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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味兒有些不好聞,又苦又臭。

金娃娃又發了脾氣,張嘴便要罵人快拿開,李攜風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將藥碗從小金子手中接過,遞到了李延玉面前,“恩?”

示意他快點喝。

李延玉撇撇嘴,總覺得有些不得勁,倒還是老實的接過藥碗給自己灌了下去。

比喝酒還豪氣,把苦藥吞下肚之後,他覺得自己可太勇敢了!

一國之君,不怕吃藥!

可他把空碗展示出來之後,李攜風就那麼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小金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瞧著他。

李延玉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有些失了面子,一國之君決定要給自己找些顏面回來。

於是!他惱怒吼道:“這麼燙!你想燙死朕嗎!你這狗奴才是不是想弒君!”

小金子一頭霧水,但又哪裡敢狡辯,只好跪地求饒道:“萬歲息怒,是奴才不妥當,晚間的藥一定給您備涼了再用!您息怒!”

“哼。”李攜風偏過頭去哼了一聲。

李攜風鼻尖洩出一抹幾不可聞的笑意,他從廣袖中摸了個東西,放到了龍床邊上,說:“皇上好好休息,臣先回去了。”

他起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顧皇上,再叫皇上不舒心,本王就剮了你的皮!”

“是是是!”

小金子送著李攜風出了皇帝的寢殿,看他走遠了,才若有所思的眯著眼睛想事情。

“金公公,怎麼了?”

他的小徒弟狗腿子蹭了上來,掛著討巧的笑。

小金子眯著眼,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我問你啊,一碗特別燙的藥,你喝的下去嗎?”

那小徒弟把頭甩的像撥浪鼓。“那不得把喉嚨燙出個洞來?”

小金子疑惑的搖搖頭,又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屋內,才敢繼續說道:“那皇上方才說那碗藥是燙的!又在那發脾氣呢。”

小徒弟眼神懵懂了片刻,隨即大亮,以拳擊掌,崇拜道:“不愧是皇上!燙水也敢喝!”

還不知自個兒被狗奴才編排的小皇帝拿著那顆紙包糖,眼底的笑意真實又明亮。

“小皇叔,李攜風,李擒雲…”

第53章 李向敬,你真是瘋的不輕

又過了兩日,李延玉身體大好了,天未亮,他便已起身收拾好了。

小金子縮在龍床腳下打瞌睡,李延玉自己穿了足靴,動靜驚了小金子一下,他懵懂的回了個神,腦袋一下撞到了腳踏上,閉著眼睛喊道:“皇上小心!”

李延玉俯身看他一眼,見那人竟然還沒有要醒的跡象,敢情是在做夢呢!

這是夢裡面也有人刺殺他這個皇帝?

李延玉惱怒的踹了小胖子一腳,罵了一句:“晦氣!”

小金子被踹醒,激靈道:“皇上!怎麼了!”

李延玉看他這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沒什麼!朕與霍決去趟星明殿,你自個兒滾去歇會兒。”

“是,謝萬歲。”

小金子就是這麼禁不住感動,帝王寬容,瞧的見他這幾日跟前跟後的伺候,也是累壞了,沒再多講虛禮,一熘煙的就縮去了耳房補覺去了。

霍決侯在門外,滿臉鎮靜與嚴肅。

李延玉整了下披風,稱讚道:“不錯,總算不像上一回急躁,只曉得又哭又跪的請罪呢。”

霍決拱手行禮,“皇上就先別笑話臣了,這幾日,臣與宗正大人都瞧的很緊。星明殿除了頌親王去求見過兩次,再無旁人出入。”

二人走著,周圍守值的侍衛們卻很警惕,出了那日的事兒,如今個個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唯恐李延玉再出點什麼事兒。

看著侍衛要圍上來,李延玉抬手阻了,一邊回問霍決:“定安親王那邊沒有人去過?”

“沒有。”霍決頓了頓,又說:“您受傷那日,親王萬分情急,那模樣,不像作假。”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也不樂意替李攜風說好話,可霍決那日瞧的很分明。

李延玉中箭之後,李攜風驚慌失措,又憤怒無比。

當即便把禁軍副統領提到跟前,賞了三十軍棍,如今沈蘊還在帳子裡躺著養傷呢。

“朕知道。”

李延玉仰頭喚了一口氣,“皇叔本就手握重權,連皇帝都能隨他心意來選,他根本沒必要對朕下殺手。”

“那您還是覺得,是祥親王一人所為?”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兒嗎?”

