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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第一年冬天,於閔寒假不回四平縣,不回家鄉過年。

不需要再寄人籬下,大過年連去處都找不著,去哪兒都融入不進去,今年是正兒八經只有她和林白辛,從始至終都只有彼此。

出於慶祝,林七請客,原先說了要請於閔吃飯,這下雙方都有時間,於是合計著將平常走得比較近的那些朋友都叫上,大家聚一聚。

“快年底了,林白辛說下一週就是你生日,我到時候不一定在這邊,按照去年的經驗,估計到時候又得忙,這次就當是提前給你慶生。”林七樂呵說,“十九歲生日快樂呀閔閔。”

林七不走尋常路,別人給孩子慶生選酒樓,要麼就是訂其他能吃飯的地方,她獨樹一幟,選的酒館,酒館老闆是她的朋友,那邊新店開業,她順便帶人過去熱場子。

朋友是一個風情萬種的成熟女人,比林七大幾歲,三十一了,她們到場時老闆親自到外面迎接,林七上去就抱了人家一下,摟人肩膀,兩邊分別介紹。

於閔是唯一和那群人不熟的,其餘的都是老熟人,酒館新店開業搞活動,裡面人多,於閔寸步不離跟林白辛身邊,落座也是緊挨林白辛左手邊。

周圍嘈雜喧囂,講話時必須離近些。

林白辛說了什麼,於閔聽不清,林白辛招了下手,示意靠過去一點。

於閔捱過去,偏著上半身往那邊靠。

氣息落到耳朵上,暖熱酥麻,一下一下的。於閔覺得癢,像有螞蟻在爬。

林白辛今晚化了妝,紅唇帶著口紅淺淡的香,那個氣味理論上應該是聞不到的,可對方捱上來,興許是於閔嗅覺靈敏,她聞得到,和草莓軟糖一樣。

側側臉,似有若無的觸碰,一下又隔空擦過。

變幻的燈光下,於閔望著林白辛,沒聽她說的話,只注意到了這人張合的兩片唇,還有……林白辛聞起來是甜的,是她原本無感,可現在很喜歡的那種味道。

北方城市冬天哪哪兒都有地暖,冷不著,所有人進了屋都脫掉了外套,林白辛裡面穿的是白色半高領毛衣搭長褲,很普通常見的搭配,卻不失知性靜雅,她頭髮挽起來了,但不是特別規整,沒有專門做髮型,又顯得有些散漫無拘。

她們說了好一會兒話,興許是室內太悶燥,於閔沒多久臉上就有點泛紅了,這麼多天了仍不習慣北方冬天室內不開窗,這和南方大不一樣,四平縣冬天即便再冷,也會留窗戶縫透風。

菜是提前點了的,烤串、特色小吃外加一大桌濃油赤醬的精緻大盤小盤,除了部分烤串別的基本不辣,甚至烤串都是醬香口,吃起來偏鹹甜口。

一桌人只有於閔吃辣,林白辛算半個四平縣人,海市那邊的口味就這樣,於閔不太吃得慣這些,林白辛在上菜前就臨時給她另點了幾道辣口的菜,等了二十分鐘第二輪服務員才送上來。

“吃這個,吃不了再加。”林白辛說,於閔頭一次參加這種聚會,她負責照顧於閔,清楚於閔放不開,講著,又夾了一筷子菜放於閔碗裡。

其實於閔也能湊合吃那些,這麼被貼心照顧,她反而有點扛不住,有林白辛帶頭,其他人相應的也對她十分周到,比如坐她們對面的灰衣服姐姐,於閔記得剛剛林七叫她“王姐”,王姐為人豪爽大方,江湖氣重,眼見於閔那麼內向,王姐便隔兩三句話就帶上於閔,拉著她聊天,有要帶動於閔融入的意思。

“我閨蜜的女兒也是小閔你們學校的,比你大一屆,不過不是你們專業,但一個學校就是校友,改明兒有機會,我也帶她出來,跟你們認識認識。”王姐笑著說,隨後又講她哪個朋友是X大的老師,還有誰誰誰也學醫。

於閔不太會社交,學生和社會人士之間天然有壁,她分不清過場和客套,更講不出應付的說辭,要不是林白辛全程幫她接話,有時乾脆帶她回答,她肯定會把那麼融洽的氣氛搞得尷尬。

“不要緊張,這沒什麼。”林白辛低聲說,只讓她一個人聽到,“隨便聊聊天而已,沒關係。”

於閔更多的不是緊張,實際不是害羞怯場,她是有些昏頭轉向了,她跟著大家喝了酒,喝的果酒,度數不高,但她酒量差,也可能是果酒裡摻了汽水和啤的,三杯酒下肚,沒一會兒就開始輕飄飄的了,變得頭重腳輕反應遲緩。

