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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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面對這般殘忍暴戾的命令,錦繡應的毫不遲疑。
江夜寒渾身不由顫了顫,伸手攔住了李長凌的去路。“殿下!”
“既然他已伏法,您也沒受傷,何必…碎屍洩憤?”
江夜寒語氣是恭謹的,看著李長凌的雙眼也帶著一絲祈求。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李長凌語氣輕快了不少,微笑的解釋道:“世子爺說錯了,我不是洩憤。我就是…單純的,喜歡殺人碎屍而已。”
“你…”江夜寒心口像被堵了一塊兒石頭,有許多要指責她的話,卻支吾不出來。
“還有什麼問題嗎?世子爺若是沒問題了,煩請讓個路。本宮累了。”
李長凌徑直朝前走,卻不料披風下襬被亂石枝椏纏掛住,生生從她身上剝離了下來。
江夜寒臉紅心跳的轉身迴避,哪裡還記得要去指責李長凌殘忍的話。
錦繡將披風撿起,又仔細給李長凌裹了回去,囑咐道:“殿下先回去早些休息,奴婢處理好後就立刻回來。”
“恩。”
李長凌慢條斯理的理了下披風結釦,自顧自的朝前走了。
江夜寒握了握拳,還是沒忍住,朝李長凌背影喊了一句。“殿下是北寧長公主,是皇室典範,也是萬民典範,如此殘忍行事,對您自己的名聲,對皇上的名聲也有不妥吧。”
李長凌停駐腳步,回頭睨著江夜寒。
就這麼恍惚一眼,江夜寒看李長凌,似在雲端,在月顛,在水中,總之,今晚的她美豔冷絕的不似個人間物。
“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江夜寒遲疑半晌,“李…長靈?”
“是靈氣的靈嗎?”
李長凌搖頭,輕笑道:“是叫李長凌,不過是盛氣凌人的凌,凌遲處死的凌。你記好了。下次再敢偷看我洗澡,同樣饒不了你。”
江夜寒臉紅,甫一轉身,卻正好撞見錦繡不知從哪兒摸出的一把剔骨刀,正將那刺客頭顱割了下來!
江夜寒有些不忍直視,偏了偏頭,道:“左右殿下走了,你…你又何必…”
錦繡頭也不抬,認真的做著手上的活兒,道:“左右與你無關,你多管閒事做什麼?”
“雖是刺客,這般慘死,可憐了些。”
錦繡抬手擦了一下臉上的血,又說:“左右他就是個太監,死的再慘也活該。要剁成肉醬才好呢,可惜我沒帶著絞刀出來。”
小丫頭說的很認真半點沒有玩笑的意思。
江夜寒有些惡寒,果然什麼主子教養出什麼奴才,李長凌是個瘋子,錦繡就是個小瘋子。
他平靜下來之後,想起剛才在李長凌身上看到的一些東西,緩聲與錦繡開了口:“錦繡姑娘,方才我不小心瞧見…殿下她身上…是有傷嗎?”
“是啊。”
錦繡宰下了刺客的四肢,又撕了他的衣衫做布兜,一邊收撿,一邊語氣隨意的答著話。
“你看到了?”
“恩。”江夜寒面色微沉,淡聲詢問道:“怎會如此呢?殿下金枝玉葉,身上怎麼會那麼多傷…”
夜色下,李長凌從水中起身時,江夜寒透過草叢縫隙,看見的本該是曼妙身姿,落入眼中的卻是她背上,肩上,腿上,甚至還有鎖骨上,處處疤痕。與她美豔外貌,絲毫不相稱。
“你想知道?”
錦繡打包好肉包裹,笑了兩聲兒,“那你自己去問殿下啊。”
她起身要走了,臨了,又意味深長的對江夜寒說道:“我知道很多人都怕長公主,恨不得她去死,可在我心裡,長公主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好人,你四五歲的時候有試過被丟進狗圈裡跟狗賽跑搶一塊饅頭嗎?然後周圍那些太監宮女圍著看戲,買輸贏。”
“或者,你七八歲,試過為了一碗湯藥而學狗爬學狗叫的逗那些雜碎開心,圍著整個永淨巷爬了好久好久,可到手的湯藥被故意砸碎在你面前,你為了活下去,只能像狗一樣把那些湯水舔乾淨,混著碎瓷裂渣舔乾淨。世子爺你試過嗎?”
錦繡說著竟就還捂嘴笑開了。
“瞧我,說傻話了,世子爺金尊玉貴,是鎮平候的心尖尖,哪裡去過那等齷齪的地方,奴婢還有事兒要辦,告辭了。”
說完,錦繡提著一布兜爛肉,轉身就使了輕功遁走了。
留下江夜寒在原地詫然半晌,久久沒能回神。
直到身後響起一道清靈的女聲。
“你想知道什麼,怎麼不直接來問我?”
