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8頁

3,10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啞巴少年坐了下來,望著李長凌。

李長凌撐著臉,慢悠悠的問他:“殺錯人了,不知道回去怎麼與你哥哥交差?”

榮昭之點點頭,眼神動了動。

“罷了,橫豎小皇叔就是猜到了皇上會走這一步,才派江夜寒過來的。不過眼下你殺了皇上所需的一個重要證人,確實不妥。榮晉肯定會怪你。”

李長凌話音沒落地,袖子便被人拽住了。

榮昭之瞪大了眼,有些急切。

“你別急。”李長凌拂開他的手,笑道:“你既然來找本宮,就是料定了本宮會幫你是不是?”

榮昭之點頭如搗蒜。

“哈哈哈。”李長凌爽快的笑了兩聲,“不難,不難。我告訴你該怎麼做。”

李長凌又起了身去,圍著那桌邊走了幾步,道:“江陰縣令如今在牢裡,禮部侍郎古業成與戶部尚書彭天亮在清算國庫,核算他們貪墨吃倉的罪證。”

“那位禮部侍郎古業成,不是個東西,又是定安親王的人,他來這裡,到底是真心實意的賑災呢,還是想趁機攪混水,幫這川西府掩藏什麼呢?”

李長凌雖然在問,卻也沒指望眼前這個啞巴能答話。

她袖子輕掃,摔落桌上一盞茶杯。

哐的一聲響,那杯子便碎成了一地殘渣。

“你去將古業成與江陰縣令都殺了,他們就是畏罪自盡,懂了嗎?”

榮昭之點點頭,轉身又從窗戶飛了出去。

死一個川西府丞能被說成是有心人故意殺害,相關有嫌疑的人全數死絕,那就是畏罪自盡。

想到這些,李長凌忍不住自己又笑出了聲兒來。“呵呵…”

京城來的禮部侍郎也死在了一塊兒,會引起不少的猜測,不小的轟動。

這樣以來,李攜風想讓川西府丞閉嘴而保秦台山的路,也就不一定能行通了呢…

“呵呵,借力打力嘛,小皇叔,下一步棋,你怎麼走呀?”

“殿下。”

屋外竟又響起江夜寒的聲音。

李長凌攏著披風去給他開了門,見他神色不愉,李長凌笑道:“去遲了一步?”

“恩,趙順程已經死了。”江夜寒嘆了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了藥瓶,還給了李長凌,拱手道:“多謝殿下的藥。”

李長凌接過,淡聲道:“不用謝。”

“殿下…方才錦繡姑娘給我藥時與我講,說您認為我與他很像…”

江夜寒輕輕抬頭,“那個他,是慧文太子嗎?”

李長凌眉梢一抬,表情有些倨傲,倒也不否認,“是,你們都是那種會為了不關己的人,而傷心為難,而痛心疾首。真是莫名其妙,見不得不公不善的事,卻不知自己也是個局中人,有什麼資格去傷春悲秋,去憐憫眾生。”

“殿下…”江夜寒抬眸,門卻已被關上了。

李長凌靠在門板上,卻心緒大動。

她摸著自己心跳,快速的不正常。就連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也露出了不該屬於李長凌的脆弱和難過。

“向榮…”

屋外的人眼神溫和,蘊著不明顯的溼潤。

第51章 照顧

鄞嵐圍場。

因為皇帝受傷,李攜風迅速發令,停止狩獵,全數行止於行宮。

朝務暫停,所有奏摺與急疏全部交由李攜風手中,由他代為處理。

如今已過了兩日,那箭上的毒解了,可李延玉仍只能躺在床上,昏沉沉的,臉色蒼白,模樣瞧著有些可憐。

“皇上,您吃些東西吧,這兩日不吃不喝的,您要當神仙不成?”小金子跪在床邊,手裡捧著一碗湯,苦口婆心的勸道。

“拿走!”

李延玉靠在引枕上,面露不喜,罵道:“這兩日不是粥就是湯,當朕是兔子養嗎!”

“哎喲,哪個兔子能吃到這麼香的肉湯啊…”小金子把調羹舉的老高,還衝李延玉吹了口氣,見對方不為所動,立刻又去換了一碗熱粥。

“那要不,您喝點南瓜粥,您瞧瞧,熬的多黏煳啊,多香啊…”

小金子竭力的介紹著膳房的好手藝,都快把自己口水說出來了,可李延玉卻張口便罵:“別讓朕說第三遍!拿走!你若喜歡吃,朕賞給你吃,把那一鍋子全部吃完!”

