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若不處置他，其餘諸侯有樣學樣，可怎麼是好？”

李延玉說來說去，還是在指責江夜寒擅自離開封地是罪過一，私下聽李攜風調遣而隱瞞皇帝是罪過二。

不肯交出麒麟符是罪過三。

種種斑斑，都是皇帝所不能容忍的。

“呵。”李長凌不屑的輕笑，說的話也直擊李延玉命門。

“聽說東陸皇帝在東陸下了罪己詔，處死了李攜風，全了他一個北寧親王的名聲。還派人送來了彌合的印綬。你賺的不少啊，這也不能算是敗仗啊。”

李長凌搖搖頭，加重了語氣。

“咱們向善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得了麒麟符，還打發了永定候去永州，留那麼多雲起軍在那裡做眼線。殺雞儆猴，看哪個地方諸侯還敢起些子心思，東陸還主動送你城池。古往今來，再也沒有比你更厲害的皇帝了。”

“你當初派李攜風出征，該不會是算好了要他死吧。”

李長凌話音一落，李延玉便拍案起身。

“胡說八道！”

“這麼激動做什麼？”李長凌冷靜的不行，“我說的是事實啊，天下人都說李攜風死了，又不是我咒他。”

“他沒死！”

李延玉瞪著李長凌。

李長凌眉頭一挑，“是嗎？若是沒死，怎麼不回來見你？”

“哦也對，若是他真的被元敏弄死了，這會兒你還能坐在承德殿？怕該要御駕親征，踏平東陸了吧。”

李長凌越說，表情越生動。

話語裡卻分明是不想讓李延玉好過。

“那就是說他的確沒死，可你找不到，他故意躲你，根本就不想再見你了。是吧？”

“李長凌！不會說話你就閉嘴！”

李延玉順手抄起墨硯便朝李長凌砸，李長凌後退躲開，那些墨汁濺在她裙襬上，泛開詭異的花紋。

李長凌眯了眯眼，抬首再與李延玉談起了條件。

“你放江夜寒與我回平江，我將李攜風給你帶回來，如何？”

李延玉平靜了些，質問道：“你確定要與朕賭？皇姐，別說朕笑話你，你的賭運，好像不怎麼好。”

其實李延玉心裡很不確定，甚至有些忐忑。

這些日子，他命人差不多要將北寧翻轉了，卻找不到李攜風一點蹤影。

他自然不信人是真的死了。

可李長凌一字一句的嘲諷，卻是鐵一般的事實，李攜風一定是不願再見他。

偏偏，李長凌還在不怕死的詢問。

“皇上，再問一句，你要找李攜風，單純是因為要他調動麒麟符呢，還是你很想見他呢？”

第170章 太子

李延玉眼神閃躲了一下，偏開了頭，悶哼道：“跟你沒關係。”

看他這般反應，李長凌心裡有些發笑。

“現在，可以讓我見江夜寒了嗎？”

李延玉沉默了一會兒，才吩咐說：“來人，帶長公主去永安殿。”

永安殿在永寧宮旁邊。

李長凌剛一踏進便聽得耳邊聲聲嘶吼。

還能聽見小宮女勸說著：“太后娘娘，您歇一會兒吧，皇上不會過來見您的。”

“我要見晉兒，晉兒在哪裡！他可回朝了？可受傷了？”

“太后娘娘安心，榮將軍正在府裡養傷，一切都好。”

李長凌莫名的怔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了句：“你說她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她將自己的皇帝兒子看做仇人，卻那麼顧念著她的侄子。”

翠翠搖搖頭。

“奴婢覺得嘛，一開始就不喜歡的人，到了最後也不會喜歡的。”

李長凌沒再說話，侍衛給她推開了永安殿的大門。

屋內的人靜坐著，睜開眼瞧見來人，很是錯愕，還有一些驚喜。

“阿凌？”

江夜寒上前來，語氣有些忐忑。

“你怎麼來了？”

李長凌眼神一冷，抬手便甩了江夜寒一巴掌。

“我再不來，你就該等著你兒子給你發喪摔火盆了。”

“哎，阿凌你看你這話說的…”

江夜寒賠著笑臉，手也小心的去摸李長凌的肚子。

“也不怕兒子聽見了不高興。”

李長凌可沒那個心思與他多敘家常，直截了當的問道：“為什麼不把麒麟符給皇上？”

江夜寒沉著眼，淡聲答：“我與王爺說好，這東西只能還到他手上。”

