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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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辛倒沒意見:“還是上回那幾個?”
“哪幾個?”於閔反問。
林白辛不說具體的,有意不提,下一句又沒頭沒尾轉開話題:“嗯,也行,來回是比較麻煩,這樣挺好。”
之後沒再流鼻血,回去了,於閔不待客廳了,基本都待房間裡,門一關所有心思都放書上。
興許是即將來臨的考試周壓力大,於閔晚上竟然頻繁做起了夢,夢裡總是變幻莫測,很奇怪,而每當醒了又記不住夢裡的細節。
只有一次特別清晰,那次夢到了林白辛,一開始明明是在考試場上,於閔在答試卷,試卷寫完了要交卷,坐她周圍的同學卻全消失了,然後場景變換,回到了家裡,試卷被交到林白辛手上。
再之後,林白辛為她批改試卷,她寫錯的地方,林白辛給她講解,她們離得很近,比止血那次還近……作為懲罰,林白辛咬了她,先是肩膀,再是手指……
夢過分古怪,於閔醒了,一睜眼全身汗涔涔,像是從水裡剛撈出來,睡衣都濡溼貼到背上。
外面的天還是黑的,剛過凌晨三點半。
於閔茫然,夢裡的場景很真實,仿若親身的經歷,她木頭似的呆了一會兒才動了動,感覺到身下的黏溼不舒服,抬兩下腿,曲起膝蓋往後靠著床頭,一把扯開被子,散散熱意。
第32章
後半夜沒法再入睡,變得極其輾轉難安。
徹底失去了睏意,直到天亮前都異常難捱。
睡不著了,於閔溫吞地怔神乾坐,反覆平息夢中的後勁,整個人過了很久都還反應不過來,腦袋裡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小區樓下傳來響動,六點多,陸續有人出門上班/上學去了,於閔這才回神,眼皮子止不住地顫了顫,而後緩緩閉了次眼睛,待重新睜開,下床,找換洗的衣物到浴室沖澡,洗洗一身的難聞汗味和黏膩。
開啟花灑,熱水從上面衝下來,霧白的汽不多時充斥整個空間,到處溼潤,沉悶,於閔背對牆壁,任由水就這麼淋了幾分鐘才抬手抹把臉,思緒回籠了,不知是封閉環境的緣故,還是熱水衝久了缺氧,那些迷離的畫面不但沒有慢慢褪去,反倒愈發清晰。
抿了抿唇,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異樣的感受——水溫沒變,還是那個溫度,可莫名的,於閔有種淋在身上的水越來越燙的錯覺,而沒多久,外面又有響動傳來。
隔壁房間,林白辛剛起來,還沒出來,今天晚起了十幾分鍾。
知道是她也起床了,於閔條件反射性一下關上水,本能的動作比理智更快,等到外邊的林白辛往廚房走,離這邊遠了,於閔搭開關上的手才鬆了些,沒那麼緊繃了。
更清醒了,趁這時趕緊沖水,把泡沫洗乾淨,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穿衣服出去。
外面,林白辛開火煎蛋,昨晚熬夜加班了,她的狀態也挺差,見於閔換完衣服出來,林白辛邊翻動鍋鏟邊說:“早。”
於閔上前,到距她半步遠的地方轉彎,拿盤子過來裝東西。
“早。”
“今天是有什麼事?”林白辛側頭。
於閔不明所以,否定:“沒,怎麼了?”
“以為你是有事,那麼早起來洗澡。”林白辛說,她們都是晚上洗,大早上起來不常見。
早被發現了,於閔的遮掩其實是自欺欺人,以為當時關了水,等林白辛離遠了聽不見聲兒就能隱瞞,結果並沒有。
身體瞬間變僵,於閔心虛,像是怕再被逮住什麼,她端著盤子腳下宛如生了根,原地杵了好一會兒沒動,醞釀過後撒謊:“不是,是剛起來喝汽水,不小心倒身上了,所以才洗的。”
“什麼時候起來的?”林白辛不起疑,順著接。
“還是五點多。”於閔又騙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我今天要去一趟雲城,晚上回來。”林白辛說,“不過到家時間應該比較晚了,晚上你到家了不要等我。”
於閔問:“去做什麼?”
“收包。有個老顧客要出一批貨,還不錯,別人去林七不放心,本來是她過去,但是她臨時有安排,所以換成我去。”
“上午過去?”
