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唔…”

小侍衛話沒說完，一聲慘叫被悶在喉嚨裡，他不可置信的低頭看，李延玉手裡的劍直直的插在他心口正中。

噗嗤一聲

熱血濺了李延玉滿臉，他的眼似乎都被染紅了些，他冷聲問道：“既然可以放心了，你為何要舉著匕首對著朕呢？”

‘哐當’一聲，那侍衛藏在袖中的匕首落了地。

李延玉長劍抽出，再次湧起半丈高的濃血，染透他半邊衣袍。

這時，禁軍之中，有人又喊了一聲“有人行刺皇上，快！快護駕！”

那些圍在皇帝周圍的侍衛紛紛大喊道：“我們是保護皇上的！不是刺客！不要放箭！”

一時間，人與獸，人與人，在這方天地打的不可開交。

李攜風趕到時，來不及多言，從馬上飛身而下，直接躍進了正中，順手握住了一隻羽箭，怒吼道：“都給本王住手！”

除了勐獸的嘶吼，人眾當真愣住，堪堪停了手。

李攜風凝住對面，李延玉淡淡的看著他。

卻突然！李攜風還沒開口，眼色一變，上前便攀住了李延玉的肩膀，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順勢一腳踢開了霍決。

‘嗖’——

一支凌厲無比的箭矢射來，將將與霍決擦肩，李延玉卻反手抱住李攜風的腰，強硬的與他調換了位置！

李攜風眼一顫。“向善！”

那箭直直的刺進了李延玉肩上。

“皇上！”霍決驚叫一聲。

李延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攜風看著他要倒下，忙將他抱住，雙目腥紅的吼道：“沈蘊！給本王滾出來！”

第47章 偷窺

五日後的江陰。

雪災崩壞導致的一攤亂局，在朝廷來人之後，得到了火速且有效的賑救。

民眾一度要生要死的哀嚎，在短短几日裡也變成了對當今聖上的褒獎，以及對那個女人的崇敬。

“殿下，怎麼也不使人燒些熱水，這麼冷的天，您在這處泡著，多涼啊。”

是在一處河邊，此時入了夜，還能稀奇的瞧見圓月與繁星，明日估摸是個紅火大太陽。

錦繡手裡捧著一沓一物，擔心的望著泡在河水裡的人。

李長凌頭也沒回，仰頭望著明亮的月宮，答道：“我一直都不怕冷熱，你是知道的。”

錦繡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悄聲應道：“奴婢在一旁候著，您少在水裡待會兒。”

“恩。”

李長凌順了一把散下的長髮，漂在水裡，像一簇繚亂的海草，她站起身，長髮又乖順的貼上她的後背。

錦繡走下水去，將一層紗衣給李長凌披上。

身後草叢突然一陣異動。

錦繡眼色一狠，朝聲源處吼道：“誰！誰在那裡！敢窺伺長公主，不要命了嗎！”

李長凌抬手攔下了暴怒的小丫頭。

又拿了錦繡掛在臂彎上的披風裹在了自己身上，也不在乎披風下襬被水浸溼，她慢慢朝岸上走去。

月兒跟著她走，似擔心她會迷路。

淺淺金銀澤露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又順著她髮梢的水滴，偷摸進了她的鎖骨裡，在那處印了一塊光，不經意看著，卻像一團突兀的疤。

李長凌連結釦未系，慢慢停下腳步，微一低眼，冷聲問道：“看夠了嗎？”

錦繡作勢要摸袖中的暗器。

豈料，那草叢裡竟慢慢走出一人來，捂著左臂，身子躬的極低，結結巴巴道：“參見殿下…臣…臣不是有意的…”

“世子爺？”錦繡驚唿一聲，話音沒落，手中的暗器已經朝江夜寒打了過去，錦繡怒不可遏的罵道：“鎮平候爺怎麼有你這麼個好兒子？敢偷窺長公主洗澡？你要不要臉了還？”

江夜寒偏頭，堪堪躲過那淬了毒的飛鏢，急聲道：“錦繡姑娘先別生氣，我可以解釋的！”

江夜寒說完這話，突然眼神一顫，他抽出腰間佩劍，不顧受傷的左手，躍身而起，往右邊的樹林刺去。

風聲帶著他的劍花，繞過幾縷寒光在李長凌眼前。

李長凌眉眼不動，又赤著腳朝前走了幾步，錦繡的心跳的厲害，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在那站那麼久，竟一點沒發覺？”

“奴婢該死，請殿下責罰。”

