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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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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寵的小孩兒有恃無恐,仗著有人偏愛無所畏懼,連阿姨都對他百依百順,他撒嬌賣乖,請求阿姨千萬別向他媽告狀,阿姨不出賣他,不多時又拿一堆他愛吃的零食送上去。

隔壁房子二樓的窗簾下午放下來了一回,房子主人午睡,夏季兩三點的太陽堪比火球,照得牆壁都發燙。

林白辛在家。

於閔悄摸將小房間的紗簾放下來,只放半邊,反鎖門,靠坐在被這半邊紗簾擋住的床頭,沉下心神看書。

下午周晉叫喚得小聲些,叫累了嗓子喊不動了,不再那麼怎唿。

於閔還算能接受,也可能是聽久了免疫,不是特別心煩了。

姑父出去是為了約見好友喝茶,回來車上卻多了兩個大箱子,順路捎過來的,於閔不用特意回家收行李了,倆大箱子裝的全是她的東西。

於盛聿隨爺奶他們去了錦城,短期內不會接於閔回家,說的過兩天來看她不知道還得過多少個兩天,廠子都快亂成一鍋粥,於盛聿分|身乏術焦頭爛額,精神都要崩潰了,他已經請了專業的律師團隊,準備向法院遞交了申請,打定主意硬扛到底,勢必和鄭清魚死網破,寧肯一起下地獄也絕不讓鄭清輕而易舉分走他的心血。

手機和銀行卡都在箱子裡,另外一大半是於閔平時上課做的筆記那些,衣物之類的少得可憐,一件上衣,一條兩年前就丟衣櫃裡吃灰的短褲,一雙平底鞋。

看樣子是於盛聿幫忙收的行李,家裡的保姆沒這麼不靠譜,眼下這架勢,保姆應該都被辭退了……於盛聿不會留下看他笑話的人,那天兩口子幹仗被全程圍觀,於閔都被送走了,何況其他人。

衣服可以買新的,有錢就行。

手機充上電,頭一件事就是查詢銀行餘額。

於閔未滿十六歲辦不了自己的銀行卡,用的是以大人名義辦的卡,她每年的壓歲錢都存在這張卡里,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數額不小,夠她讀完大學都綽綽有餘。

卡被停用了。

試著幾次登入,有那麼一瞬間,於閔懷疑是不是眼花了,壓根登不上去。

斷網,聯網,再試試。

……

真停用了,卡成了廢卡,用不了。

卡停了,取不出錢,於閔身無分文,買新衣服是別想了。

僅僅一天,鄭清的號碼登出,打過去是空號。於盛聿倒是肯接電話,但於閔還沒出聲,他率先掛了電話,結束通話前說:“回去再講,沒事別找我。”

於閔到外面躲著打的電話,不想被大姑他們發現,死死抓著手機,她茫然,不知所措。

沙沙。

傍晚的天說變就變,下雨了。於閔走得遠,為了避開,連續的水珠砸下,周圍沒有躲雨的地兒,一時慌張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她無頭蒼蠅樣四處躥,一路小跑。

黑色賓利剛開進這一片,趕巧,還是林白辛。

透過模煳的玻璃,林白辛放緩車速,一開始沒認出是她,再開進些,漸漸看清,停下。

於閔跑得挺快,三兩步跑向小路,小區人車分流,下雨天在車道上瞎跑危險。

中間是草坪,車子開不過去,追不上。

清瘦的背影狼狽遠去,車內的林白辛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於閔消失在密密匝匝的雨中了,她才打小半圈方向盤,有條不紊繼續朝前開。

第4章

一場雨急促,漫長。

淅淅瀝瀝的響動持續了將近一夜一天,到週五的晚上都遲遲未歇。

於閔體質弱,一段路讓她淋成了落湯雞,頂著一身溼又沒及時換乾淨的衣服,不出意外的,當晚她就發了低燒,半夜三更整個人又迷煳又暈乎,感到難受,身上發熱,卻爬不起來,意識渾渾噩噩怎麼都清醒不了。

感冒了,等到艱難睡醒,喉嚨幹痛頭也痛,嗓子都啞了。

燒了一晚上,快被燒透了都。

一下床,頭重腳輕走路還搖晃,於閔昏沉沉找藥吃,還是阿姨最先察覺她的不對勁,手背摸她額頭試試溫,再用體溫計測。

高燒39.2℃。

“哎喲,怎麼弄的,是不是空調吹多了?”阿姨嚇了一跳,拔高聲音,“外頭一直下雨呢,這真的是……不行,得去醫院,光吃藥哪管用。”

感冒不是大毛病,去醫院也就那套固定流程,醫生讓輸液加吃藥,退燒基本就沒大礙了。

“你不是一天在家嗎,哪兒淋的雨,什麼時候出去的?”周晉百思不得其解,“你去幹啥了?”

