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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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圖弒君!本就該死!”
他唿吸重了兩分,似乎有些不願意承認。
“可你分明答應過我!會留他一命!”
李長凌說完這話後,自己先怔住了。
眼前這人是皇帝,雖然金口玉言,亦可收回成命。
李延玉顯然與李長凌想到了一處去,他卻只說:“此事往後不許再提。”
他用打發李似玉的說法打發著李長凌。
李長凌目光動了一下,點頭應道:“是。”
李延玉這才轉身,“皇姐回宮去吧,天寒,注意身體。”
“是。多謝皇上關懷。”
她踏出了承德殿好久,步子走的越來越輕,心卻越來越明。
是誰?借了她的名義去指使了尚書令,又殺人滅口。
又是誰,給皇帝下毒,將髒水潑給了她。
“殿下,將披風罩上,這會兒有些涼的。”錦繡跟上來把白色披風給李長凌罩上。
李長凌雙手攏著結釦,忽然說道:“其實皇上清楚我說的是實話,小墩子背後一定是太后指使的他。可尚書令這裡又是誰?”
錦繡聽不懂,也就不敢答話。
李長凌抬頭望了一眼快要黑下來的天幕,淡聲說:“不管是誰,他的目的達到了。他知道無論如何,皇上不會動我,可信任這東西,就像一張紙,將它揉壞了,再展開卻是無法復原的。”
第75章 入夜小賊
深夜時分。
定安王府進了賊,那小賊好快的身手,翻牆入院,如入無人之境。
長大後他還是第一回幹這檔子偷雞摸狗的事兒。
“喵…”
一聲細小的貓叫,李延玉一愣,回頭一看,竟是一隻貓圍在自己腳邊打轉。
小貓不怕生,圍著李延玉的腳轉了會兒,又伸出爪子去夠他的褲腿。
長靴不耐煩的踢了踢,把小貓拱遠了些。
藉著屋簷不分明的光,李延玉望清了周圍,樹叢假山,小河流。
沒來得及感嘆這定安親王府的工匠有一把好手藝,倒先瞧清了一個事實。
他李延玉半夜翻牆入院,翻錯地方了。
翻到人家養畜牲的後院來了。
“汪…”一聲狗吠。
竟然是一隻狗躥出來護住了那小貓崽,唯恐李延玉要傷害它似的。
李延玉笑了笑,覺得有趣兒“這定安親王府,原來還養了這麼多玩物呢。”
有貓有狗,草叢裡還睡著只小兔子,那頭還有一窩毛茸茸的…
李延玉皺著眉走近了些,嘀咕道:“這是什麼玩意兒?狗嗎?”
他蹲著身想去碰一下它們,那條狗卻又躥了過來。
衝著李延玉狂吠,像頭山羊似的差點將李延玉掀翻在地。
“唔…”一國之君差點被一條狗拱在了地上。
他臉色不好看,回頭罵了一句:“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當真親王府的畜生比別處的都膽大!”
可那狗卻好像並不是要攻擊他
它繞著李延玉轉圈,拼命的搖著尾巴,更像是…想纏著他玩兒?
李延玉沒理會他,伸手去摸了摸那一窩毛茸茸的物什,把那小東西戳的睜開了眼。
碧色眼眸微睜,竟是被人打擾了好眠的不滿。
李延玉睜大了眼,欣喜道:“這…這是狼!”
“嚯,居然是兩頭狼崽子!”
那大狗見李延玉不理會自己,撒了潑的朝李延玉一撲,直接給人撲趴下了。
“啊!”李延玉沒個防備,正要罵狗,可那大狗卻伸出舌頭在李延玉身上到處拱,到處舔。
分明是與他親近的表現!
被這麼一鬧,小院子裡算是熱鬧開了。
鳥兒啼叫,貓也不甘寂寞的嚎,兩頭狼崽子被吵醒,卻還是趴在窩裡懶洋洋的望著這個不速之客。
小兔子警覺兩眼,蹭的跳開了。
嗯,可以,很可以。
李延玉很想問李攜風一句“你這定安親王府,還有多少動物是朕不知道的?”
李延玉薅了那大狗一下,卻發現這狗兒有些眼熟。
一股不可思議的想法竄進他腦內。
面前的大狗和小時候的小白狗漸漸融合到了一起去…
“你…”李延玉緊張欣喜的聲音都抖了抖。
“你是三福?!”