李延玉語氣漸漸重了些,他眼神微冷,“故意把玉虎符給他就是想看他會不會幹蠢事兒,故意說要把玉虎符收回也是為了試探他,沒料到他真的如此沉不住氣。”

“怎麼這麼蠢?”

李延玉像是在問霍決,卻更像是在問自己,“我們李家,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

“吱呀”——

門開啟,灌進的風卻溫和了許多,分明還是寒冬裡頭,可這幾日天氣都很不錯,不留神著,還會以為已經進到春日裡頭了。

李前玉在黑暗中緩緩睜眼,轉動輪椅,與進門的人相對。

“臣弟給皇兄請安。”

“不用多禮。”

霍決將門帶上,守在了門外,同時示意周遭守門的侍衛離遠一些。

皇帝有話要單獨與祥親王談。

“皇兄可大好了?”李前玉笑盈盈的問李延玉情況,眉眼平坦的毫不作假,真就是個擔心哥哥的好弟弟。

彷彿根本不在意自己目前的處境。

李延玉抿唇一笑,坐到了一把雕花木椅上,握著扶手,卻有些用力。

他一字一頓的答:“託祥親王的福,朕,甚好。”

“臣哪裡有那麼大的福氣,皇上龍體無恙,是天命所歸。”李前玉吃吃的笑,笑聲像一陣魔音,迴盪在這屋內。

聽的這笑聲煩了,李延玉閉了閉眼,也沒了那股與他客套周旋的心思,直截了當的問道:“老四,為何這麼做?”

“什麼?”李前玉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錯愕,無辜的說道:“皇上是說勐獸營的事兒嗎?臣也是第一回管玉虎符,排兵佈陣什麼的,本就一竅不通,難免有疏漏。”

“不過害的皇上龍體受傷,卻是臣的不妥。皇上要殺要打,臣都沒有二話。”

他拱著手,低著頭,一副認栽的作態。

“向敬…”李延玉喊了一聲,摁了摁眉心,閉著眼與他對話,那模樣瞧起來有幾分疲憊。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弒君?”

李延玉咬重了弒君兩個字,亦睜開眼,視線灼熱而危險的釘在李前玉面上。

李前玉睜大了眼,喃喃道:“臣弟佈置不妥,怎的就擔上了弒君的罪名了?”

“勐獸在前,前來護駕的人中,卻有一人握著匕首對著朕。”

“那…”李前玉擰著眉,愁思苦惱道:“那著實是有些不對勁,會不會是那人與皇上有什麼私人恩怨?”

李延玉眉鋒一擰,心頭滋生一股火氣,他起身抬腳,一腳便踹翻了李前玉的輪椅,李前玉便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天子生了怒,指著李前玉面門罵道:“不識好歹!若非你是朕的兄弟,是先帝的兒子,你焉有命在!”

“呵呵呵…”

“哈哈哈哈…”

李前玉倒在地上,手指重重的摳住地磚的縫隙,笑的癲狂刺耳,等他笑夠了,他才回頭側目,陰測測的望著李延玉,說道:“說來說去,原是皇上一心便認定是我籌謀弒君罷了。既然如此,您還問個什麼勁?直接下旨將我處死便好了。”

“我好去尋我父皇母后,還有我那可憐的大哥。”

李前玉話音剛落,李延玉便上前來,一把揪住他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你大哥,你大哥!你是被人下蠱了嗎!是誰告訴你大哥是被朕害的,才叫你屢屢犯禁,甚至不惜弒君?!”

李前玉眉眼一彎,笑道:“二哥,你看你,光說我魔怔了,可你每次提到大哥也很失態呢。”

李延玉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緩平了心緒,“朕若是告訴你,大哥的死,與朕無關,你也不會信,是嗎?”

“呵呵。”李前玉一聲冷笑,突然抬手開啟了李延玉的手腕。

李延玉沒個防備,往後退了幾分。

李前玉目光冷凝,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咬牙切齒道:“我不信!”

“父皇大行時,常公公拿到了龍紋玉佩,他還告訴我,大哥去前一日,只有你和父皇去過,你去了沒半日,父皇便去了,然後大哥就沒了,龍紋玉佩還被拿走了。你現在跟我說,大哥的死跟你們沒關係,你自己信嗎?”

李前玉心裡鬱了許久,這一刻他瘋了似得把心裡憤懣全部倒了出來,他瘋狂的朝李延玉嘶吼道:“李向善!你自己信嗎!大哥的死與你無關,與父皇無關,你敢拿你的帝位發誓作保嗎!”

李延玉沉默了半晌,淡聲接道:“原來你不止疑心朕,你還疑心父皇。”

“是。”李前玉回答的毫不忸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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