林白辛又過了十來分鐘才發現她的異常,於閔喝醉後很老實,和那種愛發瘋的醉鬼完全不同,她比平常更安生,一本正經地坐定,喝多了身上熱,她張著口輕輕地唿吸,一旦有人講話,她就認真地盯著那個人,一本正經地聽,聽完了,又轉頭望著下一個接話的,整個人呆愣愣的。

叫了她兩下,她慢了半拍才側身,應一聲。

“頭昏嗎?”沒問她是不是喝多了,估計她自己都不曉得,林白辛問她的感受,伸手摸了下她的頸側,還有臉。

很燙。

於閔感覺還行,沒覺得自己是醉了。

“不。”

把果酒換成飲料,林白辛不讓她繼續喝了,聚會才到一半,離回去還早,再喝下去怕於閔當場倒下去。

林白辛說什麼就是什麼,於閔全都照做,弱聲弱氣說了句“好”。

沒見過酒量這麼差的,林白辛無奈,遲些時候見於閔眼神愈發迷茫,又湊過去,再次挨她耳畔:“要不回家了?”

於閔不回,搖搖頭,嘴硬說自己是好的,沒有事。

然而強撐不了多久,等酒勁兒上來,周圍還熱烘烘的,不知不覺間就更加昏沉了。於閔也往林白辛那邊靠些,挪一點,再挪一點,直到距離拉到極限,再然後——她一頭倒林白辛身上,捱了上去。

林白辛幾乎是條件反射性接住她,立馬拉了一把,顧不得那麼多,徑直把人拽懷裡摟了她的腰身一下,不讓她摔下去。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昨天吹多了風今天發燒了,實在有點扛不住,只寫了一千多字,重新發一章太少了,所以發這一章接在昨天的內容後面,還請諒解。PS:新加的內容不會再收費,還是三千字的價格。

第33章

聚會的後半場,於閔一直是暈乎的,不過人倒是沒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只是身上發軟,沒勁兒。

林白辛將她拉起來,讓靠自己肩上,算是給個支撐。

不多時眼皮子開始變沉,唿吸隨之變得沉重,於閔覺得自己意識還是清醒的,但思緒變得混沌,她不想睡,也沒睡。

林白辛又摸了她的臉,指腹貼上去碰了碰:“都這樣了,還是不回去?”

“不回……”於閔堅持,肩膀有點子硌,不舒服,她這會兒膽子挺大,慣會得寸進尺,往林白辛懷裡挪了些,講話慢吞吞的,“等林七姐,她要和我們一路。”

“林七不一定會回去。”林白辛說,“她可能有事,還有別的安排。”

林七沒當面和於閔講這些,於閔不知道,也琢磨不明白,晚上不回家能去哪兒,那麼晚了能有什麼安排?

乖學生單純,想事一根筋,思維太直熘了。

林白辛不多說,周圍還有人不方便解釋。

“要不要喝水?”林白辛又問。

於閔不喝,酒也是水,剛喝了那麼多,很撐,這下喝不進去其他的。林白辛作罷,還想再說點什麼,還沒開口,旁邊另一個朋友注意到這兒的情況,熱心關心需要幫忙不,林白辛偏頭,與那位朋友搭了幾句話。

期間林七也過來了,那人不著調,見到於閔這樣子當場笑出聲,逗趣道:“哎閔閔,幹嘛呢,你這可不行啊,今天你是主角,咱們都是專門為你來的,給你訂的蛋糕還沒切,你現在就倒下了,待會兒蛋糕沒人切怎麼辦,你不切,我們就吃不了蛋糕了。”

林七還說:“今晚的蛋糕是林白辛選的,你不切,那就浪費你白辛姐一片心意了,多可惜。”

於閔不經逗,一本正經說:“嗯,我要切蛋糕。”

“要晚點才切,你能行嗎?”

“可以。”

林七又笑,桌上另外的人也笑,在大夥兒眼裡,這種什麼話都聽的妹妹太有意思了,本來今天就於閔一個大孩子,看著都招人喜歡,現在她這模樣更令人稀罕。有人配合林七,插一句:“小閔妹妹,那切完了,蛋糕我要第一塊,可以嗎?”

於閔有求必應,點點頭:“嗯。”

那人拐個彎兒,又說:“那林白辛呢,她吃第幾塊?”

於閔怔了怔,腦子成漿煳了沒想到這個,隨即沉思,猶豫了下改口:“白辛姐吃第一塊。”

“剛不還說給我第一塊麼,兩個都是第一塊,怎分?那不成,只能有一個第一,不能兩個都是。”

於閔答不上來了,卡住,她做不出選擇,一方面是剛被套路,已經答應了,而另一方面,毫無疑問林白辛必須排在第一位,誰也不能比她更靠前,守信還是隨心,她遲疑了,嘴巴翕動,囁嚅了好一會兒才沒底氣地回答:“白辛姐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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