江夜寒一激靈,回首便拜:“參見殿下。”
李長凌已經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袍,罩著件深色的毛絨披風,她走了幾步,又習慣性的抬頭望月,再度確認:“世子爺大老遠的過來,就是為了保護我?”
“是,親王殿下給的命令,就是如此。”
聞言,李長凌攥了攥拳,眉頭緊蹙。
果然是這樣!
她已拿了江陰縣令下去,且那狗東西在彭天亮的審訊下也已經招供,是川西府丞趙順程支使勾搭,盜取國庫,官商勾結,混賣謀利。眼下就該拿著趙順程回京受審!
而榮昭之也會動身過來,為的就是避免有人搶先一步,要殺趙順程滅口!
原以為李攜風派來江夜寒是去殺趙順程的,可這人卻賴在自己跟前口口聲聲是來保護她的!
而榮昭之呢?卻急斥火燎的往川西府丞那裡趕了!
若換做別人還好,怎的也要不了趙順程性命,大不了將人抓了就走。
可那榮昭之是個瘋子!三兩句話不對就要取人頭的那種瘋子!
李長凌咬了咬牙,千算萬算,竟沒料到李攜風來了一招順水推舟!
第49章 世子,你逾距了
“呵,千年的狐狸,成道的仙。小皇叔就是小皇叔。”李長凌呵呵笑著,自言自語,也沒指望江夜寒能回答。
不過,江夜寒比霍決可聰明多了,他微一思襯,立即說:“殿下,您的意思是,定安親王借力打力,希望川西府丞閉了嘴,無法回京城受審?”
“是啊。”李長凌有些讚揚的看了江夜寒一眼,戲嚯一笑,問:“這麼看,你還願意忠於這位定安親王嗎?”
江夜寒搖搖頭,很認真的說道:“臣只忠於北寧。”
“可你分明依附他定安親王。”
“我父王說,如今時局不穩,天子年幼,萬事還需得定安親王籌謀把持。”
江夜寒闡述著自己的觀點,力求一個客觀。
李長凌點點頭,語氣放緩了不少。“是啊,你們都瞧他像救世主。可這世間,哪裡有什麼救世主?”
她說了一席話,似覺得累了,她要準備走。
江夜寒冷不丁的又問了一句。“殿下您的傷,是…被…”
他踟躕了,那幾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李長凌卻很淡定的接了他的話,“是被狗咬的。”
江夜寒勐的抬頭,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金貴女子。
李長凌衝他一笑,凌厲裡透著三分柔媚。
“也不全是狗,世子爺見過那種大白鵝嗎?會撲著人咬的那種。”
她手撫上披風,指勾一解,披風滑落在地,她又扯開長衫,露出大半肌膚,笑的歡快。“永淨巷有一種遊戲,早晨你得醒的比雞早,公雞打鳴了你若沒起,那公雞就得在你身上來啄了,啄的皮肉帶血,碎肉亂飛,又放那些野狗進來當著你的面吃你的血肉,哈哈哈…”
“你若想討些什麼東西,還得扮狗學豬的逗他們開心。哎…”
李長凌仰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真想他們啊…”
她止了話頭,江夜寒的心砰砰亂跳,追問道:“他們?他們…還活著?”
“自然還活著。本宮可是北寧的公主!如此作踐我,叫我活的連畜生都不如,我自然要讓他們好好活著。”
李長凌笑的歡快淋漓,彷彿真想起了多麼有趣的事兒。
“當初有兩個太監,一個叫小根子,一個叫貴公公。他們被慧文太子處了凌遲。”
江夜寒皺了皺眉,這事兒他有些印象。
因為那是當年那個小太子為數不多發了脾氣要處死人的時候,還是用的凌遲處死那般的極刑!所以大家印象都挺深刻。
“我卻不依,輕薄公主的代價難道就是一個死嗎?”
李長凌面帶微笑,回想著往事叫她精神百倍,興奮異常。
“可惜我去遲了一步,只救下了一個貴公公。”
“救?”江夜寒聽迷煳了。
太監猥褻公主,又那般對待她如豬狗畜生,李長凌怎麼還會救他?!
“是啊,我救下了貴公公。”
江夜寒心中實在疑惑,追問道:“那他還活著嗎?現在在哪兒?”
“唔…在哪兒呢?”李長凌撓了撓臉頰,佯作思考,突的眼前一亮,歡喜道:“還在永淨巷呢!”
見江夜寒神情懵懂,李長凌上前去,素手撫住江夜寒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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