“你這榆木腦袋！他都死你你怎麼還他手上去？你追著他一道去？”

江夜寒討好的說著：“王爺定然沒事的，我不信他死了。”

李長凌嘆了一口長氣，似有些無奈的說：“江夜寒啊江夜寒，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江夜寒沉默不語。

還是個倔脾氣！

李長凌不解氣，抬腳便踹到了江夜寒身上，指著他罵道：“無知蠢貨！拋妻棄子，置全家不顧也要替他李攜風賣命。”

“阿凌，這個麒麟符…”江夜寒躲了一下，欲要解釋。

李長凌已是說道：“給我老實待在這裡！等我去將李攜風那個害人東西提到皇上跟前去，我再和你算帳！”

…………

一小段時日後，皇帝得了皇長子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北寧。

瞎了眼的說書先生繪聲繪色的講著。

“卻說！那女子是個尋常人家的姑娘，與咱們皇上啊，是一見鍾情！可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尋常女子，豈能入的了皇上的眼？”有看客不服。

還有看客啐著瓜子殼，也不屑的附和著：“說的是啊，就算皇上對那人情比金堅，又怎麼好棄祖宗規矩不顧，要立一個普通女子為後？”

瞎眼先生摸著鬍鬚笑說：“若非真心實意，非她不可，皇上又怎會讓她生下皇長子呢？”

末端的茶座，有人不小心將茶打翻了。

他的侍從忙接住了茶碗，擔心的看了他一眼，

“爺？咱們走吧，這幾日翻來覆去就講這些事兒，有啥好聽的？還沒有我屋裡那耗子啃地瓜的聲音動聽呢。”

“你屋裡又有耗子？你那不愛收拾的壞毛病怎麼就不能改改！”

雖然像是在責罵的話，可聽起來卻有一股擋不住的笑意。

“哎呀，不說這個了，咱們走不走？”

看臺上的說書先生還在口若懸河，這人卻斂著眼，輕聲作答：“走吧。咱們換一家去…”

“又換，換來換去，這幾日不是到處都在講這個事兒。”

身後人嘟嘟囔囔的，還是跟了上來。

又是一家茶館裡，賓客滿座，氣氛遠比剛才那家還要熱鬧。

“你們說，幾天的小孩兒能做太子嗎？”

說書人講的興奮不已，手腳並用的，將整個大堂的氣氛都渲染了起來。

“那有啥不能的！人家的娘得寵唄！”

說書人道：“所以啊，咱們北寧近來一定喜事連連，立了皇太子，又是封后大典！皇上還要為他們母子二人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

李攜風端著茶喝了一口，自言自語道：“可他說過，大赦天下這種事兒，本就不合理。若因為一個新年，就讓該死的人又有了重生的機會，那些冤死的人怎麼辦呢？”

“可這不是新年頭啊，這是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是北寧的皇太子，是天家的繼承人，是未來的皇帝。”

旁桌女子突然輕笑出聲。

李攜風一震。

緩緩側目，望著她，彷彿已隔數年。

李長凌撐著臉，笑盈盈的望著他。

“皇叔，好久不見啊。”

李攜風釋然的鬆緩了一口氣，藉著周圍熱鬧嘈雜，他只問了一句。

“他當真…有孩子了？”

“是啊，等孩子一滿月，冊立皇太子的聖旨便會昭告天下。是不是挺好的？”

李攜風咬了咬牙，點頭說：“挺好的。”

李長凌微微一笑，起了身，“今個兒逛累了，我先回宮了，告辭。”

這時李攜風才看到李長凌的腹部，他似也有些驚喜，有些欣慰。

“長凌，你…你有孩子了？”

“是啊。已經六個多月了。”

李攜風眼底有些溼潤，“好…這樣很好…”

“那皇叔，要準備為我的孩子準備一份禮物嗎？”

李攜風淡淡一笑，“你不該再叫我皇叔了…禮物嘛…我如今身無一物，也不知道該為你的孩子送些什麼好。”

“那就算了，勉強來的東西也沒意思。”李長凌話音一轉，“那…咱們的太子呢？你一心期望向善立後封太子，如今你得償所願了，不該有所表示嗎？”

第171章 與君逢

李攜風起了身，手負在身後，嗓音卻低沉了不少。

他知道李長凌要什麼，或者說，他知道李延玉要什麼…

“你隨我來吧…”

該來的必會來，躲也躲不掉。

離開東陸皇宮後，傅詩華還將展二給他尋了過來，可謂是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