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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上,天色逐漸泛白時,展二打著呵欠端著水去問李攜風要不要起身洗漱了。

卻在門口嚎了兩聲後,聽不見回答。

展二拿耳朵貼進門縫。

依稀聽得…

“唔…狗崽子…夠了…”

“這麼長的日子,就算一天只做一次,你算算,欠我多少次了?”

“唔…荒唐!誰答應過你一天一次了!”

“哦,那就一天兩次…三次…”

這兩人怎麼回事?說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聲音還軟綿綿,喘吁吁的。

展二端著銅盆,站在原地,嘟囔著:“這兩人說些什麼玩意兒?”

他走了幾步,腦子一激靈!

“不對啊!這兩人怎又睡到一塊兒去了!”

…………

李延玉折騰到了快中午,有個黑衣黑麵的人突然在窗外稟報道。

“皇上,您該回宮了,太子好像有些不舒服,那姑娘也鬧得厲害。”

側躺在床上的李攜風心底一抽,斂著眼,沒說話。

“知道了。”

李延玉應了一聲,穿戴好後,回頭在李攜風臉上吻了吻,說:“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在外頭放了侍衛,你跑不了的。”

“等我回宮,處理好那女人,再過來陪你。”

聞言,李攜風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要怎麼處理她?去母留子?”

李延玉像聽了個笑話,嗤道:“我若殺了她,向敬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向敬!”李攜風徹底回過神來了。

他抿著唇,“你知道向敬沒死。”

“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你確實將他藏的好,我找他可費了一番功夫。”

李延玉起身,又衝著李攜風笑了笑。

“所以現在懂了嗎?我讓向敬的兒子做了皇太子。我一輩子不成婚不要子嗣,我李家江山一樣有人能擔當。”

“你…你…”李攜風心內震驚,一時竟有些詞窮。

“向善,你這又是,何必呢。”

李延玉彎唇一笑。

“哪那麼多何必何必,我認定的事,就一定要做。我是皇帝,天下之事,無我不可為。”

“天下事,無朕不敢為!”

當時李延玉才親政不久,也是這麼與李攜風說的話。

帶著少年天子的雷厲風行與他獨有的桀驁不馴,讓人,心動,著迷。

李攜風抬起頭,正要開口。

卻被一道輕吻封了口。

“阿泗,我或許做不了一個盡善盡美的愛人,可是我一心一意都是你,我說了此生就你一個,絕非妄語,這才短短時日,我找你找的好苦。你也知道事關於你,我就容易心亂。”

“所以,你就當為天下蒼生著想,不能讓皇帝時常心亂,行不行?”

李攜風輕輕喘了口氣,答道:“讓我想想,你讓我想想…”

李延玉這一回宮便是十來日。

雖說周圍被安插滿了侍衛,可他們也沒限制李攜風的出行,

他們照舊每日的喝茶聽書,偶爾還去鄰里間學著植樹弄花。

展二看著正在種花樹的李攜風,嘆了口氣。

“爺,你當真要與他回去不成?”

他嘟嘟囔囔的:“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那小皇帝啊?”

李攜風動作一頓,側目一笑。

“喲,你這憨子,終於開竅了啊…”

第174章 他日史書工筆( 正文完)

憨子無語反駁,望了望天,心裡想拉著李攜風與他一道行走江湖做個俠客的計劃,再次落空了。

第二天,皇帝正式冊立了皇長子為太子的訊息便傳遍了街頭巷尾。

夕陽時刻,李攜風站在朱雲寺的梅花樹前,吸了口氣,空氣好,他精神與心情也好上了許多。

“宮裡不是應該很多事兒嗎?怎麼跑出來了?”

李延玉笑笑,也不答話,只牽著李攜風的手,進了祖廟裡去。

第一次踏進這裡,李攜風還是有些猶豫。

“向善!這是你李家祖廟,我不該進…”

下一秒,卻見李延玉將自己上衣一脫,露出的精壯軀體上,佈滿了傷痕。這不是讓李攜風震驚的地方。

看他的後背……

竟然刺了一條龍,栩栩如生的從他肩膀到後腰,勾出了十分繁複。

李延玉給自己刺了滿背的龍紋。

李攜風大驚:“向善!你!”