錦繡垂著頭，萬分驚恐，她自然知道李長凌所說的沒有察覺，並不是指她沒有察覺江夜寒，而是竟然這處地方，除了江夜寒，還有人在暗處窺伺著李長凌！

而作為長公主的貼身侍女，她竟然對此，毫無所知！

錦繡越想越羞愧，腿一彎便要給李長凌下跪。

“請殿下…”

激憤話語還沒說出口，手臂被李長凌一抬，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卻笑的和藹。“先去看看，是誰在那裡找死呢？世子爺受傷了，你去幫幫他。”

“是！”

錦繡應了一聲，轉身便飛身過去。

沒一會兒，錦繡與江夜寒一左一右挾著一人的胳膊，將其押跪在李長凌面前。

李長凌光著腳站在草地上，似乎也感覺不到那遍地的石子兒能礙的她痛。

那披風也被她攏的懶散，彷彿吹一口氣就能吹掉，尤其還露著大半個肩膀在外頭。

江夜寒視線一對上，馬上便紅著臉低下了頭。

“殿下，如何處置？”

“你是何人派來的？”

錦繡與江夜寒同時開口，卻各問各話。

那刺客卻是個極有骨氣的，咬牙冷哼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長凌笑笑，輕聲說：“如今江陰縣令被我下了獄，原本早就該來接駕的川西府丞趙順程卻稱病不行，莫不會，是他派你來殺我滅口的吧？”

不等刺客回答，李長凌又自顧自的說道：“他怎麼這麼大的膽子？本宮乃先帝長女，皇帝王爺的，都得規規矩矩的叫我一聲長姐，一個小小的府丞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她一連問了兩次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話音雖輕，逼迫意味卻很重。

“說！誰派你來的！”江夜寒的劍割到了刺客脖子上，須臾便拉出了一條血口。

刺客抖了一下，嘴唇囁嚅，卻還是堅持一字不發。

李長凌望向江夜寒，笑了兩聲，戲嚯道：“世子爺，當真不知他是誰派來的？”

江夜寒一頭霧水，疑惑的望著李長凌。“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視線不經意的落在李長凌的鎖骨上，他慌亂的又將頭垂下。

“臣不明白殿下何意，臣是定安親王派來的，意在保護公主，不到必要時，也不想讓公主瞧見我，免得讓您煩心。只是方才在外頭，遇上了一個身手不俗的，與他纏鬥了半晌，才耽誤了些時候，趕到時，公主您已經在…”

脫衣洗澡了幾個字，世子爺說不出口，他支吾幾聲，含煳了過去，又道：“才又瞧見這裡還有個人。”

李長凌眉一蹙，心裡思量了一陣，猜著江夜寒說的那個身手不俗的，應該是榮昭之。

她要捉拿川西府丞，可川西府丞一直像個烏龜似的，李長凌原本擔心江夜寒是李攜風派來滅口那川西府丞的。

可這人卻說，是來保護他的？

那榮昭之呢？

那個一根筋的天煞孤星，一定是聽了他哥哥的話，過來攔住江夜寒。

李長凌很快便把這條線捋直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寫滿了不耐，眼底也盡是陰森。

她又走近了幾步，伸手奪過了江夜寒手裡的劍，直接朝刺客肩膀上戳了一個洞。

“啊！”那刺客慘叫一聲，江夜寒看著李長凌把劍又扭動幾分，竟是生生的在攪人的血肉。

而李長凌面無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說了句。“小皇叔這一招棋，走的好啊。”

第48章 不堪往事

“啊！”刺客哀嚎連連，很快便妥協了，求饒道：“我說我說…是川西府丞趙大…”

“閉嘴。”

李長凌幽幽冷冷的止住了他的話頭，她把長劍拔出，噌的一聲，濺起大片血肉，沾了不少在她披風上。

素白披風霎時開出紅梅點點。

李長凌笑道：“我不想聽你說話了，你給我閉嘴。”

“我說…我什麼都說啊！但求饒命！我只不過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小太監，長公主殿下高抬貴手，放我一命！”

“哈哈哈…”李長凌仰頭一笑，笑聲又冷又輕，“果真是個下作貨色，你根本不配做一名刺客。”

說完，李長凌一劍刺去，正中人的心窩。

那刺客沒能悶哼幾聲，便垂頭沒氣了。

江夜寒微有錯愕，帶血的長劍遞迴到他面前。

“多謝世子爺的劍。”

“啊…不不用謝。”江夜寒接回長劍，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李長凌，問道：“殿下可還好？受傷了嗎？”

“我無事。”李長凌搖搖頭。轉而吩咐錦繡，“把他剁碎了，丟到後山去，那裡好多畜生，都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