“嗯是,九點多的飛機,還好離得不遠,不然還得耽擱一天才能回來。”
轉開話題聊聊,於閔這回挺會找話,不需要林白辛搭話,她自己問了一大堆,比任何時候都關心林白辛的行程。
這更不對勁。
林白辛雖然看出來了,她說謊的本事過分拙劣,又躲躲閃閃的,想要不發現都難,但終究還是不拆穿她,她不願意坦白,那就算了,沒必要老是刨根問底。
等到桌上開始吃東西,於閔才鬆了一大口氣,不過心口的大石頭還是沒落下來,她藏不住心事,全程都不敢正眼看林白辛,仿若看不得一樣。
林白辛好笑,不清楚究竟怎麼了,快下桌了,待於閔吃飽了,用細長的手指叩叩桌子,柔聲說:“幹嘛,我有那麼嚇人,至於躲成這樣?”
於閔光是搖頭,還是不抬眼瞧人。
“沒躲你。”
“說吧,到底什麼事。”林白辛放棄原則,改變了主意,“你這樣很有問題,怪怪的,不知道還以為是我把你怎樣了。”
這話不講還好,一講出口,立馬戳中於閔難以言說的秘密,差點鮮奶都沒拿穩,頓了兩秒鐘,於閔慣常裝死,站起來生硬表示:“我吃飽了,去學校了。”
言畢,拉開凳子趕緊回房間揹包,進去時還一下把門關上,晚一點招唿都忘了跟林白辛打一聲,急匆匆下樓趕車去了。
林白辛皺了下眉,不懂她慌亂的原因,來不及細想,一通電話打過來,工作電話,只能先放下這些處理工作。
於閔一口氣到一樓,攏緊大衣一步步到小區門口,今天運氣不錯,到學校圖書館還有空位,然而看書是看不進去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課還走了神。
那種夢簡直是……於閔回想都不敢想,恨不得把頭埋地裡,太讓人難為情了。
下午上完課就回家,於閔複習得差不多,不看書也可以了,到家了她破天荒給李雪婷發微信。
她主動找人聊天可不常見,李雪婷立即一個影片撥過來,猜到肯定是發生了啥事,而且是大事,不然不會這樣。
於閔不承認,搪塞:“你不要亂想,不是那樣,我就是閒著沒事幹,找你聊聊。”
“拉倒吧,我不信,之前都是我找你,你才不找我。”李雪婷篤定,“講講唄,究竟怎了,你放心說,我一定給你保守秘密,絕對不外傳,以我的人格發誓,我保證。”
於閔嘴巴嚴,不肯透露。
這種事哪能講,打死都不能講。
她越是不說,李雪婷越是求知慾旺盛,直到一下子想到什麼,李雪婷一驚一乍,拖長聲音“啊”了一下,忽然說:“該不是你爸媽又作妖了吧?”
於閔模稜兩可,不否認。
李雪婷信以為真:“他們找你了?”
於閔說:“暫時沒有。”
“那還好,沒有就成。”
“我……”
“你說。”
“沒什麼。”
“快說,不要吊人胃口。”
於閔編了個藉口,幾下敷衍過去。等結束通話影片,思來想去,她遲疑半天發了一條:-我昨天晚上,做夢夢見白辛姐了。
李雪婷看不懂:-然後?
於閔:-不曉得為什麼會夢到她,很奇怪。
李雪婷大大咧咧:-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天天待在一起,夢見身邊的人多正常。
李雪婷:-還有呢,具體的。
於閔:-記不得了。
當她是想解析夢,李雪婷最近正巧迷上了玩兒塔羅牌,問了於閔幾句,李雪婷摸出牌算來算去,可惜她半吊子,整半天都弄不明白,最終得出結論:-你最近複習魔怔了,多休息,等考完試緩幾天就好了。
苦惱無處傾訴,只能爛肚子裡。
於閔倒床上,丟開手機,愣愣望著天花板長久一動不動。
這些雜亂無章的插曲並不影響後續的考試,躲了兩天,大概是夢境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淡,於閔沒多久恢復如常,她心態沉穩,對著林白辛竟能泰然自若,解釋前兩天是因為要考試了才那樣,現在已經調整好了。
林白辛能相信這個才有鬼了,可對上她煞有介事的面龐,終歸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等過完這周,後面有空我帶你出去走走,現在不要分心。”林白辛委婉說。
大一上學期第一次期末考試比預期的順遂,於閔準備充分,其他同學考試考到頭頂冒煙,她還算輕鬆,發揮還行,起碼不擔心分數。
有了考試分散注意力,倒是消停了幾天。
大學生正常放假,再也用不著補課了,考完試就放假,沒有作業,什麼習題冊、試卷通通都沒有,考完了便一身輕鬆,假期實打實按規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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