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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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鬼旦的小太監唱的熟練了,愴然唱著:“一片幽情千古在,為誰憔悴為誰憐”
無生扮的女人則掩首泣面,回應道:“夜涼月色低低下,草蟲唧唧傍窗紗,寂寞幽魂自嗟呀,又把那人牽掛。”
“姐姐心碎為了誰呀?”
琵琶聲起,無生水袖一挽,哭訴:“萬千心事付琵琶,待和你臨風消假。夜香臺下,端詳細語,兩意無加。”
小太監則轉了身,握住了無生的手,演道:“我亦一心思念姐姐,無刻放下。”
這當頭唱的聲情並茂,李長凌坐在雕花椅上,卻看的面無表情,又訥訥的重複著:“兩意相加,無刻放下。”
而另一端,卻是個行刑的修羅場。
小墩子身上被戳了不少血窟窿,瀰漫著滲人的氣息。
他被五花大綁在刑架上,身旁是開的正好的臘梅,香味與血味融合,無端的叫人作嘔。
錦繡手裡舉著烙鐵,火星點點,還發著茲茲的響聲。
她故意在小墩子眼前繞了幾圈,嬉笑道:“你怎麼還不肯說啊?你真勇敢。”
小墩子嚇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可一想到了什麼,他依舊緊緊咬著牙,不肯吐露一個字。
“哎。”錦繡故作可惜的嘆了一口氣,一手舉著烙鐵,一手撐著小臉,蹲在地上問道:“再這麼下去你撐不住的,真的這麼不惜命嗎?”
小墩子嘴唇動了動,下一秒,錦繡的烙鐵便照著他臉上戳了過來。
“啊!!!”他慘叫一聲,胸口一團濁氣,想掙扎幾下卻都沒法動作。
錦繡朝著那鐵塊兒吹了一口氣,又問:“長公主的戲可快要聽完了,你到底說不說啊?”
小墩子臉上血肉模煳,腳步聲慢慢踱近。
便聽李長凌冷冰冰的說道:“廢物,我要你有什麼用?”
錦繡低著頭,“奴婢慚愧。”
李長凌在那刑架上挑挑選選的,手指一勾,挑了一團銀線。
她遞給錦繡。冷聲道:“用這個,把他皮肉一層一層的勒下來。叫他看著自己的皮是怎麼掉的。”
“是。”錦繡聲無波瀾的接過,一招手,兩名婢女便上前來,接著那銀線拉直了。
薄如蟬翼,卻鋒利無比。
小墩子驚恐萬分,身上臉上的傷似乎都不覺得疼了。
李長凌瞥他一眼,只留了一句。“記住,別讓他斷氣。”
“是,奴婢知道。”
兩名婢女明顯都是老手了,繞著那銀線便架在了小墩子身上。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皮肉剝離的刑罰,心理上的恐懼遠超生理上的疼痛。
“啊!!我說!奴才說!”
在銀線割破他的背時,小墩子嚎叫出聲。
李長凌滿意的停了腳步,回頭笑道:“你看你,白白受這麼多罪,傻不傻呀你。”
小墩子喚了幾口氣,斷斷續續的吐了幾個字出來。
“是…是太后命令奴才這麼做的。還讓奴才推到您身上來,說您囂張慣了,也是時候讓皇上滅滅您的銳氣了…”
李長凌眼微凜。
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是那麼意外…
“知道了。”她眉梢一抬,輕笑道:“辛苦了。多謝你了。”
那邊戲臺快要收尾,李長凌撩著長髮,淡笑著吩咐:“就留他一個全屍吧。”
“是。”錦繡眼眸微動,從腰間掏出了匕首…
而承德殿裡。
李恆讓也在詢問李延玉,還要不要自己去見長公主。
原本李延玉是讓他去見李長凌親自問問的,可李延玉今日已親自去了尚書令府,似乎就沒那個必要了。
果不其然,李延玉擺了擺手,淡聲說:“不必了。”
他摁了摁眉心,“朕有些乏,想歇會兒。”
“是,那您歇著,臣先告退回府。”
然而李恆讓的禮都沒做完,門外便稟報著長公主求見。
李延玉的手動了動,在龍椅上換了個坐姿,沉聲道:“傳進來吧。”
吱呀一聲,厚重朱門敞開,映進黃昏的光,與李長凌的身影。
“參見皇上。”
李長凌跪地行了個禮,李延玉坐直了身姿,平聲靜氣的問道:“皇姐果真手快,已經審出來了?”