李延玉指著吊在火上的小鍋爐。

小金子抖著手,不敢再言語了,可謂是苦不堪言。

一陣腳步聲極盡,而後簾子被開啟。

小金子回頭,叩首道:“參見定安親王。”

李延玉仰頭,看著來人,乾巴巴的喊了一聲:“皇叔。”

李攜風一看這樣,就猜到了緣由。

無非是伙食做的不對小皇帝的胃,發脾氣了。

他微微蘊了一口氣,坐到了床前的軟凳上,朝小金子伸手。“給本王。”

“是。”小金子忙不迭的把燙手山芋遞了過去。

李攜風一邊攪動粥,一邊道:“皇上的藥可熱好了?”

“溫著呢,等皇上用些東西下去,就能喝藥了。”

小金子弓著身子答話,甚至不敢正眼去看李攜風。

“恩,你去小廚房,端一疊棗泥糕,不用太多,有個兩三枚便好。”

李攜風揮退了小金子,李延玉卻眼神微亮,悄然的盯著李攜風看

這人還記得自己喜歡吃棗泥糕?

李攜風把那粥攪的差不多了,又遞給了李延玉,“皇上,不吃東西是決計不行的,您是天下人的皇帝,龍體安危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

李延玉正準備抬手去接,可一對上李攜風那張嚴肅而惹眼的面容,他卻心猿意馬的想起了那日做的那個美夢。

他眼神顫了顫,輕輕的嘶了一聲。

“嘶…”

“怎麼了,皇上?”李攜風蹙眉,坐的離他近了些。聲音也不自覺放緩了些,“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也沒大礙了,就是渾身疲軟的厲害,也不知禁軍平素用的毒這般厲害。”李延玉苦大仇深,一副悲痛模樣。

李攜風不疑有他,解釋道:“禁軍的武器都是帶毒的,皇上不是很清楚嗎?”

說到這裡,李攜風眸光暗了兩分,緩緩道:“向善,你太魯莽了。為何要…”

當時分明李攜風護住了他,可這小皇帝卻不管不顧的將人扯了回來,又生生去捱了那箭。

“算了,你無事便好,那些人已被收押,祥親王掌管玉虎符,調兵安排不力,臣已將他拘在了殿內,待您大好後,再行處置。”

李攜風一邊稟報著自己的安排,一邊又把碗遞了過去,示意李延玉吃東西。

李延玉把他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可身子還是軟綿綿的靠在那處,無奈道:“朕覺得…有些使不上力…”

使不上力?

李攜風眉頭微瞥,心道剛才進來時,還聽他罵人挺有力氣的啊?

雖這麼想,他還是舀了一杓粥湊到了李延玉嘴邊。

嗓音淡淡的,“那就這麼吃吧。”

第52章 與小時候沒區別

李攜風輕描淡寫的看了李延玉半晌,李延玉也與他回視,同時不忘吃著手上的點心。

最終還是李攜風敗下陣來,搖頭輕笑了兩聲,“呵呵,這一點倒與小時候沒什麼變化,偷奸耍滑。”

突的那嘴裡的棗泥糕就更香更甜了,李延玉在自己唇角抿了一圈,坐直了身子,突然湊近了李攜風,問道:“皇叔,這幾日事兒多嗎?”

“也不算多。”

李攜風搖搖頭,卻輕笑道:“不過就是長公主快馬傳了信過來,說是川西府丞趙順程,禮部侍郎古業成,江陰縣令蔡凱,全數自盡了。”

“是嗎?!”

小皇帝露出一抹很驚異的神色,皺緊了眉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嘖,這幾位可都是北寧的中流砥柱,好端端的,怎麼就自盡了?”

李攜風遞上溼潤的手巾,李延玉接過擦乾淨了自己的手,說話間的語態很是惋惜。

二人的動作很自然,各自說的話卻都有些深意。

李攜風拿回手巾,放到了一邊的托盤上,笑的平靜,“皇上不必憐惜他們,長公主信上說的很清楚,川西府的糧倉銀庫早被倒騰的乾淨了,川西府丞與江陰縣令難辭其咎,自盡也是便宜他們了。”

“哦,是這樣啊?”

李延玉假意為難,試探道:“那的確是便宜他們了,死的太輕巧了。說起來,那川西府丞是宰相大人的門生吧?哎,您說宰相一生勤勉,是個做大學問的人,怎麼就教出了那般的學生來?”

“幸好咱們北寧沒有連坐一法,不然…嘖嘖,牽連甚廣啊。”

李延玉說完話,又靠回了那明黃軟枕上去,他意有所指的問道:“既然古業成已自盡,那禮部侍郎這個位置,皇叔可有什麼看法?”

李攜風淡淡的看著他,答:“這等小事,皇上自己拿主意便好。”

“恩,好。”

二人說了幾句話,小金子捧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上來,恭敬道:“萬歲,該用藥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