三福嗷的嚎了一聲,拼命的往李延玉懷裡拱。
李延玉摸了下肥壯的身體,失而復得的興奮令小皇帝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你怎麼長這麼肥了,朕可抱不動你了…”
三福又嗷了一聲,挪開了幾步
李延玉盤腿坐在地上,揉著三福的腦袋,柔聲問它:“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得有十歲了吧?”
“好傢伙,長的真壯實…”李延玉勾著三福的腦袋,像小時候一樣貼著它。
三福不會說話,可認得以前的主人。
李延玉一翻進來,它就認出來了。
它任由李延玉靠著,乖乖的不動。
李延玉揉了幾下,又抬頭望了眼夜空。
忽然淡聲說:“三福,這些年發生了好多事,朕做皇帝了,你知道嗎?”
“母妃死了,大哥死了,父皇也死了,今日,朕的弟弟也死了。”
“我的母后,啊…就是小時候你也見過那個貴妃娘娘,就是那位自個兒吞藥掉了孩子那一位,她給我下毒”
“可她為什麼要給我下毒?她已經是太后了。她還要什麼?”
李延玉越說,聲音越低。他勾著三福的腦袋,三福便蹭了他兩下。
“姐姐呢?我姐姐是不是也像她這麼想的?三福,你說呢?姐姐她又到底要什麼?”
一人一狗望月談心,這場景…怎麼說呢,有些好笑,但是卻看著好像有點心酸。
“王爺,咱們還要在這站到什麼時候?”
不遠處的黑暗中,展二不滿的說:“再讓他薅下去,得把三福薅禿嚕皮了。”
李攜風看了展二一眼,伸出了手。
展二眼前一亮,蹭的抽出了佩劍。遞給李攜風。
李攜風壓下了第三百多次要殺展二的衝動,把他臂彎裡的披風扯了過來,“滾吧。”
“哦,好的。”
展二拖著長劍麻利兒的走了。
地上倒影成三,李延玉沒回頭,也沒開口。
黑色的披風便罩在了他身上來。
“蓬落春不是什麼致命毒物,但是總歸是毒藥,才解了毒,要注意身體。”
李延玉手指在披風解釦上勾了一下。
“朕年輕,身強體壯,不怕。”
李攜風被他逗笑,“起來吧,堂堂一國之君,抱著狗在地上坐著像什麼樣。”
李延玉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灰塵。
三福湊過來,李攜風一個眼神過去,肥狗撒熘的便挪開了。
只是一步三回頭,對李延玉依依不捨。
“進屋喝口茶吧。”李攜風轉身,把李延玉迎進了自己屋中。
他李延玉跟上。
他沒有問李攜風,本來被他弄死的三福怎麼會在這裡,也沒有問他在那處站了多久,聽他自言自語了多久。
門推開,一股清淡茶香撲鼻而來。
李攜風這才看清小皇帝臉色灰敗,很不好看。
去擰了一把水,把溼帕遞給李延玉。
“擦擦,看你像什麼樣…”
李延玉接過,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
第76章 皇叔,朕好累
李攜風噙著不明顯的笑,坐到了茶案前,倒了兩杯茶。
問:“查清楚了?真是長公主所為。”
李延玉背對著他搖頭,輕聲說:“是太后。”
傾倒茶水的動作頓了下,李攜風眉眼閃過一絲戾氣,復又繼續,他說:“太后為何這麼做?”
李延玉答:“想讓朕疑心長姐,讓朕棄了她。不管成功與否,她都做到了。”
這一點,倒出了李攜風意料。
他招招手,小皇帝便像只貓一樣乖乖的坐了過來。
“你不信長公主了?”
他問。
李延玉則答:“尚書令及其妻兒,都死在了出京的路上。”
說著,李延玉眉梢輕挑,“皇叔不知?江夜寒沒稟報於你?”
李攜風很淡然的搖搖頭,“我早說過,江夜寒是北寧的人,他忠於皇帝,而非忠於本王。”
“這手段過於熟稔,是長姐擅使的。”
李攜風遞杯茶給他,輕笑:“是不是你長姐做的,對你而言意義都沒什麼不同。你開始懷疑她了。”
“我只是不明白。”
李延玉垂著眼,這是他在李攜風面前從未流露過的脆弱與無助。
“我不明白長姐到底想要什麼。”
“不明白就別想了。”李攜風拍著李延玉的手,卻問:“我處死了向敬,你恨我嗎?”
“恨。那是朕的弟弟。可是…”李延玉話鋒一轉,不得不承認。“可是朕知道,皇叔也是為了震懾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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