李延玉卻表情平淡,跪在李家列祖列宗前。

說:“朕將天家龍紋刺在身上,時刻警醒自己,要做一明君。今日冊立皇太子,天下聞之,朕稟至列祖列宗前。”

似乎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李攜風眼一紅,下意識便要阻攔。

“向善…你…不該…”

李延玉卻不理他,又是一拜。

朗聲道:“朕今日在列祖列宗前起誓,必會用心教導太子,用心恪守江山,絕不懈怠懶惰。”

“朕一生,不立皇后,不冊妃嬪,唯有皇太子一人為我子嗣。朕百年之後,亦不入皇陵,要與相愛之人,葬山野無名處,或成土灑門前。”

李延玉重重叩首。

李攜風吶了一口長氣,不自在的抬手抹掉了臉上的淚。

二人去了涼亭後,有人在看花,有人在看他。

“元泗,方才我說的那些話,你可都聽見了?”李延玉問。

“聽見了。”

元泗點點頭,他上前兩步,幫李延玉整理好了衣衫,手指摸了下他的刺青。

聲音低啞道:“傻子,痛嗎?”

這半山腰的風涼悠悠的,吹來的香濃郁清幽,亂了人的心。

“我身上的刺青弄不掉就算了,你怎麼也在自己身上刺一個,一國之君,成何體統。”

李延玉握住他的手。

雙目含情,溫柔而認真的表白道:“刺青不痛。可若我想到了一切能做的,卻依然留不住你,我才會痛。”

“我知道你若要走,我強留不住,就算將你抓回宮去,困住你一時,也困不住你一世…這些日子我萬分忐忑,所以我今日兵行險著。我就是賭你會心痛我,賭你也愛我,賭你捨不得離開我。”

李攜風眼底生熱,緩緩抬手,在李延玉額頭上輕輕敲了下。

聲音有些哽咽的罵了句。

“傻子。”

元泗伸手將人抱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將他包裹著。

“我阿孃曾對我說過,一個人的心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那你找到了嗎?你的心在哪裡?”

李攜風輕笑,他埋在李延玉肩膀,低聲答:“在你這裡,你就是我的家。”

涼亭景色依舊美,不管是十年前的李攜風,還是今日的元泗。

他愛重那梅樹,認定它開的花天下最好,那就是獨一無二的最好。

一如當年傾心,他心動於李延玉,經年如此,心裡的人依舊還是李延玉。

山風徐徐盪漾,周圍的晚霧柔軟。

簷角風鈴作響。

李延玉吻住元泗,說:“他日史書工筆,朕永遠,最愛你。”

(正文完)

第175章 番外之當年到今日

圍獵是個體力活。

李延玉暴躁的摔下了弓箭,解了鎧甲,朝地上勐砸。

“禹王,號子都吹響了,您擱這乘涼呢。”

小金子趴在地上,頭上戴了一圈草環。

李延玉坐在地上,瞪他一眼,罵道:“你跑進來做什麼?也不怕別人將你當野豬一箭給射死!”

小金子縮到他腳邊,討好的笑著:“奴才這不是怕您被皇上責罵嘛,您籠子空空如也,面上也不好看啊,給您……”

小胖手掏出了兩隻死癩蛤蟆,雙眼放光:“好歹也算個獵物。”

李延玉起身便踹。

“狗東西!本王這就把你宰了裝籠子裡去!”

“哎喲!”

小金子被踢的趴地,撅起個屁股,咿咿呀呀的叫疼。

一身紅衣的人走過來,語氣有些不善。

“禹王還在這裡做什麼?”

李延玉抬眸,瞥了李攜風一眼。

“歇涼呢,皇叔也要管?”

李攜風擰著眉看著地上那些鎧甲弓箭。冷聲說:“撿起來!”

李延玉嗤笑一聲,慢條斯理的拍了拍手。

“不撿。”

“你知道你父皇多看重你們的騎射功夫,這般怠慢,回頭你父皇又得揍你了。”李攜風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將他弓箭遞給李延玉。

“拿著。”

李延玉瞪著他,還是把那副弓箭接了過來。

“本王覺得沒什麼意思,獵的太多,父皇反而要罵我不懂生靈艱難。”

“獵的少了,又說我沒本事。”

李延玉冷笑一聲,“話都被老頭子說完了。”

李攜風就噙著淡笑,靜靜的看著他。

大概被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延玉撇撇嘴“皇叔盯著我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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