“請皇上屏退左右。”
李延玉沒讓起,李長凌便一直跪著。
不料,李延玉卻說:“這殿內就只有小金子與宗正,還有皇姐你,都是朕的心腹,沒什麼迴避的道理。你說吧。”
知道這也是小皇帝邀攏人心的做法,可李恆讓就是覺得十分受用。
他悄悄瞥了李延玉一眼,復又收回了目光。
李長凌也不多糾結殿內人多與少,便報道:“那小墩子招了,他說…身後指使他的人,是…”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
緩緩抬頭,語氣卻陰森了不少。“是太后。”
第74章 信任危機
李恆讓大驚失色,李延玉亦是瞳孔緊顫。
他語調緩慢。“皇姐,你起來答話。”
“謝皇上。”李長凌起了身。
李延玉又問:“皇姐,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說,那小墩子招認,指使他給皇上您下毒的人,是當今太后!”李長凌又重複了一遍。
“大膽!”
李延玉一拍桌案,站起了身來。
李恆讓與小金子連忙下跪,恨不得把頭叩進地毯裡頭。
“你知道你指認的是誰嗎?”李延玉走近李長凌,目光逼仄的盯著李長凌。
李長凌也與他回視良久。
好一會兒,她才突兀的笑了一聲“呵,皇上,不是我指認的,是那個該死的太監指認的。”
“…”李延玉剛要開口,門口急急忙忙響起的。
竟然是江夜寒的聲音!
“皇上!臣有急事求見!”
“進來!”
李延玉朝門一望,江夜寒步履迅速邁步進來,卻在李延玉耳邊低語著。
只見李延玉眼色變了幾分,聲音昏沉
“知道了,下去吧。”
“是。”
江夜寒拱手告退,在經過李長凌身旁時,卻沒忍住抬頭看了長公主一眼。
儘管只是一個細小而短暫的動作,卻依舊讓李延玉瞧了個一清二楚。
若是以往,李長凌會問一句又發生了什麼事,可今日她沒問,也知道自己沒有了問的必要。
李延玉不信她了,說多錯多。乾脆閉口不言。
“皇姐,你接著說,那小墩子是如何交代的?”李延玉把目光又放回了李長凌身上。
李長凌笑了笑,“左右是我那些見不得人的殘忍手段逼出來的。他就招了。若皇上還想聽仔細些,我也可以說,先用了杖刑,卻沒將他打死,又戳了他幾刀,偏不往命門上戳,然後威脅他要生剮了他的皮,他這才害怕了,便招了。”
“皇姐的手段,還真的是,十分狠厲。”李延玉抿唇一笑,笑容裡卻帶了些複雜意味。
李長凌唿了一口氣,淡淡說道:“就是如此,皇上您信也好,不信也罷。”
事關太后,其實李長凌認為,李延玉自己心裡是有底的。
畢竟那個女人,當初為了陷害先皇后與麗妃,連自己腹中骨肉都下的起手,再朝自己兒子下些不致命的毒藥,又算的了什麼大事兒?
李延玉靜默不言,緩緩轉身。
李長凌卻在此時喊了一聲,“向善。”
在他登基後,李長凌似乎便沒這麼叫過他了
李延玉的手不自禁的攥了攥,便聽李長凌用一種極低的聲音說道:“你不信我了,是不是?”
對於這個問題,李延玉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回答,有些嚴肅的看著姐姐,卻說:“方才江夜寒來報的什麼事兒,長姐不如猜猜?”
李長凌搖頭。“猜不到。”
“好,那朕問長姐,是不是你指使尚書令上疏為皇叔選親王妃?”
李長凌繼續搖頭,聲音平淡。“我沒有。”
“真的沒有?”李延玉眉一皺,嗤笑道:“可剛剛,江夜寒來報。尚書令一家,在回鄉的路上,一出城門,便全數沒命了。”
李長凌一震!眸色中全是不可置信!
看她這個反應,李延玉覺得有些有趣。
“原本他請辭告老,朕允許了,還讓江夜寒派了幾名禁軍護送,可他們居然全部毒死在馬車上了。”他一邊說話,一邊探李長凌的反應。
輕聲道:“這般過河拆橋,殺人滅口的狠決,放眼整個北寧,除了皇姐,朕似乎找不出第二個了。”
聞言,李長凌呆了半晌,然後輕快的笑出了聲。
那聲音裡透著明顯的嘲諷。
“哈哈哈,對,皇上說的對。”
笑過之後,她聲音冷了下來,又帶了半抹淒涼。
“那皇叔呢?他擅自處死向敬,連屍身都找不回來,就不狠決了?”
李延玉咬咬牙,閉著眼抬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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