於閔瞞著,敷衍:“沒啥,出去轉悠,不小心趕上下雨了。”

“好吧,下次當心點。”周晉信了,不會關心人,撓撓頭,“我爸媽現在過不來,估計要晚一點了,你還有事就跟我講,我守著你。”

輸液很慢,三大瓶水能輸小半天。

於閔頭還昏著,躺病床上半睡半醒,胸口難受,胃裡更不好受,先是想吐,捱過那一陣後又犯餓。

周晉小少爺哪會照顧病號,他口中的守著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守著,大剌剌坐陪護床上玩手機,大中午了也不知道買份飯,連藥水輸完都是於閔自己摁鈴喊護士來換藥。

得虧醫院食堂到點會推車到病房外賣飯,其它病床家屬都應聲出去買吃的了,周晉慢半拍放下手機,偏頭問:“能吃飯不,要盒飯還是米粥?”

於閔臉色煞白抵著鐵架病床,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都行,隨便買吧。”

周晉有錢,盒飯和粥都買,趁機還打了個電話匯報情況,將醫院定位發到微信上。

瞅見他發訊息,於閔想當然以為是在和大姑或者姑父聊天,沒太看清究竟在跟誰發,她接過粥,還有一盒清淡的青菜,單手開啟自己吃。

“注意些,你手上插著針的,別搞掉了還得又遭一遍罪。”周晉膽兒小,害怕打針,不敢多看她的手,“剛護士講,你這個一點左右能輸完,今天能退燒明天就不用來了,不然還得再來一趟。我爸今天又不在家,去我繼爺爺那裡了,等會兒換別的人來接我們。”

於閔沒意見:“都可以。”

定位就是發給的那位“別的人”,閒著無事的林白辛。

於閔不知情,繳完費跟周晉後面走到停車場,半途中周晉還問:“你還暈嗎?要不上車了坐前邊,這樣好受點。”

於閔說:“不用。”

輸了液出來全身更使不上力,打針的左手都半僵了,夾雜著細小雨點的冷風狂肆,於閔耷拉著頭躲雨,顧上不顧下,拉開車門坐後排,關上門偶然間抬頭瞥到前邊,這才反應過來。

林白辛一個人來的,換了一套風格大相徑庭的行頭,白色襯衫搭配牛仔褲,精緻幹練,她今天做了頭髮,副駕駛座放著一隻皮包,看樣子是忙完事情再過來的。

“姐。”周晉招招手,“我正想給你打電話來著,結果你剛好就到了。”視線同樣掃過那隻包,周晉儼然蠻瞭解林白辛的行程,“我爸呢,沒和你一起來?”

“沒有。”林白辛說,“他有事,先回去了。”由後視鏡掃一眼病號,於閔的臉仍煞白,毫無血色,“你們呢,都搞定了?”

“必須的。”周晉搶道,驕傲揚揚下巴,“我親自出馬,肯定什麼事都辦妥了的,絕對有保障。”

關上所有的窗戶,不留一絲縫隙,見面走過場聊幾句,林白辛還是不鹹不淡,情緒沉穩。

“我爸說你要來接我們,我還以為他騙我的,你不是要回京都嗎,我媽說你買了票了,幾號的?”

“還沒定,再看。”

“也是,放假多玩玩,不著急。”

於閔從頭到尾坐一邊,喉嚨癢,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她捂住嘴轉過頭,儘量壓著聲音,咳都咳小聲點。

林白辛往後遞兩瓶水,周晉接著又遞給於閔,於閔咳得臉都有點紅了,硬憋得慌,越是忍著越剋制不了。

“謝、謝謝……咳咳……”於閔說,拿了水放腿上,再次轉開臉。

隨即再遞一包紙巾到後面,林白辛倒不介意這些,反手又把空調關了。

車子開到小區,回的不是周晉家,而是隔壁。

下半天他們都由林白辛照看,直到長輩來接為止。

周晉惦記著他的電腦,最後一天期限,明兒就失去遊戲自由了,他不樂意待這邊,眼珠子一轉飛快說:“姐,我先把閔閔的藥送回去,晚點再過來。對了,我想先過去洗個澡,省得晚上再洗,你們不用管我,我搞完就來。”

清楚他的小九九,林白辛不攔,順著說:“六點過來吃飯。”

周晉拔腿就跑:“好嘞!”

房子裡只剩於閔和林白辛,頭一回到這邊,於閔病煳塗了遲鈍得很,面對陌生的環境愣了愣,乾站著,糾結是和周晉一塊兒過去,還是留在這裡。

林白辛先開口,替她做了決定。

“時間還早,你要不要去樓上休息一下?”

於閔選擇困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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