沒懂林七說的什麼,等發覺鼻子底下有一股溫熱流了下來,她下意識緩緩用手摸了摸,指尖沾上溼潤,紅的。
“靠,是血!”林七一下子原地跳起來,手忙腳亂抽紙,完全不會應對這種突發狀況,找了半天才找到紙巾在哪裡,“捂住,給你給你,快捂著,還在流!”
於閔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情況,以前沒流過鼻血,她比林七還懵,傻愣愣的,蒙圈了。林七怎麼指揮她就怎麼做,讓捂就捂,讓仰頭就仰頭。
然而流血的陣仗太嚇人了,她們兩個霎時像螞蟻一樣亂轉,還是林白辛聽到動靜過來,接過於閔抓著的帶血紙巾,快速冷靜地接過手。
“不要仰頭,頭稍微低下來一點。”林白辛另一隻手放於閔背上,稍用勁按了按,迫使她身體向前傾一些,同時喊林七找毛巾和冰袋過來,“把鼻翼捏住,站著別動。”
用毛巾包住冰袋,這樣有助於收縮血管從而止血,仰頭很危險,那樣容易使得血液嗆進喉嚨。
於閔懵過頭了,手腳不利索,一煳塗捏錯了地方,林白辛一面站背後幫她冰敷後頸,一面從身後糾正她,因著雙方身高相近,林白辛想要擺弄她也有點難度,期間往前貼了些,挨住她的背去拉她的手。
下一刻,柔軟的觸感傳來——如同遭了結實的一大棒子,於閔瞬間全身僵硬,由內到外整個人都發麻,啪地有一根弦突然就斷開了。
血很難止住,用林白辛的方法似乎也不太管用,須臾,於閔倏地甩開林白辛,不管不顧地朝衛生間跑,不要命地逃開。
砰!
衛生間的門重重被關上。
林白辛她們被留在外面,雙雙反應不過來,不知道究竟怎了,看不懂她的古怪行為。
望向林白辛,林七狐疑:“幹什麼這是,大白天有鬼攆,她跑什麼?”
林白辛哪裡清楚,上去敲門,以為於閔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流鼻血引起什麼問題了。
門後,於閔按照林白辛教的辦法重新止血,大聲對外邊說:“我沒事!”
半晌,再補充一句:“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處理,一會兒就好了。”
止血止了十幾分鍾才勉強止住,於閔卻在衛生間裡待了足足半個小時,很久不敢出去。
林白辛她們守在外面,中間又來敲了兩次門,實在擔心她,衛生間裡時不時有嘩嘩的水聲傳來,但看不見於閔到底在做什麼。
於閔開門出來了她們才放心,林七嚇壞了,趕緊這裡摸額頭摸臉,當發燒一樣摸來摸去:“要不要去醫院?去醫院吧,掛個號檢查,我送你去,正好今天有空,你這鼻血流得也太狂野了,該不是生病了。”
沒去醫院,於閔心裡有準,是不是生病她自己知道,一再拒絕林七的好意,犯不著去醫院。
因為這事,後續的一週於閔成了重點觀察物件,直到確認她真的沒病,倆姐姐才安心。
有了這次的教訓,於閔往後都不敢分心了,有那麼幾天,下午第一節沒課她也不回家了,而是待在學校,找空教室看書。
對著林白辛,她的解釋是:“複習時間不太夠,大家都去教室了,班長幫我佔座,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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